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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一出,众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飞哥,别听他的。”胡可立即说:“规则可是只允许最后一位玩家无条件存活,他是想拿你当你跳板!”
“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你以为我花一百积分换来的道具是吃素的?”吉苍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不紧不慢地回道,“现在,这游戏已经把我和他视为一体,同生共死。”
什么?
同生共死?
沈驰飞懵了。
“吉苍,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唐吉吉满脸的难以置信与愤怒,质问道,“你以前通关难道都是用的这种下三滥手段?但你听好了,我们可不会被你吓倒!”
吉苍却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耸耸肩道:“我一个人要对付你们三个,或许确实有点棘手,不过要是加上他,两个人解决你们三个,那可就轻松多了。”说着,他还别有深意地看向沈驰飞,故意拉长语调:“对不对啊?宝贝……”
然而,“贝”这个字还没完全从他嘴里翘出来,沈驰飞已然怒不可遏,猛地挥出拳头,精准无误地顶上了吉苍的肺。
“闭嘴!谁是你宝贝?”
第42章
就在沈驰飞挥拳而出的刹那, 那股消毒水的气味仿佛也受到了某种刺激,陡然浓烈起来,直往人鼻腔里钻。
沈驰飞眉头高挑, 紧握着的拳头青筋暴起, 拳峰之上还沾染着吉苍病服上的潮气。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吉苍肋下, 发出的闷响比他预想中更为柔软,仿佛不是打在人体上, 而是击穿了一个装满温水的皮囊。
“嘶——”吉苍肋间重重挨了这记重拳后, 嘴巴里先是发出一声痛呼,紧接着脊背不受控制地狠狠撞在床头柜上, 震得金属托盘里的针管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跳起又落下。
沈驰飞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早想这么干了, 虽然有点出其不备,但目的达到就行。
随后, 吉苍整个人弓下腰, 一只手死死抓着床扶手,头无力地低垂下去,另一只手掌则紧紧按在自己胸口。
他没有再发出其他声音, 只是牙关紧咬,没做出回击动作, 像是沈驰飞这一拳头直接命中要害。
这可不太像吉苍一贯的作风啊,沈驰飞心里犯起嘀咕, 特意回头看向他。
起初,沈驰飞以为吉苍不过是在装模作样,毕竟只是挨了一拳头而已,怎么会表现得如此夸张。
然而, 对方喉间溢出的呻吟声却无比真实,那是一种被生生碾碎在齿间的痛楚,伴随着带着血腥味的喘息,从他指缝间丝丝缕缕地漏出来。
吉苍五指死死扣住泛黄的床单,指节因过度用力泛起青白,脸上出现了细汗,汗湿的鬓角随着他压抑的喘息微微颤动,他的神情痛苦至极,仿佛真的遭受了重伤。
不是吧?
他一拳头把吉苍打废了?
吉苍这么菜么?
没道理啊……
“我们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吧?”吉苍终于艰难地开口了,可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气管里,让人不禁担心他说出下一个字时,会不会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我的脾脏好像出血了,很疼。”
“不可能。”沈驰飞不大相信:“不可能有这么严重。”
“是,是游戏规则。”吉苍气息微弱地说道,看上去比三分钟前更加虚弱了。
“我的身体被影响了,我好像真的要死在你手里了,怎么办?我死了也就罢了,可还要连累你呢。”
沈驰飞愣了片刻,难道是主神给吉苍加了什么特殊的buff不成?他还来不及细想,转眼间就看到吉苍已经两眼翻白,身体摇摇欲坠,再也支撑不住,顺着病床缓缓往下滑。
沈驰飞的心猛地一紧,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转得还快,他不假思索地立即伸手扶住吉苍的身体,吉苍的脑袋顺势直接栽在了他的肩膀上。
随着吉苍下滑,他的身体如同一条绵软的蛇,缠绕上沈驰飞的小腿,怀里的躯体沉重得仿佛两个大沙袋。
见吉苍似乎没什么反应,沈驰飞赶忙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你可别死啊!”沈驰飞焦急地喊道,心里想着,你要死也先把道具给解开再死啊!
