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晚,傅寂深做了一个荒唐的梦。
不仅难以启齿,还有些怀疑人生。
梦境中,桥桥住进楼下那间客房,她打扮得很奇怪,穿着属于温秘书的睡衣,毫无防备地睡在沙发里,傅寂深也不懂她为何会穿那套土土的衣服,那不是她的审美水准,他想喊醒她,让她别学温秘书,可怎么也叫不醒。
他只好亲自帮她褪·去。
而后,他不带情·色目的地以手测量对方的腰围、臀围,乃至打着圣光的胸围。
测两点间距时,桥桥忽而睁开眼,凝脂般柔弱无骨的玉手从他指尖向上摸,所过之处一片颤·栗酥麻,慢慢滑至他的喉结,锁骨,再从他的领口钻入……
他明知该绅士地避让,却逃不掉桥桥的美色蛊惑,只能任由宰割。
脑海里像是绽放起一簇簇烟花。
倘若梦境能永久停留在这一刻,或是在现实里成真,想必他连做梦都能笑醒。
可便是这时,桥桥竟转瞬间化成了温惊桥的模样!
乌黑短发,平坦胸脯,男性温润的嗓音……
“傅总,我跳的舞好看吗?”
傅寂深狠狠一僵。
整个梦境都不受控制地震动、扭曲、朦胧起来,可他仍仅凭着窗外洒进的月光,窥见温秘书的全身上下,红唇,纤腰,翘臀,迷人的长腿屈起,伸来勾住他的腰,继而在无边夜色里,扭胯热舞。
正是桥桥在金湖酒店跳过的那支椅子舞。
而他,就是那把椅子。
艳影靡靡。
醉人的暗香浮动。
傅寂深非但没推开温秘书,反而更加兴致勃勃,变得更猛,更壮,更……
重剑朝天,却找不到关窍。
“嘀——您好,主人,请对准。”
伴随着诡异可恶的机械音提示,绮梦戛然而止。
“呼呼……”
傅寂深粗喘着惊醒,心跳剧烈,浑身燥热黏腻,他顿然感到一兜熟悉的局部潮湿,不可置信地用力掀开薄被。
“……”
“……”
温秘书和桥桥性别不同,的确需要对准才能……
什么跟什么?!
他究竟是因为谁,才陷入这样糟糕的境地的?!
是前半段的桥桥?
还是后半段的温秘书?
一时间,傅寂深脸色黑得要命。
他可以笃定,他喜欢的是桥桥,他是直男!
有温秘书什么事!他只不过是和桥桥长得像而已!
身体在酒后叛变一次,也不能代表他三心二意、见异思迁、朝秦暮楚……
梦也是假的!!!
傅寂深扯起床单扔到垃圾桶里,企图毁尸灭迹。
谁知,正赶上温惊桥来叫他起床:“傅总,您这是干嘛,减轻我的负担啊?”
“……不是。”
傅寂深沉哑着声,一转眸,对上他的脸,梦中情景仿佛重现。
他慌忙撇开眼,无端弱了气势。
“你,你把眼镜戴上。”
“待会。”温惊桥对傅寂深的遭遇一无所知。
他想着,反正已经被对方看出撞脸,私下里与傅寂深相处,眼镜就不再是他的必须品了,他表现得越是坦荡,看起来越问心无愧,遮遮掩掩反倒惹起猜疑。
傅寂深却厉声道:“现在就戴!”
温惊桥不懂男人在虚张声势,只当他是吃错药,哦不,没睡好。
他淡淡地掀起眼帘,一声不吭就折身下楼。
傅寂深自觉失态,揉揉眉心。
后悔,就是非常后悔,早知道就不该让温秘书一起搬来……
·
温惊桥发现,傅寂深最近很反常。
他们连续半个月都没同桌吃饭、同排坐车、同室议事了,除非有旁人在场。
就连内裤都不让他洗了。
温惊桥既高兴又期待,傅寂深用不上他,是不是意味着……
他可以提前功成身退了?
