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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沈叙白将脸上的笑意隐藏, 他冷声说:“顾斜,你既然和我说逆预言,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没有能力带你离开顾家,给你优越的生活,你还会像现在对我感情这么深吗?”
沈叙白剖析着其中的内核:“这就是一种价值交换而已,而且我已经说的很明白,我对你不会有任何改变。”
顾斜只是看着沈叙白,顾斜眼底印着那完美的脸,似乎在妥协,又似乎在等待着,等待他曾经不敢面对的真实。
他想要听到,想要听清。
“对,价值交换,我已经没有了价值。”
沈叙白冷眼,“我没有这么说。”
顾斜偏执的开口,“那你就为了我拒绝他。”
沈叙白觉得他不可理喻,“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任性,难道我养育你这么久,让你吃亏了吗?”
见顾斜没有任何波澜,还是那么顽固,沈叙白脸上的神色愈发冷淡,他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只是一个联姻,能让顾斜这么不顾情面,明明他们的关系那么好。
“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予的,既然我可以给你,当然也可以收回去。”
顾斜脸色更加苍白,他忽然笑了笑,似乎是觉得沈叙白的言辞化作刀插在他胸口的力度还不够,眼底甚至有一种癫狂的快意。
沈叙白说完了话又有些不忍心,但他并没有心软,只觉得顾斜在发小孩子脾气而已。
“你快要成年了。”沈叙白叹了口气,“别再这么无理取闹。”
顾斜并不出声,依旧笑着。
沈叙白觉得他的笑有些讽刺,他皱起眉,声音冷淡,“好好养病,我下次再来看你。”
他转身离开,顾斜没有说任何的话,他靠坐在病床上,也没有任何情绪的宣泄,却仿佛失去所有的色彩。
良久,他扭曲而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响起。
“叔叔,你会后悔的。”
*
沈叙白离开了医院,但他眼皮跳了跳,外边已经下起了薄雪。
他伸出手,微小的雪花落在他手掌心里,很快融化。
明明他的掌心很温暖。
怎么顾斜把自己说得像个毫无感情的坏人一样,沈叙白摇摇头。
沈叙白上了车,坐在后排座位上,冷不丁的问阚清,“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阚清以为自己幻听了,接着他冒汗,斟酌着回答:“沈总当然是个雷厉风行,和蔼可亲,同时又对员工很好的老板了。”
沈叙白“哦”了一声。
可是他记得群里阚清可不是这么说的,说自己是个惨无人道的资本家。
“如果我辞退你,你会走吗?”
阚清冷汗都下来了,“沈总,我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我是那件事出现了纰漏?沈总我不是有心的,呜呜呜呜我生是公司的人死是公司的鬼……”
阚清都快碎了,现在就业这么难,我上哪去找这么好的工作这么大方的老板啊,“我愿意给您干一辈子!”
沈叙白挑了挑眉,又笑道:“随便说说。”
这样才对啊,沈叙白想,也不明白顾斜在闹什么别扭,明明自己对他那么好,要什么给什么。
但是沈叙白又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确实说的有些重,很伤感情,培养的感情要是消散了,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但顾斜是个理智的人,应该很快就能想明白。
沈叙白揉了揉眉心,不去再想这件事。
*
付庭的酒吧里,难得清闲。
“年后应该是顾斜的生日吧。”秦勋来付庭这边,他提到,“你和他还没和好?”
这段时间沈叙白都没有去医院,忙是其一,还有每次联系顾斜,他好话软话都说,对面的态度都很冷淡。
然后沈总就真的不高兴了,出院那天都没去,顾斜也没回沈家,而是说自己在外面租了一套公寓。
谁都知道这两叔侄吵架了,就不不清楚原因。
“等他想明白再说吧。”沈叙白也没怎么在意,“我没时间管他。”
“顾斜不是小孩了。”秦勋摇摇头,“他还出着车祸,本来你就对他进行的是强压,他自己肯定也很焦虑,他只有你一个亲人,你再不管他,他能养好伤么?”
