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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这话就不对了。”付雪在高速上飙车，“家人也会分开，长大了都要成家立业的。”
付雪舔了舔唇角，意味不明，“只有和伴侣，才能一辈子绑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付庭闻言不淡定了。
“嚯！你这个小妮子，想和谁一辈子不分开？你有暗恋对象了？说！是不是上次给你塞情书的那臭小子？”
“老东西，你管的真宽。”
霓虹灯的剪影落在顾斜瞳孔里。
只有伴侣才能一辈子在一起。
而他和叔叔，又怎么可能是伴侣。
*
回到沈家，沈叙白已经休息了，又或者刻意闭门不见，顾斜找到周叔，和他说了自己准备去住校的事，麻烦他照顾好沈叙白。
周叔正在洗衣服，“啊，您放心吧，照顾先生这活儿我熟练呢，哎呀怎么又给先生的衣服烫个洞，好久没做这事儿真是……”
顾斜：“……”
他又说：“我来吧。”
“太好了！”周叔就等这句话呢。
他开开心心摸鱼去了，顾斜习惯的给沈叙白搓洗衣服，片刻后，他神色微凝。
这件衣服，并非沈叙白的尺寸。
顾斜翻起衣服衣领处，撩起眼皮，他看见方形的水洗标处用烫金印着，一个极其刺眼的“裴”字。
第43章 043
“小少爷, 这么晚您……”
一件衣服被扔在垃圾桶里，周叔看着顾斜眉宇间的戾气，一时感到无比惊讶。
少年转身, 直直地往楼梯上走。
沈叙白正洗完澡, 决定刷会小视频放松一下心情，忽然被重重的敲了几下。
他脚步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把门打开。
看到顾斜, 他眯起眼, “干什么？”
少年意味不明的盯着他，“叔叔，您今天换的衣服是裴礼送来的对吗？”
沈叙白觉得莫名其妙, “是又怎么样？别打扰我休息，我说了我不想看见你……”
顾斜忽然一步跨了进来, 他周身萦绕着戾气，盯着沈叙白的眼神仿佛有千万斤的压力。
沈叙白不禁被他逼的后退一步。
“叔叔, 你们才刚认识，他为什么要给您送衣服？”顾斜似乎在克制情绪，“您明明知道他是个同性恋, 而你们只是合作伙伴, 您又为什么要接受他的帮助？”
顾斜：“您应该离他远一点。”
“你犯病了？”沈叙白看着他越逼越近, 脚步站定, 气势压制过去，他勾唇冷笑，“顾斜，你别管的太宽了。”
沈叙白语气很冷，“做好你自己的事，什么时候我做的事也要你来指点？你现在这时候跑来做什么？不要我管你, 你倒是管起你叔叔来了。”
顾斜袖下手心攥紧，“叔叔，我没有要管你，只是裴礼他没有这么好心……”
“有没有好心，跟你有什么关系？”沈叙白皱眉看着他，“你要明白，现在是我在抚养你，就算我真的和男人在一起，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顾斜神色怔住。
“你今天太让我生气了。”沈叙白薄唇轻启，冷漠无情道：“滚出去。”
沈叙白仍旧是他的长辈。
顾斜下颌线条紧绷，浑身僵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吞咽下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哑声：“对不起叔叔。”
回应他的只有被“砰”的一声关上的门，凌厉的风见扑在顾斜面上，他的神色一瞬黯淡。
沈叙白把门关上后，缓了口气。之后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喝下。
他不明白顾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顾斜从小就很乖，是别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自己虽然对他的监视行为比较多，但也从来没有被他发现过。
而且他现在几乎已经很少窥探顾斜的隐私，难道真是孩子大了就和长辈生分了吗？
沈叙白说不出的烦躁，不过他可不会为这件事耗费心神，顾斜既然不和他亲近，脱离他的掌控……
沈叙白唇角勾出一丝冷笑。
