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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出逃(GL百合)——昝云旭

时间:2025-07-22 18:13:24  作者:昝云旭
  她握了握拳,丹田混沌滞涩,内力无法涌出。
  “师姐?”
  又惊又疑的声音传来,犹带着哭后的沙哑。林双在黑暗中闭了闭眼,仅仅能分辨出声音来自于她前方。
  “师姐终于醒了,饿了吗?要吃什么吗?厨房中一直炖着你最爱吃的蹄筋,我让人送来,还是渴了?葡萄饮怎么样?”
  林双打断他的话,只道:“林散无过。”
  一方天地间顿时陷入死寂,只剩下两道呼吸声,片刻后,林散也不在掩藏,他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四周灯火亮起,将室内照得恍如白日,林双不适应地眯起眼睛,看向四周。
  水幕将此地与外界隔绝开,也将外面的过道折射得怪诞嶙峋,四四方方的石台中间凹陷,下面是黑不见底的水池,时而有长着锋利鱼鳍的三尺大鱼浮到水面上,它们长相丑陋,牙齿尖利,能够食肉饮血。
  铁链一端吊着林双,另一端连接到顶上,水不断下流,在石台中蓄起没过脚踝,盛不下的流进池中。
  林散负手站在唯一的通向外面的石桥上,他身后立着一把长枪,枪身雕龙,枪尖刻纹,泛着幽幽冷光。
  林双认出这里是江南堂的地牢之一,天在水。
  “难怪师父坚持要大师兄为他更衣,原来是为给你留一手,那张纸条藏在他的手心里,连我都没发现。”林散缓缓拍掌,嘴角噙着一点弧度,道:“纸条也被你销毁了,师父留给你的是什么?你再说一遍。”
  林双盯着他身后的长枪,不说话。
  林散笑道:“看来师姐是渴了,不愿意说话,我就让……小师妹送葡萄饮来,如何?”
  林双目光挪动,终于落在他身上,她嘴唇干裂,启唇时撕得疼,话语在喉间转了转,最终说出来就变了味,“欺师灭祖,残害同门,罪孽深重,罄竹难书。”
  蓬莱仙洲,山高水远,纵使探子、信使遍布各地,但尘嚣俗事要传过来,最快还是需要一两日的时间。
  蓬莱仙座下弟子大多慢性子,克己守礼,待人接事和风细雨,并未因沈良时一人在此或江南堂出事而慢待她。
  日子一日一日过,直到戚涯回到蓬莱,江南堂的信鸽都再没来过,送走了林双,算是彻底与江南堂失去联系,于沈良时而言,和与世隔绝没什么差别。
  沈良时蓦然想起小时候在家等着远征的父亲,心里也是这样挂念,不同的是那时对重逢是笃定的。在她幼时的记忆中,父亲从不打败仗,而如今再怎么不情愿,她都会不可避免地想到最坏的情况。
  能坏到哪儿去呢?无非是玉石俱焚、身死魂消。
  思及其,她往往自嘲一笑,觉得这样的想法让林双知道了不免要被教育一通。
  戚溯知道她心里憋着事,每天换着法儿地给她找乐子,少不了挨好几顿骂,不过看她心思转移,戚溯也觉得值了。
  谷雨这日,正值弟子休沐,门中请了江洄渡口的戏班来唱戏,爱看的弟子来凑热闹,不感兴趣的跑到山下去。
  唱的是狐妖与书生的恋念故事,年轻人多,无非喜欢看这些跟情爱有关的,蓬莱仙不多管,笑吟吟地坐在席间,唱词正多情缱绻,反倒把戚溯听上火了。
  “这唱的什么鬼灵精怪的?小师妹你别听!”他站起来挡住沈良时的视线,叫嚷着:“改了改了!快把那狐妖收了!不对,是把那个书生打死!”
  其他弟子抱怨起来,让他少捣乱,哪有看人妖相恋让道士把书生打死的,众人七手八脚地抓着他按回位置上。
  闹得不可开交时,台上的戏到精彩情节,被门外跑进来的弟子打断,江南堂装扮的弟子紧随其后。
  “师父,江南堂弟子来报!”
  沈良时“噌”地站起来,认出那是跟林双回去的弟子之一。
  其余人不再闹了,松开戚溯,他上前几步拦住来人,目光触及他身上的大片血迹时,面色微变。
  那名弟子单膝跪地,气息虚弱道:“见过蓬莱仙,事态紧急,未经通报擅自登门,实属无奈。”
  蓬莱仙示意人将他扶起,道:“你且细说,出了何事?堂中如今安好吗?”
  那名弟子摇头,艰难道:“不好,我们跟着二师姐回到堂中,见堂中挂白,才知道是……是堂主过世了。”
  沈良时顿时愣在原地。
  在场诸人俱是一惊,难以想象当世大能之一竟如此陨落,没有惊天动地的恶战,甚至到现在都不明不白,实在让人唏嘘。
  蓬莱仙问:“林堂主虽有旧疾,但并非无药可治,怎会如此突然?”