不确定,再看看。
没几天,曹城川按他的要求面试通过一个男大学生,履历挺漂亮,可惜做事不踏实,马虎大意,一跟傅寂深讲话就畏手畏脚,远不如唐寻知稳当可靠。
但温惊桥还是收了人,当做幌子,免得曹城川早早向傅寂深报告他要离职。
“温秘书。”
傅寂深通过内线电话打给他,温惊桥听男人那边咳嗽两声,对他说:“给我拿盒感冒药来。”
“好的,傅总。”
温惊桥说着,下意识看眼电脑右下角的日历和天气。
四月十六,阴雨天,温度只有8℃。
受冷空气影响,京海将持续低温阴雨好几日,每年倒春寒时,公司都会有很多人中招,傅寂深次次首当其冲。
这才刚降温,傅总金贵的身体就发出了预警。
温惊桥的医药箱里有常备药,他提着它敲开门,放到傅寂深的办公桌面上。
傅寂深的两颊和鼻尖有点红,温惊桥见此,拿出红外额温计,校正后,他走近男人跟前:“先量下体温。”
傅寂深稍稍后仰几公分,又生生刹住。
“……嗯。”
相隔半臂距离,青年抬着胳膊将仪器抵在他的额头,袖口微荡,一抹轻淡温雅的幽香漾开。
傅寂深闻见的刹那,便屏息垂眸。
撩人的香,晃眼的白。
南扬人皆是这般“皓腕凝霜雪”么?
“37.9℃,有点低烧。”
温惊桥关上仪器,去给傅寂深倒杯热水,问他:“喉咙痛吗、口干么?怕冷吗?”
傅寂深抽张纸巾,侧过身擦鼻子,低哑硬巴地道:“不疼,不干,冷。”
“那就还是风寒感冒。”
温惊桥拿出一包正柴胡饮颗粒,它具有发散风寒和解热止痛的功效,适用于风寒初起,他沿着缺口撕开,把药倒进杯中,晃匀了递过去:“傅总,把这个喝了,晚上还烧的话,咱们就去医院。”
傅寂深从嗓子里挤出一声低低的“嗯”。
温惊桥唇角微翘,这人也就生病时才透出一丝脆弱来,不再冷峻孤傲,难以接近。
待傅寂深喝完药,他就把一整套茶壶茶杯都收走:“这个暂时归我咯。”
“温秘书,你果然一直在觊觎我的大红袍。”
傅寂深手背抵着唇,低咳:“让我先抿一口,祛味。”
嘴里全是药味,苦的很。
温惊桥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搁在掌心:“呐。”
“……”
傅寂深寒潭般的深眸静静地望着他。
温惊桥清楚傅寂深不会接,便剥开来送到他嘴边:“吃吧,除我以外,没人看见。”
他主动别开脸:“没人规定傅氏的董事长不能吃奶糖。”
傅寂深冷哼。
下一瞬,他微抬下颌,张唇含住。
浓郁的奶香和甜味,立时驱散满口苦涩。
温惊桥几不可查地摇摇头,嗐,非得哄着。
他脚步轻快地带上门,坐回位置后,迫不及待地倒杯大红袍,细细品味,少顷,他点开企业微信,发送群公告,提醒大家预防感冒。
免得又大面积请假,耽误工作,惹傅总不快。
傍晚,傅寂深不再发热,感冒也稍有好转。
两人没加班,早早回城南别墅,温惊桥在傅寂深隔壁吧台吃完饭,见傅寂深换身运动服上楼,便叮嘱他:“傅总,您锻炼完洗澡要注意,别再受凉了。”
“好。”
病中不适合剧烈运动,傅寂深只健身半小时,微微出汗就进了浴室。
他洗漱完,头发如同往常一样烘得半干,裹着浴袍便拉开门。
没走两步,他竟见温惊桥在帮他关窗。
温惊桥听声转眸望去,袅袅热气自傅寂深周身争先恐后地逸散。
“您先别出来。”他语气温和道:“地暖升温慢,壁炉刚开,屋里还有寒气。”
一门之隔,温差的确很大,傅寂深腿上未干的水珠一接触空气,便带起丝丝的凉意。
他竟不自觉地一哆嗦。
温惊桥眨眨眼,生出几分无奈:“……你感冒可能要加重。”
傅寂深闻言退到浴室。
温惊桥拔腿走过去,从架子上抽下毛巾,调整烘干机的风向:“您坐沙发上,我给您擦擦腿。”
“我自己来。”傅寂深避嫌道:“你别管我。”
温惊桥偏不听。
他倒要试探一下,这人到底啥毛病,自打他搬来的第二天,傅寂深就一副“守身如玉”的死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前一晚梦游轻薄上司了!
