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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郎见了大喜过望,连忙按照老牛说的话,从芦苇丛中跑了出来,如法炮制的把红色仙子衣服藏了起来。”
“织女们见到有人来了,慌忙拿起衣服飞走,只剩下被拿走衣服的红衣仙女,无法飞回天宫,只能又羞又恼的站在原地。”
“牛郎见状立刻上前,拿出藏好的红色仙衣,要求织女嫁给他,做他的妻子,才能把仙衣归还给她,织女只好答应了他的请求。”
“后来,这件事被王母娘娘知晓,王母娘娘大怒,立刻派人将织女带走,命令她永远不能再回到人间。”
“牛郎带着两个孩子,在后面苦苦追赶,即便王母娘娘用金簪划出一道长长的天河,也没有退缩,声嘶力竭的哭喊着织女的名字。”
“王母娘娘见状,略微感动于两人的感情,于是便同意两人每年相聚一次,在七月七日,由无数喜鹊搭建成鹊桥,两人便在鹊桥相会,互诉衷情。”
沈慈轻声讲完这个故事,便看向苗云楼,见他不仅没有再说活,眉眼间反而有些沉沉郁色,顿了顿,淡淡问道:
“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个故事吗?”
“这个故事,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苗云楼垂着头眯了眯眼,冷冷道,“我在苗寨的时候,族长用铁链拴住我,强迫我办事,还要时刻警惕我反咬一口。”
“怎么在这个故事里,牛郎拿走织女的衣服威胁她,织女连争论一句都没有,就顺势答应了一个陌生人的求婚呢?”
他漆黑的眸子中,倒映出对面粉色爱心的光点,在落地窗上反射出来,却泛着凛凛的寒意。
“如果我是织女,我一定不会原谅牛郎,”苗云楼轻声道,“我会夺过仙衣后,把他永生永世沉入湖底,死不瞑目的看着我飞回天宫。”
他脸上分明还有些稚气未脱的脸颊肉,眼神中却有一种完全不像孩子的冷漠和透彻,静静的盯着对面那不断闪烁的粉色爱心。
“……”
沈慈闻言眼皮颤了颤,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联想到苗寨时的事情。
苗云楼从苗寨中逃出来还不到一年,和他相处也仅仅是几个月的事情,他从没特别过问苗寨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也就没有想到,一个民间传说的故事,竟然引发了苗云楼对自己曾经的回忆。
特别还是这种不堪回首的惨痛过去。
“是我错了,我不应该讲这种故事。”
沈慈微微低下头,轻抚了一下苗云楼漆黑顺滑的长发,轻声道:“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牛郎每年只能拖儿带女的见到织女一次,织女却日日都能见到他。”
“经年累月,人仙终究有别,也许这个传说在赞誉爱情的同时,也已经隐晦的惩罚了牛郎的所作所为。”
他站起身来,拿走桌子上已经空了的牛奶杯,又伸出纤长的手指,把一沓粉红色的小卡片从他手中拿走,淡淡道:
“好了,故事讲完了,你也上床吧,该睡觉了。”
苗云楼眨了眨眼,立刻从刚才沉郁的状态中切换出来,乖乖爬上床盖好被子,在沈慈即将关门的时候,突然歪头笑道:
“我睡觉,需要你把表白的卡片拿走吗?”
沈慈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一动,罕见的笑了笑,淡淡道:“牛郎织女再如何,他们也不是九岁的小孩子。”
“这种事情,你还是等成年之后再想吧。”
话音刚落,灯“啪”的一下被人关上,房门轻轻合上,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苗云楼躺在床上,听着沈慈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看向窗外仍在闪烁的粉色爱心,心中罕见的有了一丝期待。
成年之后,就可以追求自己的爱情了吗?
他阖上眼睛微微一笑,翻了个身,便在黑暗中沉沉睡去。
——————
十年后。
苗云楼安静的坐在落地窗前,捧着一杯冷下来的牛奶,静静的看着窗外。
他如今早已不是那个稚气未脱的少年了,当初一副唇红齿白的好皮囊,长成了见人三分笑的俊美青年。
只有那一双漆黑的眼睛,仍然在浮于表面的笑意下,泛着凛冽的寒光。
对面的公司倒闭,当年的粉色爱心早已被拆除,七夕也已经被情人节压了风头,安静的躺在无数节日中,就像十年前那晚的记忆一样。
苗云楼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所有的牛奶,掏出手机,给唯一一个号码打去了电话。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人接了起来,苗云楼把手机放在耳边,微笑道:“您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
对面是一片沉默的寂静。
苗云楼毫不在意,垂着眼眸,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语气分外熟稔,微笑着感慨道:
“今天可是七夕啊,说起来还真是令人唏嘘,我记得十年前,您还在身边抱着我,给我讲了牛郎织女的故事。”
“可惜现在您不让我和您住在一起了,我一个人在这里看着窗外,已经看不到当年闪个不停的粉色爱心了。”
“……”
对面仍是一言不发,苗云楼面色丝毫未动,仍是微笑,眼神看向身旁空出来的位置,轻声道:
“您还记得当年那个牛郎织女的故事吗?”
