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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颂也早就退回了阳台,也打算问问跟拍摄影师。
虽然摄影师不一定知道,但是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眉头一直没办法舒展开,本来是要休息的时间,可现在不仅没法休息,胸口还像有一个大石压着般,让江时颂喘不过气来。
他头痛得难受,小脸都皱起来。
江时颂的泪腺简直太过于发达了,情绪一激动就容易鼻酸泪腺,他捏着手机,力气大得指尖都泛起了白,硬生生忍住想掉眼泪的冲动。
突然,江时颂看到不远处别墅边缘的绿化带旁,停着一辆没有亮灯、刻意熄火的破旧小货车。
这里是高级住宅区,会无端出现这么一辆破旧的车辆,而且还要刻意停在绿化带这种灯光昏暗、相对僻静的地方旁边,本身就是一件很诡异的事。
江时颂多看了两眼。
手机里的电话还没接通,很快,江时颂就看到小货车旁出现了两三个小黑影。
江时颂有点近视,看不清楚看不清楚他们在干嘛,只能看见模糊的几块。
他记得进门时看到小陈哥把眼镜放在床旁边。
小陈哥还在打电话,问对面的人知不知道椰椰被带到哪里去了,江时颂顾不了那么多了,跑进房间拿过那副眼镜就戴上。
小陈哥的度数明显比他要高,江时颂重重地闭了几下眼睛,适应了两三秒就立马睁眼。
他这下看清楚了。
那里形迹可疑的人影,动作鬼祟,正快速地将几个蠕动的大型麻袋进车后厢,除了麻袋还有几个大型航空箱。
江时颂直觉他们不是在做什么好事。
他往前走到阳台的最边缘,努力伸长了脖子往前望,不敢眨眼,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很快,江时颂就看到航空箱里装的是动物!
是狗狗。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不像是运输。
更像是贩卖。
一瞬间江时颂感觉浑身的血液都逆流了。
“喂?江老师?江老师?”
打给跟拍摄像的电话接通了。
江时颂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辆货车上,正打算说话。
突然,他在其中一个箱子的缝隙里,瞥见了一抹极其熟悉的颜色。
江时颂的嘴巴控制不住地张大。
那抹颜色白得似雪,但好几处都沾着灰和泥土。
而且随着被搬运受到的摇晃,江时颂还瞥见了一点小小的亮光,由于角度问题时隐时现。
那是椰椰项圈上发出来的反光!
江时颂如坠冰窟。
一双杏眸瞬间变得湿红。
他认得那个项圈,那是今天下午一个来申请领养的大学生送给椰椰的,自己还在饭前特地给椰椰带上了。
“我看见椰椰了!我看见椰椰了!有人要偷椰椰……不对!有人偷了很多狗狗!”江时颂的声音带着一点哭腔。
电话另一头明显没听懂,一头雾水地问:“等一下等一下江老师,椰椰怎么了?什么偷狗?”
那几个人做事的速度很快,没两下就把最后的几个航空箱塞进了后车厢,车门即将关上的瞬间,江时颂甚至感觉夜风中传来一声极其短促、痛苦又熟悉的吠叫。
这个声音像尖刀一样刺穿了江时颂的心脏。
江时颂百分之百确认,那就是椰椰的声音!
瞬间,怒火和担忧吞噬了江时颂的理智。
他意识到,等报警或者叫安保都需要解释的时间,等他们赶到,那些人早就跑了!
见车子就在不远处,距离不算太远,而且似乎还没马上开走,江时颂没有一丝犹豫,全然忘了手机里跟拍摄像还在说话,拔腿就往外跑。
“椰椰被偷了!!!!!”
江时颂出了阳台看到小陈哥一脸的汗,不知道在跟谁汇报,态度非常恭敬。
“你说什么?!”小陈哥一听感觉给吓得心脏病都要出来了。
“他们的货车就在后门,我现在就要去救它!”
“你等等啊!一个人去很危险时颂!等我叫一下人!我和你一起去!”
“来不及了!”江时颂拿着手机就狂奔下楼。
小陈哥暗骂一声,看不出来江时颂身娇体弱的样子,跑起来会直接把他甩开一截,他急得怒喊道:“江时颂你等我一下啊你一个人去你疯了!”
