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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是好人,他冤枉白歌,还想用藤条打白。,他干了坏事,就活该被我用这种态度对待!”
宋陆远反驳的语气很不耐烦,甚至有点暴躁,但宋显却松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二儿子本质不坏,是个乖孩子,有是非观,只是因为太过嫉恶如仇才对陈昌贵态度那么差。
“咱们都不是圣人,难免会犯错,知错能改就是好事儿。
像爹之前对你们那么不好,犯了大错,你们三兄弟都很善良地原谅我了,爹爹就很感激你们给我这次机会。
陈村长也一样,他认错赔偿我们东西了,我们接受了。那后来他帮我们运东西,我们就该礼貌表达感谢。他要走,也该礼貌道别,而不是吓唬他。这道理懂不?”
“懂是懂,但别想我对他态度好。阿爹是例外,其他人我不接受!”
宋陆远梗着脖子,坚持自己的坚持。
“我尊重你的坚持。”宋显起身。
宋陆远乐了,他斗胜利了哦。
“不过,我也有我的坚持。今天晚饭,烤山鸡烤兔烤韭烤蛋,都没有你的份儿哦。”
“谁稀罕!”宋陆远撇撇嘴,咬一口干巴巴的粟米棒,满脸不在乎的样子。
不就是烤兔子么,他一会儿就打一只,自己也能烤。
宋陆远这样想也这样做了。跑去打完兔子回来后,他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追寻宋显忙碌的身影。
宋显先拿出他早上提前腌好的兔子和山鸡,又补涂了一遍调味料。
兔子和山鸡都是他在山里做陷阱,利用白皮树花粉致晕的作用,成功捕获而来。
这片土地都是宝,高耸入云的山随着海拔的增高有垂直变化的气候,植被从高耸的古树林,变化到一般高度的森林、灌木丛、草原等。
古树林在下层,包围着整座山,生物种类非常多样,多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很多宋显以为不会长在同一片地方的植物,都能在这片土地上共存。
这种发现让人很喜悦,但同样也令宋显产生一种担忧。因为植被的庞大、茂盛和多样化,通常也意味着这里可能生存着同样庞大的动物群体。
但奇怪的是,他没在古树林里发现任何大型动物的痕迹,树林里最多有一些小毒虫,连山鸡、野兔都不在那里,只在树林外围活动。
古树林确实透着神秘和诡异,难怪会成为当地人的忌讳。
这些天他敢大胆频繁地出入古树林,是因为他有异能,可以轻松躲过很多危险。普通人进去,确实危险性极大。
宋显昨日在古树林里新收获了杜仲籽和安息茴香。
野韭是山谷里的特产,找对地方就有一片,用不了多久就能割出一盆来。
安息茴香就是孜然,烤肉的灵魂伴侣。烘干了炒熟,碾碎后用来调味烤肉,腌得越久,孜然味儿就越浓郁,烤出来的肉味儿就越香。
正宗的孜然烤肉当然要抹油烤,这样表面才会酥脆焦香,也能封住肉内里的水分,保持肉质的鲜嫩。
本地饮食风俗里没有食用油,肯定买不到,那想吃油就要自己想办法榨取。
要么用动物油,但现在他们目前没有富含脂肪的肥肉。那剩下的唯一办法就是用油料植物的种子榨油。
豆子是最常用的选择,但这里的黄豆还不是经过数代筛选下来的优良品种,颗粒小,含油量低,出油率目测不会超过百分之四。
而且集市上黄豆的价格并不便宜,买豆子来榨油是很不划算的买卖,远没有拿豆子生豆芽吃有性价比。
杜仲籽就不一样了,野外直采,零成本,出油率百分之二十以上,比起豆油它还富含更丰富的不饱和脂肪酸,本身就是药材,非常健康。
宋显先用了五斤杜仲籽试了试,破壳的时候有点费力气,之后经过炒干、压碎、蒸饼,最后用石头进行粗糙简单的压榨,最终他成功得到了两碗油。
因为榨油的工具不专业,所以这次的出油率并不算高。等回头他专门做一个榨油的木楔子,出油率应该会比现在多一倍以上。
天黑前,宋寒承带着宋济民回来了。
毛驴已经还给朋友了,兄弟俩徒步走回来的,一人背粮食,一人背布料。
晌午的时候,大家都为了新家的安置,疲于忙碌,午饭都只用粟米棒简单垫了垫肚子。
晚上为了庆祝新家搬迁,第一次入住,怎么都要搞一顿丰盛的庆祝宴。
宋显为了今晚这顿饭,真可谓把压箱底儿的技艺和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多亏他曾经做过美食博主,把赛道开到古法榨油上了,不然他真没办法达成今天的烤肉成就。
腌制好的孜然山鸡和兔子,刷上油后,刚架在火上烤,就冒出迷人心神的香气。
另一边,坚持另起炉灶自己烤兔子的宋陆远,当即就被香迷糊了。
他如小狗儿一般使劲儿抽了抽鼻子,顺着香味儿就嗅到宋显身边儿。他眼睛黑亮黑亮的,炽热又渴望地看着宋显。
“爹,我改!我以后一定做个会礼貌告别的好孩子。”
宋显开心地摸了摸宋陆远的脑袋,“我就知道,我家阿远最善良懂礼貌了!”
不,他不知道!
从此,江湖第一狂剑在杀人前,学会了礼貌告别:“我会好好送你见阎王哦!”