“那时候我说如果我是织女,一定要让牛郎付出代价,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对面传来一点轻微的响动,似乎是衣服摩擦的声音,苗云楼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定定的看着身旁,缓缓道:
“如果我不是织女,我是那个觊觎织女的牛郎,我依然会去池塘边,却绝不会偷取织女的仙衣。”
“我只会远远的看着她,祝她能顺利回到天宫,永永远远住在天上,再也不要下凡,也不要受到人间任何一点恶意的染指。”
苗云楼说到这儿,便停住口,微微一笑,对手机对面的人缓声道:“好了,我想说的故事都已经说完了。”
“今天是七夕节,沈慈,祝你七夕快乐。”
他说完就不再言语,微微垂下眼眸,却也没有挂断电话,只是静静的把手机放在耳边,耐心的等着。
良久,对面传来一声平淡的声音。
“七夕快乐。”
第81章 密闭棺椁,规则怪谈
【邛窟僰人悬棺(麻渠坝分布):这是一个极为特别的景区,由悬崖峭壁上现存的上万个棺桩棺孔、数百具悬棺组成】
【悬棺葬是古代西南少数民族的一种葬制,将死者的棺木放置在悬崖绝壁上,棺木头大尾小,多为整木,用子母扣和榫头固定。采用仰身直肢葬,麻布裹尸身】
【僰文化独特,是以悬棺为代表的神秘文化,明朝万历年间,僰人被明朝十四万大军剿杀殆尽,消失于历史,空留这些高挂的僰人悬棺向人们诉说着他们曾经的兴盛与悲哀】
【本次参观的行程主线将由旅客“苗云楼”完成,旅客“吴斌”“孟子隐”“苏俊”从旁参观零散景点】
【导游“河二”(已感染)、旅客“丁一修”“李淳”(已感染)因受到旱魃吼叫影响,暂时失去行动力,全程在线观看参观直播】
【注意!】
【此景点为临时景点,参观时间为:凌晨三时至早上七时,请务必牢记景区关闭时间,及时出园】
【由于本景区为旅行团共同开启,因此只需一人出园,便可完成团体打卡任务】
苗云楼听着系统尖锐的提示音,在一片狭窄的黑暗中,悄无声息的睁开了幽深的双眸。
他刚刚还在客栈里绣衣服,没想到眨眼之间,便被人隔空塞进一个狭窄的棺椁中,四肢被人绑住,拴的死死的。
连临时景区都能弄出来,吴斌他们究竟惹上了什么麻烦。
听系统介绍里的版本,似乎是碰上了……旱魃?
苗云楼啧了一声,脑海中闪回过几个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颇有些感慨。
旱魃原本是造成北方大旱的凶物,常年在北方停留、带来干旱饥荒,没想到连这种阴雨绵绵的南方都会出现。
可想而知,龙王究竟折磨了瞳影长街的百姓多久,恐怕即便往年有童男童女献祭,降下的雨水想必也仅仅能够润一润口舌。
他想到这里思维被迫断开,手腕上载来一阵钝痛,在身下被压的极其不舒服。
苗云楼皱了皱眉,想要将手腕从身下抽出来,然而仅仅挣扎了一下,便无法再动,被粗粝的绳子束缚得死紧。
这个绳子看来也很适合带回去。
苗云楼眯了眯眼,微微勾了勾唇角,骨节鲜明的青白手腕轻轻一转,只听令人牙酸的“嘎啦”一声,两只纤瘦的手腕便顺力挣脱出来。
他在狭窄的棺椁中艰难的挪动身子,将脱臼的手腕牵至身前,再技巧性的一活动,手腕的骨头发出一连串摩擦声,便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嘎啦嘎啦——咯吱——”
这一连串顺滑无比的动作,听上去格外毛骨悚然,苗云楼却面不改色,甚至尝试着转了转手腕。
见脱臼的骨头都回到了原位,他幽暗的眸子一动,如同矿洞中闪烁的黑曜石一般,直直的转向棺椁了的正前面。
“……”
黑暗浓稠阴森,泛着一股溃烂血腥的气息,渗透在棺椁每一寸木板中。
棺椁内死寂一片,除了他翻身的细微响动,没有任何一点声音传入进来,连棺椁外的气流都无法进入,深入骨髓的给人渗透进一种窒息而亡的恐惧感。