吉苍没有回应。
沈驰飞这下有点慌了,又赶忙补上一句:“下次我不这么打你了,真的。”
吉苍还是不理他,沈驰飞烦了,伸手钳住吉苍的下巴,将他的头掰起来,想要从他嘴里讨个回应。
可吉苍的身体像是彻底脱力了,眼睛紧闭着,好消息是他还没有凉透,眉头时不时轻轻颤动,似乎仍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诚然,沈驰飞对别人的痛苦并不感兴趣。
但当这个人是吉苍的时候,沈驰飞却突然生出一丝别样的情绪,看着吉苍这副模样,他心里竟觉得舒坦。
不仅仅是因为解气,好像这就是一副他喜爱观赏的风景画,如果吉苍此时能表现得再狼狈些,更坚强一点,负隅顽抗之余,念几句台词,比如“我求你了,沈老大,我最后还是输给你了,真是失败啊”,那就更合他心意了。
不对不对!沈驰飞猛地回过神来,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惊慌失措。
他可不是什么抖s啊!他对施虐绝对没有任何兴趣!
沈驰飞像是触了电一般,松开了吉苍的脑袋原本虚软靠在他肩头的人突然挺直脊背,双臂如铁箍一般紧紧勒住他的腰,温热的鼻息轻轻喷在他的脖颈上,和诈尸没有两样。
“据说人在快死的时候——”吉苍的犬齿轻轻擦过沈驰飞的耳垂,声音低哑地说道,“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关心我,我很感动。”
方才垂死的灰败面容此刻容光焕发,这戏剧沈驰飞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口气,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皱眉还是该笑。这个男人,果然又在演戏。
“我可没骗你,我是真的病了。”
吉苍却声情并茂地说道,“是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沈驰飞没好气地说:“滚,别碰瓷。”
“不。”
吉苍一脸肯定,“你这一拳头,真把我砸出病了。”
“我不想听。”沈驰飞已经失去了耐心。
“是心病。”吉苍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按在自己心口,掌下的皮肤烫得惊人,心跳声犹如困在玻璃罐里的蜂群,疯狂地隔着胸腔撞击着他的指纹。
“听听看。”
吉苍轻声说道,“自从你那一拳砸下来,这里就开始发疯似的跳。”
沈驰飞忍不住拆穿:“我砸的是下面。”
“什么上面下面都不重要。”吉苍忽然轻笑一声,“我是说,我现在对你一见钟情了,你以后要对我负责的。”
沈驰飞听完,一脸茫然,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你,嗯……啊?”
在瞳孔地震,倒吸一口凉气险些被呛住之后,他回头看了眼摄影仪确定没有开启,再看向吉苍的脑袋,问道:“你眼神也不好使了么?对我一个男人说这样的话,真演上瘾了?这样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看见你之后,我就突然发现,原来我是个gay,我是喜欢男人的。”吉苍说,“以前没谈过,现在想谈了。”
这次,沈驰飞是真的裂开了,他立即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布料摩擦发出刺啦声响,他不想再和吉苍有什么接触:“我是个直男,我们之间没可能。”
吉苍又说:“我的人生格言:‘只有肯努力,一切皆有可能’,正是坚持这条格言,我才走到今天。”
他没有再黏上来,保持了一点距离说:“我们晚上会同床共枕,白天亲密无间,除了没做,不是夫夫胜似夫夫。”
“做?”
沈驰飞下意识重复:“做什么?”
吉苍张了张嘴,用口型让沈驰飞心领神悟。
□□啊。
沈驰飞顿时两眼一黑,他突然深感恶寒,也意识到自己吃了个大亏,他居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这个男同摸了抱了,但是身为直男,被男的摸一把根本没什么,除非他也是gay,才会觉得被占了便宜。
最终他在生气和不该生气中,选择攥紧了拳头。
他还是把吉苍打死好了!
吉苍看见他带有杀气的目光却立马喊着求饶:“错了错了,你放心,我还不至于对直男下手的,我发誓,如果有违背,死无葬生之地!”
“这样,还不行么?”
