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没有了软针的束缚,更控制不了在没有软针堵塞情绪之后本能地涌出晶莹的情绪。
狐狸尾巴无意识卷起,他自己也抱着双臂,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裹在被窝里本能地小幅度晃动。
柔软的被褥蹭上他的皮肤,擦走了觅叶汗水,很快就变得湿润。
他微微分开膝盖,把被子从膝盖间捞起来,再紧紧地裹住自己。
咬着被子的尖牙已经在被子表面戳了两个洞,牙齿周围的布都被唾液晕湿。
被子表面的纹路都能被雪感知,在被窝里乱动的小狐狸被折腾得喘不过气来,霜得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不…呜……不能这样……”
轻软的哭腔也没什么力气,在理智周围纠缠的小狐狸从被窝里伸出手,扒住了床的边缘。
他无法抗拒在信息素饥/渴症下强烈的本能,即使他快要融化的脑袋在克制自己在被窝里乱动,但裹住被子的腰却无法停止地动,狼狈地向被子表面寻求缓解病症上头的扫养。
想要信息素……想被Alpha的信息素填满。
在理智岌岌可危的时刻,花澈的脑海里首先冒出来的却是一个无比荒谬的想法——
再不停下来,明天就不能按时起床去上课了。
“唔……别,好难受……啊……”
那种身体像是被挖空之后有火焰燃烧的感觉实在难受,就像是有很多蚂蚁在最敏锐的地方啃咬,只剩下细细密密的养。
花澈忍不过去,窝在被窝里停止不动简直是地狱难度。
他只能用被子讨好自己,哭得粉红一片的脸颊全是泪痕,身体无法控制地抖着。
眼前总是一瞬一瞬地闪过白光,跟随着他在被窝里一下一下地乱动。
没有软针的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控制住不舍得,在一瞬间绷紧了身体,死死攥紧了柔软的被子。
“哈……”
只是很短时间的空档,根本没有尝到一点Alpha信息素的小omega的根本不能就这样被缓解。
他空得可怕,无论如何都无法把这种感觉赶走。
鼻息之间只有自己浓郁的玫瑰酒味道,一点都没有熟悉的Alpha味道。
他后颈的腺体上连一个残留的牙印都没有,光滑的皮肤鼓起来红红的一块。
在承受病症更加猛烈的冲击之前,花澈双手扒住了床沿。
他的面前压着床面,靠双手托着自己的身体往边缘挪的时候差点因此霜得背过去。
“啊……!”
花澈翻身摔到了地上,后背的疼痛让他低呼出声。
疼痛穿过虚无缥缈的霜劲儿,让他出走的意识稍微回笼了一点点。
他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跄踉地去翻墙角落的药粉,托着虚浮的步子去了浴室,一股脑将一整袋药粉都倒了进去,打开了水龙头。
翻身进去的那一刹那,远超过体温的热浴直接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惊呼出声。
浴缸周围溅起水花,墨绿色的药水洒了一地。
从头到尾,花澈都没有想过去找那个与自己只要一门之隔的Alpha帮忙。
不想被看到动情时狼狈不堪,也不想变成一个只会麻烦人的Omega。
花澈攥着浴缸的边缘,仰着头承受着药水泡透敏锐的神经。
药水的效果最终作用到身体上还有一小段时间差,但小狐狸已经完全受不了了,等不了这个时间。
他翻过身,单手撑着瓷砖墙壁。
就连瓷砖的低温都让他格外舒服,他干脆靠上去,整个面前贴在了瓷砖上。
冷热交替给他的神经带来猛烈的冲击,却在这个时候形成一种堪称病态的触动,他实在没忍住哭出了声。
花澈咬着唇,一边哭着,一边捞过自己碍事的狐狸尾巴。
已经到这个程度,药水必须灌进他的身体里。
他的手控制不住抖,却还是笨拙地努力掰着自己的雪嘴,试图给自己灌一点药水进去。
药物勾起的信息素饥/渴症在不浅的位置,至少仅仅是浮于表面地泡一下药浴绝对不能起效的。
花澈的头抵在瓷砖上,浴室里蒸腾的热气已经不能让瓷砖冰到他的额头。
他的姿势扭曲又奇怪,额头抵在瓷砖墙上,腰却塌得几乎贴在药浴表面。
因此他也只能堪堪弄一点,尽可能让药水更多一点到他的身体。
明显阵养的地方却无法受到药水的安抚,让动情至深的小狐狸委屈又难受地低低哭出声。
在浓重的药水味道和烟雾缭绕的热气里,花澈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烧坏了。
他不可避免地想起那根套不上戒指的手指,以及Alpha有力的手掌。
混混沌沌的状态下,花澈竟似乎能幻想出身后的人影。
如果他在的话,那只连戒指都套不上的手指一定能长到接触到需要被药水安抚的地方,一定能帮忙形成一个药水流通的通道……
或者,干脆直接按到自己从来没有能力触碰到的位置。
花澈的呼吸更加沉重了,因为想象而形成的低吟柔软绵长。
一旦想到他想象的人与自己只有一墙之隔,小狐狸泡在药浴中的身体就忍不住抖。
他不该这样想的,但越是不该,那种禁止与想象飞逝的交叠,就让意识一塌糊涂的小狐狸兴奋得不能自抑。
或者,干脆扶着他的腰,把他从药水里捞起来,用Alpha信息素作为最有效的良药,很狠地治疗他好了……
想象越加放肆的同时,花澈单手覆上小狐。
闭上眼睛的时候,他不太清醒的状态下真的觉得自己的手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一只更加有力的、甚至蛮横的手掌。
或许,温柔的安慰和很凶的对待会共同出现在Alpha的身上。
裴教授越是耐心轻柔地哄着,越是会引导他更加夸张地把自己供出去。
“咳啊……!!”