那就看，是谁先坐不住。
*
一直到一高快要开学，顾斜都没有再和沈叙白见过面。
将东西收拾好，顾斜要踏上车门的时候停止了脚步。
周叔叹了口气，“先生说他今天有事，就不来送您了。”
顾斜垂下眼，过了很久，他才应声道了声“好。”
车辆驱动，顾斜神色平静地看向窗外。
周叔在前排，顾斜也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忍不住出声劝慰，“小少爷，其实先生还是关心您的，今天早上虽然他不来送您，但是一早就叮嘱我给您准备好住宿要用的物品，关心您入学的流程。”
“虽然平时先生比较忙，但无时无刻不在关心您的生活状态和心情，您这次毅然离开他，是真的伤他的心了，其实只要您服个软……”
顾斜静默着并不回答，周叔叹了口气，也不好意思再劝。
少年人的叛逆，谁都劝不动。
可过了很久，顾斜却开口，“我亲近他才是错的。”
周叔没听清，“您说什么？”
顾斜侧开眼看窗外，不再重复。那夜，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失态，只要想到沈叙白穿过裴礼穿的衣服，他就无法抑制产生一种暴戾的情绪。
看见叔叔的那一刻，他甚至忘记了曾经自己对他的尊敬。
他的脑海里甚至冒出来一个念头。
如果裴礼都能被他接受，那自己难道不可以吗？
*
到了学校，夏日里蝉鸣阵阵。
一高的班主任姓张，他十分满意这个省考第一，又看上去礼貌帅气的学生，报完名后，亲自带他去了宿舍楼。
班主任走后，顾斜开始规整好自己物品，床单被套，生活用品，零碎的学习笔记和熨烫好的衬衫……
徐新拎着大包小包进来的时候，抹了一把汗。
转眼就看见一个身高体长的舍友，他似乎刚收拾完东西，倒了杯热水。
“你好啊！我是高一一班的！嘿！兄弟你也是吗？”
他走上前去，忽然惊呆：“顾斜！是你吗顾斜！？”
顾斜手指扭开瓶盖，闻言抬眼，眼底闪过淡淡的疑惑。
“我的哥我居然跟你一个寝室！是我呀，徐新，小的时候我们一起上过散打班！”
顾斜思索两秒，才“嗯”了一声，态度冷淡。
但架不住徐新到了新环境遇到熟人开心的不得了，吭哧吭哧和他说话。
顾斜不动声色地听着，偶尔应和两句，熟悉的人，新的环境。
他的生活和心绪，也该归于平静。
*
一高的压力很大，徐新上了几个月的课后，每天就是不学了我要回家继承家业。
夜里，他看向台灯下正在写卷子的顾斜，不骄不躁的，平静而又从容。
他心想真不愧是我大哥，到了班级里才知道，顾斜是今年的中考状元，摸底考试直接把第二名甩了十几分，老师们每次看着他脸上就闪过欣慰的笑。
寝室本来是四个人，有一个床位空着，还有一个床位的人上个月刚退宿，所以现在寝室只剩他们两个人。
顾斜又是个学霸，每天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帮老师执行各种任务，顾斜还是学生会的，忙得不行，每次回来徐新都快被憋死了。
他在班级里不是没有玩得好的，但总感觉和顾斜比差了点，他们可从小就认识。
徐新从床上探出个头，“顾斜，你要参加竞赛了？不过这么晚了你还学吗？你也太卷了吧。”
徐新觉得顾斜真是个狠人，他从来没见过比他还自律的人，仿佛像个丝毫没有感情只知道学习的的机器。
“不过你这么努力，你是有什么梦想吗？”他翻了个身，忍不住好奇：“我上一高是我爸妈托了关系费劲力气送进来的，要不我的分数线都够不上，其实我也不想学，我想走体育特长生的……”
徐新长叹一口气，“你学习这么好，这么努力，为了啥呀？”
笔尖停顿，顾斜似乎思考了很久。
“为了……”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响起，无端起伏，“让长辈看见。”
听到这个回答，徐新感同身受，“我也是，我考什么都是为了我爸妈，小的时候给我报那么多兴趣班我都不喜欢，上了初中兴趣班是不上了，又多了那么多补习班，好烦啊，真的，我住宿就是为了能躲着他们，但是住宿也挺不好的，上晚自习好累，还要自己洗衣服，哎……”
“不过我也没看你家长催促你呀。”徐新喃喃道：“我爸妈隔几天就给我打电话，让我跟你学习努力上进，上次家长会，好像是你们家管家来的吧，你父母是不是很忙……”
夜色里，顾斜微垂睫羽，沉静的仿佛一尊雕塑。
耳边的吐槽声不断，顾斜忽然放下笔，站起身来。