沈叙白忽然抬起头,沉默了会。
付庭却冷不丁出声,“那又怎么样,顾斜就是太依赖长辈了,也应该清醒点。”
“你怎么说话的?”秦勋不赞同地看向他,又转头和沈叙白说:“顾斜和你不一样,可能你自己感情比较淡薄,但是我能看出来,他很在意你。甚至有时候他一些心理疾病,就是因为你。”
付庭想到顾斜,忽然觉得心跳了下,“我也觉得你还是别太刺激他比较好。”
沈叙白晃了晃酒杯,不理解,“所以呢?”
“没有强压,他也不会这样优秀。”沈叙白不以为然,“你也看到了,我将他培养的很好。”
“可是顾斜是你的亲人,不是你的员工。”秦勋真不知道怎么说他好。
“你是我的朋友,也算是我的员工。”沈叙白笑了笑,“也没多大区别。”
两人同时心底一颤,似乎想到了过去,没做声了,沈叙白是对的,很少有人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下不会改变想法。
付庭也坐在旁边闷闷的喝酒,忽然又听见沈叙白拨通了一个电话。
“准备一些生日礼物吧。”沈叙白顿了顿,“顺便把顾斜现在住的地址告诉我,嗯,就这样,挂了。”
付庭一愣,“你……”
“本来就没打算和他一直这样。”沈叙白被热风吹得微微出汗,“哄哄就好了。”
付庭和秦勋相互对视一眼。
几个人又不紧不慢地聊了一会,忽然沈叙白的手机响了声,是裴礼打过来的,他犹豫一会然后接起。
刚接上,裴礼的语气就急匆匆的。
“不好意思,叙白,我家出了一些事,这段时间可能我们的合作要搁置一下!”
沈叙白皱眉,“什么?”
裴礼干涩的说出两个字,“联姻。”
说完他就急匆匆的挂了电话,沈叙白被打的手足无措,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旁边的两人也听到了。
沈叙白的脸色很不好看,之后他起身披上衣服,然后大步离开。
回到公司,沈叙白开始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网去查裴家的事,阚清将一份文件放在沈叙白面前。
“沈总,据说是有人匿名举报了裴家一些海外不法交易,以及企业偷税漏税的证据,现在裴家的一些资产正在被上面核查。”阚清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已经为那个项目准备了很久。
沈叙白心绪缓和下来,只是核查项目,那应该问题不大,但是这个节骨眼上,裴礼为什么会和他提出暂停婚约的事情呢?
沈叙白还在翻看着资料,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是他派出去的保镖。
沈叙白忽然想起什么,不紧不慢地问。
“小少爷知道错了吗?”
保镖喘着粗气,声音很是惊恐,“不好了先生!小少爷不见了,我查了最近的航班,他应该是出发去美国了!”
沈叙白一怔,旋即面色逐渐变得僵硬,他挂掉电话。
阚清看着沈叙白脸色泛黑,他从来没见过沈叙白气息这么低沉,显然是极度震怒。
他拿起电话,一个电话打给顾斜,那边响了几秒才被接听。
他压制的语气,“顾斜,你胆子大了?什么时候办好的护照?你去美国干什么?你现在走都不和我打招呼了是吗?你想和我断绝关系可以直说……”
“留学。”
“你去美国留学?”听到他的回答沈叙白都要炸了,他胸口剧烈起伏,“我不允许,顾斜你给我回来,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叔叔,你就给我滚回来!”
顾斜忽然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再说这个话题。
“叔叔,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和他结婚。”
沈叙白忽然心跳一停,捏着电话的手打紧,他眯眼,“裴家的事情,是你动的手脚?”
他忽然想到什么,额角在突突的跳,“也对,你上辈子活得比我久,肯定掌握的信息比我更多。”
沈叙白要气疯了,他丝毫没有以前的从容,声音震怒。
“你他妈疯了吗?裴家那么大的事,你也敢掺合?裴家出事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顾斜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声音甚至和以前一样恭顺,“别担心,叔叔,你的项目我会让你拿到手,但和你合作的人,不该是裴礼。”
沈叙白对他无话可说,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顾斜做这些事就是为了裴礼,他感觉自己的世界收到了冲击,几乎要颠倒了,这还是那个一向听他话的顾斜吗?