小陈哥转而去敲别墅里每间房间的门,一遍敲还一边在群里发语音,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椰椰被偷了,江时颂现在要一个人跑去追。
所有人都给吓个半死。
江时颂很久没跑得这么快过了,小脸又红又白的,鼻腔里闻到一丝血腥味,心脏酸痛得像是快要炸开。
他踩着院子后门的一块石头,从矮栅栏上翻出去,一直没站稳,把腿磕出一片青紫。
江时颂浑然感觉不到痛,直起身没停地追着那辆车。
跑得胸腔都要裂开,但就差一点点,车子还是发动开走了。
怎么办……怎么办……
眼眶一阵阵地发酸,江时颂连哭都来不及哭,看到路边停着一辆不知道是谁的山地车,估计是工作人员刚停不久的,还没上锁。
江时颂毫不犹豫地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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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颂走后,梁之珩一个人坐在原地想了很久。
是,江时颂是没戒心。
可江时颂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是吗?
单纯、善良、很容易相信别人。
他为什么要强迫江时颂按照自己的意愿,接近谁或者远离谁呢。
没戒心就没戒心吧。
他看着点就好了。
在互相冷静的这段时间里,梁之珩自己已经想好了。
江时颂就继续当他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孩。
他会把江时颂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给清除的。
这是他作为江时颂的丈夫应该做的。
梁之珩看了眼时间,见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了,江时颂怎么还没回来。
突然,心脏猛地一跳。
梁之珩站起身,莫名感到不安。
又过了两分钟,江时颂还是没有来。
梁之珩等不了了,他不想再给江时颂时间了。
梁之珩现在就想去告诉江时颂,他一点也没怪他,不论江时颂做什么,想和谁交朋友,都是他的自由,他梁之珩不会再去干扰他。
终于,梁之珩敲响了江时颂的房门。
可敲了好几下都没人应答。
梁之珩眉头微蹙。
不在?
这么晚不在房间江时颂还去哪。
第61章 “江时颂在你这吗?”……
椰椰就在前面那辆车里。
江时颂双脚猛蹬着这俩山地自行车, 急得双手都捏得很紧,感觉浑身都血液像火在烧一样。
椰椰,我来救你。
因为太过用力, 江时颂的指尖都泛起了白。
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有这么幸运过。
小货车没有开很远, 而是在离别墅区不远的一个极其隐蔽的地点停下了,看起来是一个丝毫不起眼的废弃的园艺苗圃仓库。
江时颂也远远地停下了,心想看来这群狗贩子是就近藏匿的。
江时颂没有一下子靠近,而是先把车停在和他们有一定距离、不会被发现的地方。
他动作灵活地从左侧下了车, 脚步很轻地踩在地上,没发出任何声音。
江时颂把车停靠在一旁,自己则是躲进了对面的绿化带里,这附近没什么人住,夜色摇晃,江时颂躲在树丛里观察。
他没有想到这附近居然还会有这么一个地方, 一看就充满了危险。
估计只是一个临时的场所。
车后箱被打开, 江时颂看到那三个人动作麻利地把航空箱往仓库里搬, 两高一矮, 动作粗暴, 充满蛮力。
箱子和铁皮撞在一起的声音冰冷刺耳,江时颂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额角冒了些冷汗。
他亲眼看到好几只大大小小的狗狗被他们残忍地仓库里运。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江时颂眉头紧蹙, 呼吸困难起来。
他知道会有人偷狗去卖、去配种,江时颂也一直对这个行为深恶痛绝。
但他从来没这么直观地看过这样残忍的画面。
树影摇曳, 四下寂静无人的环境里,只能偶尔听到狗狗发出来的微弱叫声,不知道被他们做了什么手脚。
明明是夏天,江时颂却感觉浑身冷得不像话。
我一定要救它们出去。
走之前, 江时颂把眼镜还给小陈哥了,此时没戴眼镜再加上天色已晚,他有些看不清,想找个机会进去。
江时颂躲在树丛里一动不动的,突然,他看到一道反光牌反射出来的光。
——是椰椰戴的那个!