  那弟子又摇头,道:“我们尚未得知其中缘由,二师姐闻讯与堂中人交了手,前往查看堂主遗体一去不回,而堂中其他人以防止动乱为借口,要关押我们,察觉不对,我们几个人跑了,被人一路追杀至此,只剩我一个了。”
  戚溯问:“谁追杀你们?”
  “长老朔风。”
  “师父,江南堂长老朔风闯山,已至光华殿前——”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众弟子立即取来佩剑,赶往光华殿,只见来人孑然一身,并未携带任何武器,手中夹着一封信,被蓬莱弟子包围也不露惧色,将手中的信递向蓬莱仙,悠悠道:“许久没来过蓬莱了,上一次来,蓬莱仙还是你师父。”
  “朔风长老。”蓬莱仙颔首,问:“所为何事?”
  朔风将信扔过来,道:“一为江南堂新堂主继任,特此昭告天下。”
  信纸末尾,落下两个印章,一个是堂主之印,另一个是林散的私印。
  信纸在沈良时手中揉皱,她瞳孔震颤,急声问:“林散继任了江南堂堂主?那林单和林双呢?”
  “林单涉嫌谋害先堂主,暂且关押,林双自然是在先堂主灵前尽孝。”朔风越过戚溯看向她,道:“先堂主待沈姑娘不薄,这也是我今天来此的第二件事,接你回堂中。”
  他看向蓬莱仙道:“此乃我江南堂的私事,还请蓬莱仙将人交于我即可。”
 
 
第65章 亢龙有悔
  提及林单和林似,林散僵硬一瞬,“我没对大师兄和小师妹怎么样,毕竟我们是一同长大的,仍有情分不是吗?”
  林双眼眶干涩,她垂下头,从唇缝中吐出一声冷笑,“情分?那师父呢?难道你对他没有情分?”
  林散沉默着从石台边迈入水中,踱步到她身前,不着前后道:“师姐,你知道像你这样天才,多少年会有一个吗?”
  “我翻遍所有相关记载的书籍,雪山等了百余年,才等到一个邺继秋,而人生短短几十年,又有几个人能达到他的境界,有把握将他一举击败呢?答案是没有,但你可以,且只有你可以。”
  他神色逐渐痴迷,流露出一种诡异的、对力量的向往,转眼又变得陌生可怖,在触及林双不解的眼神后,情绪更为激动,“所以我不能错过!你是我唯一的机会,唯一能够问鼎雪山的机会!”
  “雪山?”
  林双皱眉,不相信他会为了平日见面讥讽几句这些小事,而倾尽全力去报复雪山,林散七岁来到江南堂后,与雪山交集少之又少,便只能是在他七岁前。
  “什么仇怨能让你为之蛰伏十余年,罔顾恩情?”
  林散避开这个话题,显然不欲多说,反道:“除了雪山,我还需要师姐帮我一个忙,朔风恢复全部武功所需的第二味解药藏在祠堂暗格,这些年我试了多次,连大师兄也无能为力,只能寄希望于你了。”
  林双一口回绝,“让他恢复功力好继续滥杀无辜吗?”
  林散叹息道:“大师兄和师妹打动不了你,那良时姐呢?想必朔风已经到了蓬莱。”
  林双不避不让对上他的视线,轻挑了一下眉。
  “那渃湄姐腹中的孩子呢?”
  林双尚且挑着的眉一下僵住,林散继续道:“多亏这个孩子,否则我还不知道要拿大师兄怎么办,不过你放心,渃湄姐现在很好,在他们自己家里养胎,这些事她全然不知。”
  林双可以不顾及自己,咬咬牙不顾及林单和林似,再咬咬牙,不顾及沈良时,可是这个孩子来的如此突然,像是天降巨石直接砸到天平的另一端,让林双不得不重新衡量。
  “你选择用师父的命来铺设你大业的第一步,然后用他们的性命来威胁我为你搭路,这就是你所说的一点情分?”
  “大业?这么说也对。”林散歪头作思考状,像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我想过靠自己勤加苦练数十年,可好比以凡人之躯试图登仙,我还想过再找他人,结果显而易见,整个江湖中只有你才能为我拉通登上雪山的天梯,也只有你用起来最顺手,你知道我为此耗费多少精力吗?”
  “师姐还记得这个吗?”他背着的手抬起来,拿出一个白瓷瓶在林双眼前晃了晃,生怕她看不清,打开瓶塞倾倒,“两寸阴阳,你还记得吗?”
  让邺继秋走火入魔的两寸阴阳,让林双与天下第一失之交臂的两寸阴阳,让她丧失内力、跌落天坑、生死不明的两寸阴阳,并非出自雪山内奸,而是和自己如影随形的师弟,所有的种种皆因林散而起。
  信任崩塌,化为一记耳光,扇得她面目全非、颜面尽失。
  所谓的情分呢?