“裴礼到底怎么惹着你了?”他简直不敢置信,他长呼吸一口气,尽量将情绪平复下来,“顾斜,你记忆恢复了人也变了吗?你为什么要走?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沈叙白软下来语气,他克制着自己内心的起伏,好言相劝,态度变得很温柔。
“顾子骋已经走了,叔叔什么都会是你的,你回来吧,有什么话我们静下心来好好说。”
他已经不想和顾斜扯那些问题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他劝回来,沈叙白没有办法接受顾斜在美国留学。
电话那边静了很久,似乎在斟酌什么,良久才说。
“等我过完生日,我会把户口迁出来。”
“这个继承人身份,我弃权。”
沈叙白瞳孔缩小,脑海中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一瞬间有些空白。
“叔叔。”
机场外,顾斜看着眼前暗色天空下的濛濛细雨,他当然知道他说这些沈叙白会愤怒,但他不会再去考虑他的情绪。
顾斜的声音发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
“您必须等我。”
第85章 085
沈叙白很久都没回话。
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甚至觉得心脏都在揪着疼,头在发晕,他坐在沙发上, 缓了很久才平静下来。
他张口问:“你没在开玩笑?”
顾斜似乎是默认。
沈叙白忽然放轻了语调, 怒极反笑,“我不会等你,顾斜, 你别异想天开, 你真的要和我断绝关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是真的很生气,几乎在暴怒的边缘。
过了很久, 那边忽然也笑了,笑的很淡, “我不需要您的原谅。”
沈叙白气的将手里的文件捏的变形,他直接把电话砸在地上, 屏幕被摔的稀碎,直接关机了。
阚清吓坏了,“沈总……”
“滚!”
现在沈叙白这个状态, 就是路边的一条的狗到他身边, 都要被他踢上两脚。
阚清出了办公室的门, 捂着跳的巨快的胸口, 被众人围着,路面还在噼里啪啦的乱响,听得人惊一颤一颤。
秘书处的同事都惊呆了,沈叙白一向从容斯文,永远是温和有礼的,怎么会发这么大脾气。
“小少爷平时那么乖, 怎么会做这么叛逆的事?”
沈叙白也不知道顾斜为什么会这么做,他无力的坐在椅子上,轻轻喘着气,他不仅生气,还有一种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感受。
他想起那天在病房里,顾斜抓紧他的手,那么充满恳求地看着他。
后来秦勋又说:“他是你的亲人。”
他当然知道顾斜是他的亲人,他拒绝顾斜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心软,但他很快就想明白,或许过去他确实有些地方对顾斜有亏欠,但他没有真正伤害过顾斜。
所以,他没有去思考过,这件事对顾斜来说,到底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
他拒绝的很果断,也没有任何觉得不妥善的地方。
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又为什么闹成这样?
沈叙白神色有些茫然。
*
裴家确实摊上了官司,而是情况还比较麻烦,合作谈不成了,但沈叙白接到裴礼的电话,说愿意把那几项专利低价卖给他。
沈叙白沉默片刻,“有人威胁你吗?”
裴礼长叹一口气,旋即苦笑,“是我不该威胁你,不然也不会出这种事……”
又说了几句,沈叙白把电话挂掉,他心情很复杂,但是项目又确实回到了他手里,顾斜不可能一瞬间就有这个能力做这些事。
沈叙白后知后觉,顾斜或许很早就开始布局了。
他早已不是需要自己照顾的小孩。
自从上次吵了架以后,他就把顾斜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很久都没有再联系。
后来顾斜回来过,就在他生日后,问周叔要了户口本,彻底把户口迁走。
那天沈叙白在A市出差,并没有见顾斜。
天气已经渐渐入夏,又往下一个四季轮换,一转眼就过了半年,虽然没有裴家的担保,沈叙白依旧投入资金开始研究项目。
他几乎每天都很忙,他身边的人也知道,顾斜的名字对于沈叙白老说就是个禁词,谁提起来他就翻脸。
顾家老宅。
今天是顾子骋的升学宴,沈叙白抚养了他这么多年,更何况他和顾氏有合作,所以还是不情不愿的来了。
宴席上觥筹交错,沈叙白兴致缺缺,就简单的点头,喝酒,微笑。
“沈叙白也算是子骋的叔叔,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是喝一杯吧。”
顾川把顾子骋往前推了推,“你说是不是,表弟。”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顾子骋复杂而紧张的看着沈叙白,他得知顾斜退学以后,在学校好过了很多,也考上了比较好的学校,他没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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