江时颂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模糊的黑影往仓库里走。
他甚至想直接冲过去抢回椰椰,但自己才一个人,绝对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想到这,江时颂立马蹲下来躲在阴影里,把手机的光亮调到最暗,点进置顶的那个名字,动作很快地给梁之珩发送定位。
心脏一下一下地砸着胸腔。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江时颂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好几次点错,飞快地发了一段简明扼要的信息给梁之珩。
【颂颂不是怂怂:有人把椰椰偷走了还偷了很多狗梁之珩你快让他们来帮忙而且要快点报警要不然我怕狗狗们会有事】
才刚刚点下发送键,江时颂就听到对面的大门“哐啷”一下关上了,他躲在草丛里颤抖一下。
门口已经没人了,只剩下那辆小货车停在外面。
江时颂把手机熄了屏缓缓站起身,时不时咬着嘴里的软肉,伸长了脖子张望两下。
这个距离根本看不到什么。
其实现在最安全的做法是在原地等安保人员和警察过来,但江时颂等不了了。
心脏一阵阵地发疼,他怕椰椰会出什么事。
被人关在里面都不叫了。
他们该不会给椰椰吃了什么东西吧!
要是椰椰真的怎么样了……不行!呸呸呸我不能这样想!椰椰一定会没事的!我一定会安全把椰椰带回家的!
越想越慌张,江时颂心疼得快要死掉。
椰椰可是他心里最最最重要的存在,自从养了椰椰后,江时颂就把椰椰当做亲人来看待。
不行。
我等不了他们了,我必须要去看看椰椰还好吗。
江时颂的手机常年静音,不用担心它会突然响起,他把手机塞进宽大的口袋里,警惕地观察了几秒四周。
确认四下无人后,江时颂偷偷绕到仓库的侧面,想看看有没有其他可以看到仓库内部的地方。
围着仓库绕了大半圈,他才在仓库的背面发现一个铁门,铁门不大,上面锈迹斑斑的,没上锁。
江时颂没打算贸然进去,万一打草惊蛇的不好了。
他又走了几步,特地避开地上的垃圾不要踩到,尽量让自己完全不发出声音。
江时颂透过一个狭小的窗户,借着里面昏黄灰暗的灯光,江时颂看清了仓库内部的场景。
里面远比他比想象的还要可怕。
大量被偷的狗狗被关在肮脏拥挤的笼子里,江时颂看不清它们的容貌,但能感受到它们的状态非常差,时不时发出几声微弱的叫唤。
里面甚至还有简陋的配种区和手术台,墙上贴着犬种价格表和配种计划。
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犯罪现场!
冷汗很快就把衣衫浸湿,江时颂唇角止不住地颤抖。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他没看到有人在,江时颂想找一下椰椰的身影,他凭借着反光牌发出的光亮确认了椰椰所在的位置,离前面那个小门不远。
四周静得不像话,江时颂做了几个深呼吸,想平复自己可怕的心跳声。
呜呜……梁之珩他们怎么还没来……
可他不想再等了,他要进去看看椰椰的状态还好不好。
江时颂悄悄绕回原来那个小铁门,门把上布满了铁锈,江时颂抓住门框边小心翼翼地往外拉,他不确定这个又脏又破的门会不会发出声音。
还好江时颂的动作够小声,一直到进了仓库内,他才敢大口呼吸。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瞬间充斥满了江时颂的鼻腔。
这比昨天他们组队完成流浪狗狗生存挑战那个房间里的气味还要难闻。
问起来很酸很刺鼻,又带着伤口化脓的甜腥,和廉价狗粮的霉味。
江时颂控制不住地连着干呕了好几下,空气沉重得几乎无法呼吸,生理性泪水从他眼角渗出来。
顶上有风扇在沉闷地转着,江时颂弯下腰,弓着身子靠近先前确认过的那个笼子。
看到椰椰脏兮兮的,反光项圈也被磨破了好几处,疲惫地趴在笼子里面,江时颂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他在家都没舍得让椰椰待在笼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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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之珩站在江时颂房间门口,把手握在门把上下意识往下一压。
没想到门一下子就开了。
里面没开灯,静得不像话。
梁之珩心里一咯噔,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直冲进去喊江时颂的名字。
开了灯之后才发现里面没人,椰椰的大碗里面也没有一点食物。
不像是有人回来过的样子。
梁之珩眉头紧蹙,站在江时颂房间里。
走之前还说彼此冷静一下,结果这么晚了,江时颂不在房间,该不会躲在哪个角落偷偷哭吧。
梁之珩的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江时颂蹲在一个昏暗的小角落,双手抱着膝盖,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可怜模样。
要是有人叫他名字,他一定会被吓得颤一下,然后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地看着别人。
梁之珩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脆弱宝宝。
跑哪去了。
该不会去找萧路了吧。
梁之珩啧了一声。
行。他去找他。
这层只有两个房间,最开始萧路想和江时颂一起住,估计是住得近了好套近乎,给梁之珩及时拦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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