花澈几乎喊出声,好听的声音在浴室里甚至像开了混响。
他睁开眼睛,被热气模糊了视野,像真的只是一场不可言说的幻梦。
在直接栽进药浴里的前一秒,花澈用尽自己的所有力气翻了个身,在水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花,重重地仰面摔下去。
“呼……哈……”
花澈一下又一下深呼吸,心脏重重地砸向胸腔的时候,那种不可言喻的悸动比已经逐渐消停的身体还要强烈。
水面下的身体在余韵中抖得厉害,在水面上形成了一阵阵涟漪。
原本清澈的墨绿色药水混浊得可怕,那一瞬间喷涌而出的情绪恍若瀑布一般溶进温热的药水里。
花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大拇指在手心中间捻了捻沾粘的叶。
手腕上还有一道已经脱痂的疤痕,深褐色的刀痕在白皙的手腕上分外瞩目。
他深深叹了口气,手心在药水表面拨动了几次,将手心洗得很干净。
孱弱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力气,在病症下涌起的情绪绝非正常,哪怕是一回就能抽走他的全部力气。
更何况这一次,病症和药物的作用下,他的身体完全脱离了控制,又在他过分的想象中不止一次。
瘦弱的身体被折腾得快要透支。
眼皮很重,花澈觉得自己快要自暴自弃地在这个狼狈的状态下昏睡过去。
他还是撑起身体打开了水龙头,按开了浴缸里的排水塞。
从病症中麻木,温暖干净的清水一点点爬上他的身体的时候,劫后余生般舒服的感觉让他彻底放松了神经,仰头靠在浴缸的边缘,沉沉地睡了过去。
……
入冬之后天亮得很晚,裴煜起床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想让小狐狸多睡一会儿,只身去厨房热好了早餐,把早上的药配好了放在桌子上。
他看了一眼时间,快要到七点。
“小花?”
裴煜轻手轻脚地走进花澈的房间,被铺面而来的Omega信息素熏得眼睛都睁不开。
这个味道太浓烈了,紧闭的房间里全是玫瑰酒的味道。
他的心底一紧,呼吸都屏住了。
“花澈!!”
裴煜跑到床边,却只看到一床凌乱的被子。
床上只有干得硬硬的软被,稍微靠近嗅了一下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刚从医院把自杀濒危的小狐狸救回来,熟悉的感觉让他的脑海里响起警报。
他一瞬间吓得四肢都僵硬了,又拖着身体满屋子找人,把衣柜的门摔得“哐当”作响。
他猛地踹开浴室的门,剧烈的声音吵醒了躺在浴缸里的人。
“花澈,花澈?”
裴煜扑到浴缸旁边,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
浴缸里还在溢出的温水弄湿了他的睡裤,整个浴室的地上都是水渍。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狐狸眼半睁着,迷茫又无辜地看着闯进来的人。
裴煜紧皱着眉,眩晕感让他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他闭上眼缓了一下,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心脏还无比混乱地乱跳。
“怎么回事?”