温惊桥软着声说:“傅总,我住进来之后,近身的活您都不让我做,我觉得很失职。”
“您要是嫌我碍眼,我明天就申请调去城西的分公司。”
傅寂深握拳。
那夜只是一场虚无飘渺的梦而已,温秘书是正经人,断然不可能赤着在他身上扭,是他过于草木皆兵,杯弓蛇影了。
他自我安慰一番,大马金刀地朝那儿一坐,修长有力的双腿延展开。
“……你擦。”
暖风拂动厚密的发丝,清冽的男士冷香融入温热的水汽中,还夹杂着股好闻的沐浴露气息,让密闭的室内充斥着令人放松身心的味道。
温惊桥麻溜地单膝半蹲到他脚边。
棉柔的毛巾裹住男人肌肉紧实的小腿,他抓抓拍拍,脚踝也没遗漏,接着往上挪,擦到膝盖处,亦是浴袍的边缘。
轻柔的触感,让傅寂深想缩回,又忍下。
“行了。”
他按住温秘书的手,梗着脖子道:“献殷勤就到此为止,再擦就不合适了。”
温惊桥蓦地抬眼,用“你想什么呢?”的眼神嗔怪地盯着傅寂深。
盯几秒,他幡然大悟。
“哦,傅总近来生活独立,原来是怕我对您有非分……”之想啊。
话未说完,便被傅寂深沉声打断。
“不是!”
他目光微微闪躲,不像平日那般泰山崩于前而镇定自若,借口道:“太依赖你,不好。”
温惊桥信他个鬼。
瞧瞧这死死抓住浴袍下摆的样儿,就跟抓住贞操绳似的。
“那晚明明……”
傅寂深脱口反驳:“我才没梦……咳咳。”
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未完的话到喉咙又压下。
温惊桥无语地站起身,见男人衣襟略有松垮,偾张的胸肌轮廓分明,形成清晰的沟·壑阴影,颤颤的,着实很性感。
男色当前,他看得有些口干舌燥。
可为证明他对傅寂深不存在歪心思,他扔下毛巾,掉头就走,临到门口,他愤愤道:“那晚捂我嘴的是你,我还没嫌你手不干净呢!”
温惊桥连夜搬回公寓。
然而第二天,他九点还不见傅寂深的人影。
一问周洵,才得知对方一大早高烧39℃不退,让管家送进私人医院了。
“……额。”
温惊桥服气,傅总比他想的还金贵。
他上午工作完,给大厨打电话,让他做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中午他提着电脑和需要签字的文件去看望病人,到那儿时,小林刚把饭送到。
“傅总。”
温惊桥浑不在意傅寂深生病只通知周洵,却不告诉他,他只想笑。
诶呀,傅总自作多情被识破,正尴尬着呢。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东西,帮忙抬起病床上的小桌,随后边摆碗筷,边问:“您好些没?”
“没。”
傅寂深神色恹恹的,右手输着液,他眼皮烧得微红,唇色却很苍白,温惊桥给他倒小半杯水,吹得温了,送他唇边:“先润润嗓子。”
傅寂深没矫情,全盘接受温秘书伺候他。
温惊桥接着喂完他一碗小米鸡丝粥,傅寂深便摆手,桌上素菜一口没动。
“吃点水果吧。”
温惊桥抽出保温盒最底下那格,草莓和蓝莓都清洗过,被热气裹着,是温的,他拈起叶茎,继续喂他。
傅寂深吃几颗就不吃了。
“那我吃啦?”
温惊桥没等男人回应,就倒出保温桶里剩下的粥,坐在床边,埋头安静吃着,慢慢解决几盘素菜和芦笋虾仁。
傅寂深皱眉,温秘书怎么用他吃过的碗和筷子?!
咳,虽说方才他只用了汤勺,可勺子也跟碗接触过!
“……你下次吃完饭再过来。”
温惊桥嘴里塞的稍稍鼓起,胡乱“嗯嗯”。
看得傅寂深直想掐。
他咬牙:“把文件拿过来。”
“您先歇着。”温惊桥口齿不太清地说:“身体重要。”
他咬着筷子,倾身左手一伸,试试傅寂深额头的温度,便替他决定:“等彻底退热再说。”
傅寂深挥开他的爪子。
冷冷“嗤”笑,声音沙哑道:“温秘书,你干脆当我领导吧。”
温惊桥斗胆开玩笑道:“梦里当过。”
“……”傅寂深幽幽凝视着他。
温惊桥不紧不慢地把最后一颗虾仁放嘴里,嚼碎咽下,边收碗筷边说:“不想当老板的社畜不是好秘书,我梦里想想还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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