苗云楼就是那个即将窒息而亡的人,然而他漆黑的双眸森然无比,彷佛不是他误入险地,而是这具棺椁在凝视深渊。
他的心跳声在棺椁中几近于无,视线落在一处微微一顿,突然伸手轻轻敲了敲棺椁最顶的木盖。
“咚、咚。”
棺椁的盖板立刻发出一声格外沉闷的响动,看来这具棺椁是实木制成,想用手砸开,必定是不现实的。
而棺椁的关合处也密不透风,摸上去几乎感觉不到一丝缝隙,甚至还能在某些地方,触碰到金属的凛冽寒意。
苗云楼心下一沉。
这具棺椁的开合处,恐怕已经被钉子钉的严严实实了,除非将棺椁砸碎,否则根本不可能重新打开。
他沉思了一会儿,瘦长的手指又试探着放平摸了上去。
他苍白纤长的手指如同探测仪一样,从棺材密封的边沿到面板,极为细致的抚摸着棺椁木盖。
厚木盖板上面有些凹凸不平的花纹,摸起来细腻光滑,没有一丝多余的线条,可见雕刻的技艺非同一般。
只是这些纹样摸着却有些古怪……
苗云楼皱了皱眉,再次摸了上去,却发现这些纹样暗藏玄机,不是雕栏玉砌、更不是花团锦簇,而是一道道钢筋铁骨的锁链。
棺椁是埋葬死人的,如此精美的雕刻技艺,埋葬的更应该是富贵滔天的死人,怎么会用来雕刻密密麻麻的锁链?
——除非这幅棺椁,本身就是用来困住什么东西,不让它出来的。
一阵阴气不知从何而来,丝丝缕缕的缠绕在棺椁狭窄的黑暗之内,苗云楼微微一顿,敛了敛眉,手指继续向上摸去。
无论这里原本装着什么诡物,现在棺椁里面的,都变成了他。
只有在棺椁内找到能出去的方法,才能摆脱掉如今这种状况。
然而当他摸到脸颊正上方的棺椁时,手指突然一顿,似乎难以置信的停在了上面。
密闭的棺椁中,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苗云楼缓缓皱起眉头,刚要再次摸过去,验证自己的猜想,耳边却传来一声尖锐的系统提示音。
【叮!】
【该景点为团队参观景点,已为旅行团内参观景点的旅客,开放了相互沟通权限】
【滴——景点内对讲机已开启!】
系统提示音刚刚落下,苗云楼耳边死寂一片的棺椁中,便出现一声清晰的机械音。
“苗云楼!你怎么样了,你现在在哪里?”
这突然出现的机械声音标准而刻板,却能让人很明显的听出声音中的焦急和关心,苗云楼顿了顿,询问道:
“吴斌?”
“当然是我,”对面立刻答道,“这破对讲机是旅社自己掏钱配备的,质量差得很,每个人说话都是这个声音。”
苗云楼勾了勾唇角,在棺椁中笑道:“吴哥,质量差就说质量差,内涵旅社就算了,你还记得系统说苏俊也跟来了吗?”
“慎言啊慎言,小心他告你黑状。”
对面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他!”
“咱们参观的时间可只有四个小时,你先告诉我,你究竟在哪里,这个邛窟僰人悬棺的临时景点是旱魃弄出来的,凶险异常!”
苗云楼走程序一样,漫不经心的环视了一遍四周,然后立即回答道:“棺材。”
“什么?!”
“我说,我在棺材里,”苗云楼眨了眨眼,摩挲了一下棺材盖上的纹样,“棺材里挺漂亮的,有精美的雕刻花纹,钉子钉的稳稳当当,还是实木做的呢。”
“苗老弟,你能不能别再开玩笑了,”对面几乎快崩溃了,“被关在钉子盖死的实木棺材里,只剩四个小时,你出都出不来,更别提找到景区出口了。”
“而且,如果这个棺材真的像你说的这么密不透风,你都撑不到四个小时,随时可能缺氧而死!”
苗云楼仍是用青白指骨摩挲着棺椁盖板,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我检查过了,这个棺材密封的严严实实,我的确暂时出不去。”
“不过,就算我一直在这里被困者,我也绝不可能缺氧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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