  在自己摔下天坑惊慌失措扑上来,一年来日以夜继的担忧和寻觅,是因为心中有愧?还是害怕自己死了,计划无法进行。
  “……”
  “本来以为能借机弄死邺继秋,可是你宁愿自己涉险也要保住他的命,你失踪了也正好,留给我更多机会和朔风接触,找到解药。”林散收起两寸阴阳,道:“原本我还担心你要是死了,我攻上雪山更难,没想到你福大命大,我就将计就计,让你在外多待一段时间。”
  林双想到那个把自己卖进宫的西北人,听他此话,瞬间明白其中的来龙去脉,道:“你早就找到了我,担心败露,把我送到京城,困住我半年,你就不怕皇帝认出我?”
  “自会有人站出来替江南堂开脱。”林散不否认地挑眉,道:“不妨告诉你,围攻雪山,是我封住了后山的出路,不巧让良时姐撞见,我本想杀了她一了百了,她说你在雪山,我只好假装被逢仙门追杀,迫不得已断路,良时姐跟你相处久了,也变得敏锐起来,后来想想真后悔没杀了她。”
  林双失神一瞬,虽然是问,但语气已经肯定,“皇帝突然要找贵妃,派段寻风前来,是你走漏的风声。”
  林散道:“焦阳围剿飞天楼,仟十客未尽之语,我只是随便查了一下,没想到良时姐就是他们要找的昭禧贵妃,曾经的威远大将军之女,皇帝为了沈氏旧部着急找她的下落,我传了一句在江南见过她的话入京,才逼得她离开一段时间。”
  “混蛋!”林双骤然发怒,向前徒然挣扎,铁链晃荡作响,惯力将她扯回来困在原地,怒道:“你是想害死她吗?!”
  林散漠然道:“我说过了,我筹划多年,无论什么代价我都能付出,谁我都能牺牲……包括养我育我的师父,何况她只是一个和我毫不相干的人。”
  “可是——”
  话语拦腰而断,林双将眼中的泪逼回去,吞咽后艰难晦涩地吐出字句。
  “……可是师父说‘林散无过’啊,你与雪山有仇有怨,只要你说出来,师父怎会不肯为你出头?他到死都要留下一张字条为你分说,他是你的师父啊!是阿似的父亲!你要让阿似以后怎么办?”
  林散怔愣,没想到字条上的内容是这个。
  他撇开头转过身去,“他不会帮我的,我早早就知道,阿似要怪就怪吧,哪怕她恨我,要亲手杀了我,我都不会反抗。”
  “时间不多,还请师姐尽快考虑。”
  话毕,他绕过长枪离开,石桥在他背后缓缓下沉,最后一片水幕落下来,严丝合缝地围住石台。
  林双仿全身力气都被抽干,无力颓然,她咬紧牙关,试图调动内力,但全身筋脉仿佛被从脚底向上冰冻,直至内府,她的内力像一口数九寒冬封藏的潭水,随着水幕不断流下,体温渐渐消散。
  她呼出一口白气,泄了全身力气,手腕挂在铁链上,思绪杂乱地看向那把长枪,距离石台约有一丈,隔着水幕,笔直的枪身歪扭起来。
  天在水,引来地下极寒水,任何人迈入其中,内力都会开始凝滞,随着时间增加,直到变成一个普通人,寒气入体,即使出去了也会落下病根,夜夜折磨筋骨,最后寒毒逼心而死。
  上一个被关在这里的人是江北门的门主,他迎上林双的枪尖,宁死不降。林双对他自寻死路的做法无所谓,一枪攮死不过是顺手的事,林声慢认为她年纪尚小,不能背负太多人命,关键时刻打开枪尖,留下他一条命带回来关押。
  当初林双就是用这把枪挑开的江北大门,枪名‘亢龙’,一役过后,就被林声慢以煞气过重为由,放入地牢中平衡阴阳。
  祠堂之中。
  朔风现在的实力难在蓬莱仙手中讨到好处,不出所料地空手而归,直接来找林散,开门见山道:“我要解药。”
  林散手在墙壁上敲了敲,发出“空空”的声音,道:“就在里面,你可以一拳把这儿打穿,然后你拿到解药,整个江南堂也跟着被炸飞。”
  朔风目露凶光,“林双不愿意,就把那些人挨个提到她面前去杀,直到她答应。”
  “好主意,那我想她肯定会答应的,然后第一个剥了你的皮。”门外绕进来一个女子,发间别花,身着黑袍红衫,脚踩木屐,正是江婴,“林双最不怕硬碰硬,我看不如你们痛哭流涕地去求求她来的快。”
  朔风扫了她一眼,冷哼道:“醍醐家不是以机关闻名吗?醍醐小姐有什么高招?”
  江婴勾开耳边的碎发,莞尔道:“那就耗着,她一日不松口,江南堂就一日不出殡,天热起来了,我不信她能看着先堂主的尸体烂在堂中。”
  林散看向正中间新增加的牌位,上面用蝇头小楷简单叙述林声慢的平生。
  香烛燃烧,烟向上升腾,让后面满墙的牌位笼罩在光晕中,像一座随时会倾轧下来的大山,又仿佛无数双眼睛凝望着林散这个得位不正的新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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