吉苍露出无辜的眼神。
沈驰飞见状,暗暗松了口气,但也再一次深深见识到了吉苍那令人咋舌的厚脸皮,自己还没怎么着呢,这家伙就先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沈驰飞不想再理会吉苍,干脆扭过头去,却没忘记把掉落在脚边的道具捡起来,交到胡可手里。
胡可赶忙点头,虽然他完全不清楚刚刚沈驰飞和吉苍两人究竟说了些什么,但看样子,两人貌似达成了某种共识。
大概是吉苍和沈驰飞两人之中,有一人发动了自身携带的助力[绝对空间],这项助势的存在,本就是为了避免在人群之中泄露关键信息。
在这个特殊空间里,沈驰飞和吉苍作为最顶尖的玩家,他们之间的隐秘谈话,难免会让其他人感到不安。
但沈驰飞平日里的行事作风,却又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安全感,如今道具交到胡可手中,一直默默观望着的唐吉吉和孙乔,也不禁放下心来。
至少有沈驰飞这根平衡柱在,他们觉得目前还可以继续维持合作关系。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时,墙上的大钟表指针缓缓指向了19:00。
刹那间,病房门响起了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是餐车,不等其他人反应,沈驰飞率先走到门前,吉苍被他急冲冲地拽起来靠在墙边。
他没有凝聚在自己身上的多重目光,将门打开了。
一辆推车出现在门口。
沈驰飞伸出手,稳稳地将推车拉进屋内,随后又迅速关上了门。
在其他人还在犹豫是否要开门,谨慎思考判断的时候,沈驰飞这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直接看呆了唐吉吉。
大佬都这么有底气的么?唐吉吉心中暗自惊叹。
不过这也太帅了吧!不用多说一个字,直接用干脆利落的行动解决掉了问题,谁不想在副本里遇到这样的队友啊?
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沈驰飞背后的光芒被放大了。
“食物不一定是安全的。”胡可皱着眉头提醒道,“还是不要吃为妙。”
“谁会吃副本里的东西啊?大家又不是新手。”有人轻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
蠢蠢欲动的沈驰飞:“……”
看到了几人的反应,他原本想要去端南瓜粥的手没有伸出去。
不能吃?
怎么会不能吃呢?
吃的在眼前却不能吃,简直是暴敛天物啊!
可毕竟性命攸关,万一食物有毒怎么办?沈驰飞满心不舍地移开目光,下意识扭头看向吉苍,眼神中还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要是吉苍先吃,那自己或许就能跟着吃了。
然而,吉苍对那些食物连正眼都没瞧一下,察觉到沈驰飞的目光后,立马笑着回应道:“我做的饭保准比这个强多了,等出去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
沈驰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言不发地又拉着吉苍回到床上,看来今天是吃不成了,大家居然都能忍受挨饿,他无奈地闭上眼睛,在心里为那些被浪费的粮食默默默哀。
此刻的沈驰飞,像是失去了挣扎的力气,而其他玩家都在紧锣密鼓地为晚上即将面临的困难做准备。
唐吉吉有心跟沈驰飞搭话,可目光刚投过去,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沈驰飞已经闭目养神了,呼吸平稳而均匀,即便吉苍正用手指轻轻拨弄他的头发,他也毫无反应,他们大概根本没打算在这方面耗费精力,毕竟副本前期相对来说不算太难,没必要神经紧绷。
唐吉吉可不想拖大家后腿,他扭头看向胡可,说道:“护士一来,门一打开,规则就会生效,我们根本来不及在它进来时做出反应,所以必须想别的办法观察,我身上带着一个能透视的助力道具,要是大家信得过我,今晚就由我来给你们传递信息。”
其他人纷纷点头,应道:“可以。”
“就看你的了。”
听到众人的回应,玩家们又稍稍松了口气。
时间悄然流逝,等到晚上十点的时候,房间里的灯光“刷”地一下熄灭了,整个屋子瞬间陷入黑暗。
与此同时,摄影机的红灯却诡异地亮了起来,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唐吉吉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爬上床,其余人都没发出声响,只有沈驰飞感觉自己和吉苍挨得实在太近了。
沈驰飞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从外面看,像他枕在吉苍的臂弯里。
这张病床实在太小,根本容纳不下两个大男人,当他们脱了鞋真正躺上去的时候,沈驰飞只觉得无比拥挤,身体根本无法避免与吉苍接触。
沈驰飞的背肌不自觉地绷紧,形成一道防御的弧线,他在心里忍不住哀叹,这到底是什么命运捉弄,把自己推进这“羊入虎口”的境地。
就在众人紧张等待之时,指针刚好落在十二点,门顶上的玻璃将走廊上亮起的诡异红光透了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
唐吉吉原本歪着头,似乎接收到了什么信息,扭头过来时,眼睛瞪得老大,与沈驰飞对上眼的时候,还呸了一下。
紧接着,门口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咔嚓”一声,门缓缓打开了。
沈驰飞忍不住朝门口看去。
一个人走了进来。
啊不,不是一个人,门外的光打来两条细长的影子。
那人走进来。
啊不,是一个人,这明显只有两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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