“我出去买瓶饮料。”
徐新打住了说话的声音，“啊好！去吧，顺便帮我带瓶可乐。”
门被带上，徐新忽然觉得尿涨，爬起身想去厕所，但动作太大不小心摔了一屁股，爬起来，才发现不小心把什么东西震下来了。
咕噜噜滚到他脚边，似乎是一瓶药，他弯腰捡起来，心想应该是顾斜的。
“诶？□□？这是什么药啊？”
原来顾斜在吃药吗？本来他还觉得看人家的东西不好，但眼睛比手快，看到了那行字。
适应症：焦虑症、抑郁、失眠……
他神色一惊。
*
秋意凛冽，枯叶打着旋落了下来。
付了钱，饮料从自助贩卖机的通道里落了下来，顾斜弯腰捡起，夜色愈深，将他的身影衬的越发孤单。
他拿出了手机，解锁，点开了电话界面。
秋风吹起他的袖口，这个季节已经多了些寒意，尤其是夜里。
三个月过去，顾斜头一次，无法克制的拨通了那个一直朝思暮想的电话。
漫长的电话铃声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显得难以忍受。
饮料上的水汽打湿了顾斜的指尖，手心，黏腻而湿冷。
很久，电话接通。
“喂。”
一道低沉而又熟悉的男声传来，落入顾斜耳中，他全身的血液都流动了起来。
他滚了滚喉结，心跳的格外强烈，“叔叔……”
那边似乎也察觉到了是谁打的电话，好半响没什么反应。
该说点什么？顾斜呼吸放得很轻，似乎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对方会把电话挂掉。
他正要开口，但一道很细微的的声音从电话里冒了出来，却在四下无人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沈总，关于这个企划方案还有一些细节有待商榷，你如果周末有空我们可以去……”
第44章 044
沈叙白正在开会, 公司晚上临时出了些问题，他接到顾斜的电话还有些意外，毕竟这小子是真沉的住气, 整整三个月都不联系他。
他左右看了一眼, 阚清在主持会议，对面的合作伙伴也在聚精会神地听着。
于是他手指一动，将电话接起, 放在耳边, 尽量压低声音。
“喂。”
“叔叔……”
沈叙白听到他的声音，心情忽然很复杂，就好像太久没联系而显得有些陌生, 于是他思考了一会，没有出声。
裴礼在他旁边说话才唤回他的思绪。
他放下手机, 四周的工作人员还在看着，于是他心里嘶了一声, 抬头露出个有些不自然的笑，“当然有空。”
手指下滑，挂了顾斜的电话。
*
“嘟……嘟……”
手机里的电话挂断的声音贴在耳边, 一直持续到铃声消失。
寒风里, 顾斜闭了闭眼。
胸口处仿佛被挖了一个口子, 席卷而来的冷风呼呼往里灌。
他垂臂放下手机, 转身回宿舍。
“你回来了？”
徐新在宿舍里等了很久，才等到他回来，看见他吓了一跳，顾斜的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寒气。
他将手里的可乐放在徐新的桌子上, 转身拿起自己的包，从桌上收拾自己的东西。
徐新疑惑地看向他的动作，“你干嘛呀？”
“回去。”
“明天有考试，你要回去？”徐新都惊呆了，明天的考试还很重要。
而且他觉得顾斜的精神状态很不正常，尤其是他看到他正在吃的药以后，看到之后他忽然想起，顾斜几乎每天都会吃这个药，周末的时候他也不回家，但是会出一趟校门。
徐新怀疑他去的应该是医院。
徐新深呼吸一口气，“怎么了你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顾斜没有停下收拾东西，他仿佛浑然不在意任何事，徐新真怕这哥出什么问题，顾斜的动作熟练但却可见充斥着暴躁。
顾斜收拾好包，转身就往外走。
徐新从没见过他这样，又心想这半夜的老师都走了：“就算你要去，你没跟班主任说你怎么走？”
他堵在顾斜面前，“你总要和老师请假才能出校门，你什么理由？”
“不用请假。”顾斜声音低沉，“我会想办法出去。”
他一手推开他，顾斜的思绪已经紊乱了，脑海中不断升高的情绪几乎灼烧了他的理智，他要回去见到叔叔，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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