“裴……”
干哑的声音显然是过度缺水,在温水里泡了一晚的小狐狸流了很多汗,脸色苍白,像是马上又要晕过去。
浴缸里已经看不到什么药粉的痕迹,只剩下清澈见底的温水。
花澈整个泡在其中,皮肤已经发白发皱,极度皱缩松软,随时都有脱皮甚至糜烂的风险。
他半眯着眼,过度流汗导致身体虚弱,额发黏在额头,眼角浮肿,满脸都是泪痕。
“一会儿再说。”
裴煜伸手关掉了放水的水龙头,探进水里打开了排水塞。
等到水面渐渐下去,这具被水泡得发皱的身体才重新接触到空气。
花澈想从浴缸里挣扎起来,却被人摁住了肩膀。
“别动。”
男人的声音极低,没有怒吼般强烈的情绪波动,稳定的声线冷得掉渣,显然是强压怒火的平静。
花澈缩了缩脖子,像是受惊的小动物,往后挪了一小步。
接触到空气的皮肤表面在水分蒸发时颤个不停,看起来更可怜了。
他下意识张张嘴想说一句认错的话,对上那双森寒的眼睛,又默默闭上了。
裴煜没再说什么,利落地拿起浴巾裹在他的身上,把狐狸从浴缸里打横抱起来。
他的怀抱很稳,扣着花澈腰上的手稍微用力扣住。
吸饱了水的狐狸尾巴很有重量,像一块吸满水的海绵一样,一路从浴室滴滴答答地流了一地水。
花澈像个案板上的鱼肉一样躺在床上,一副任人摆弄的样子。
他被人轻轻按压浴巾吸走皮肤表面的水,连狐狸尾巴都被包在毛巾里好好压出水拧干了。
自知理亏的小狐狸安静地躺在湿润的浴巾里,乖巧地不发出声音。
裴煜面无表情地站起来,理了理已经湿润得贴在身上的睡衣,转身就走。
“等……等一下!”
花澈一下子做起来,忍着眩晕抓住了男人的手指,沙哑的声音喊了一声。
见人停住步子,哪怕没有回头,花澈都顺势握住了人的手心,用了力气紧紧攥着。
他垂下头,狐狸耳朵紧紧地贴在头发上,只看得见一层粉色毛绒绒的狐狸毛,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错了……”
明明昨晚已经把眼泪哭得差不多干了,小狐狸现在却还能挤出一点泪花滋润干涩酸疼的眼眶。
又沙又哑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尾音,小心翼翼地认错。
裴煜认命地半仰着头,紧闭着眼,咬着后槽牙深呼吸一口气。
他反握住了那只小心牵着自己的手。
小狐狸颇受鼓舞,小声请求道:
“不要走……”
裴煜转过身,就看见了小狐狸哭红的眼睛闪着泪花,可怜得像是被他狠狠欺负了一样。
他往床边靠了一步,伸出了另外一只手,手背快要贴上花澈的脸,想要给他擦擦眼泪。
小狐狸立刻扬起下巴,乖乖地用鼻尖蹭蹭人的手背,然后侧过头再用柔软的脸颊蹭蹭。
“没有要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的意思,别哭。”
裴煜见他可怜又乖巧的样子,气已经消了大半。
原本冰冷的目光也出现一些温度,心疼占据了上风。
“我去给你买药,很快,在家等我。”
花澈点点头,重新躺回床上,缩进被窝里。
他不敢乱动,皮肤表面泡了很久水之后被擦干,现在又刺又痒。
他只觉得冷,心里空落落的,比起吃药应急,他现在更想要一个温暖舒服的怀抱。
但他没有开口请求什么,只是把搭在身上的浴巾裹得更紧一点。
裴煜回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厚实的风衣外套,头发被早晨的风吹得有些乱。
他比刚刚看起来情绪平和了不少,处理起事情来雷厉风行又有条不紊。
“起来喝点水。”
温热的糖水甜甜的,是专门为流汗到快要脱水的小狐狸泡的。
裴煜二话不说掀开搭在花澈身上的浴巾,半跪在床边往他身上涂保湿药膏。
手指不算用力地将冰凉的啫喱涂在花澈白得过分的皮肤上,过度水合之后发皱的皮肤被吸干水分之后,表面起皮,对男人的力道感知得更加明显。
小狐狸微微颤了一下。
“我可以自己来的……”
裴煜拿着药膏,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狐狸被这压迫感一吓,大团的狐狸尾巴都缩起来。
“没什么……谢谢裴教授。”
他盯着人头顶的发旋发呆,感受着面前从胸口到脚踝都被人细细地涂了药膏。
处处都被人的手指摸了个遍。
裴煜全程冷下脸,一句话都没说。
片刻,男人突兀的声音响起:
“差不多干了,背过去。”
“后……后面也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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