第10章
宋显将烤得最好的一块鸡腿撕给了宋陆远。
在火光的映衬下,鸡腿表面像渡了一层耀眼的金色,表皮紧实油亮,散发着一种混合着鸡肉的鲜香、油脂的醇香和孜然烤肉独具的浓郁香味。这香味儿汹涌澎湃地刺激着大家的味蕾,让人口舌生津,无法抵抗。
宋陆远接过孜然烤鸡腿后,立刻咬上一大口。
“唔——”
表皮焦而脆,肉嫩而多汁,孜然独特的香气环绕在口齿之间,一点肉腥味儿都没有,香迷糊了!
宋陆远本来想边吃边夸两句,但当鸡腿咬到嘴里之后,他就顾不上开口说话了,只想一口接着一口地吃下去。
宋显又把两个鸡翅撕下来给了小儿子宋济民,另一个鸡腿给了宋寒承。
“老大和老三今天也辛苦啦,采购可不是件轻松事儿,要细心,会挑,会算账,还要费力气把东西扛回来,难为小小年纪就为这个家里操心!”
碗中鸡肉散发的诱人香气,与宋显悦耳的赞美声相融、交缠,仿佛化成了一缕柔光,穿透了两名孤勇者心中建立起的高墙。
“谢谢爹。”
“阿爹也辛苦了。”
宋寒承和宋济民各自看着碗里的肉,在心中品出了不同的滋味。
白歌眼巴巴地瞅着宋显,充满了期待感,仿佛在说:我呢?我呢?
宋显记得白歌喜欢吃鸡头鸡脖,笑着掰给她后,又给她加了个兔腿儿。
“我们漂亮的白姑娘也是,这些天为了给家里添置被子衣服,做了很多针线活儿,手都扎了破好几个血洞,多吃肉,补血补力气。”
“谢谢宋叔!”白歌笑得合不拢嘴,满脸洋溢着被认可的满足感。
五个人中,唯有宋显面前的碗是空的。
这时候,一个鸡腿放了进去,随后又有一个鸡翅也被放了进去。
宋显愣了下,看向分坐在他左右两边的宋寒承和宋济民,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聪明的孩子心思最敏锐,也最敏感,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照顾老父亲的情绪了,好贴心呀。
宋显笑着把肉都还给他们,和他们道谢:“你们先吃,还有呢,管饱儿。”
宋显去把锅里蒸的蛋取了出来,这些蛋都先把蛋清蛋黄搅在一起之后,带壳蒸熟的。
蛋剥了壳,穿上竹签,刷油烤的焦黄后,撒上盐、蒜泥、韭菜花和孜然调味,就是别有一番滋味的风味烤蛋了。
接下来还有烤野韭菜,烧烤解腻佳品。
野韭生吃时,辣味特别足,能辣得人流眼泪,但刷油加孜然烤熟之后,味道甜甜的,独有的清香味儿让人欲罢不能。
吃渴了,就喝一口泡着莓果干的冰凉山泉水,酸酸甜甜,清爽解暑。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这顿饭属宋陆远来吃的最多,最开心,高兴地手舞足蹈。
要说宋寒承和宋济民最羡慕宋陆远身上的特质是什么,那一定是他的没心没肺了,会比平常人更容易获得快乐。
饭后,大家排排坐在竹椅上,享受晚风,望着晴朗的星空。
宋陆远揉着吃撑的肚子,不停地打嗝:“为什么我现在吃完饭后,有种很幸福的感觉?以前就没有过。”
“你以前只是饿了填肚子,而不是快乐地填饱肚子。”宋济民解释完,不忘叹一句,“二哥真笨。”
“臭小子,欠揍!”
兄弟俩随即打闹起来,嘻嘻哈哈哈,你奔我跑。
宋显吃饱了就犯困,惬意地靠着竹椅打哈欠。
宋寒承静望着横亘在夜空中间的星河,目光渐渐下移,落在了宋显的后脑勺处。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①
宋显感觉异样,回头去看,发现大儿子正闭着眼,好像睡着了。
现在虽是夏日,山里的晚风还是很凉的,宋显怕赶紧去拿了一个薄被披在宋寒承身上。
在夜色的遮掩下,宋显并没有看到,在他盖被的那一瞬间,宋寒承长睫微颤。
木屋共有四间房。东面二间,一间暂留给白歌居住,隔壁是囤积米粮等物品的库房。西二间,宋显和宋济民一间,宋寒承和宋陆远一间。
晚上临睡前,宋陆远给大家打了温泉水擦洗。
东沟温泉那边树木茂盛,夜里十分幽暗,蛇虫鼠蚁多,并不适合一个人独自洗澡。
宋显忙碌了一天了,很疲乏。躺在床上时,他还是不忘在脑海里盘算者接下来该如何改造东沟温泉。
……
次日一早,宋寒承起床出来,就看到不远处的山坡上,宋显边扒笋皮边跟宋济民说笑。
“一头毛驴要多少钱?”
“五千文左右。”
“那一匹马呢?”
“十万吧。”
“这么贵!”
“有钱还不买到呢,朝廷禁民买马。”宋济民想到自己刚好有一座马场,试探问宋显,“阿爹想要马?”
宋显连忙摇头,太贵了,他想都不敢想,买头毛驴还有点指望。
他采的一筐蘑菇能卖十文钱。一石粟米大概一百二十斤,要三十文,也就是说他卖一筐蘑菇能买四十斤粟米。
这购买力看起来还不错,可如果用来买布和其它东西就不够看了。
一匹布,还是质量最普通的麻布,长度大约在九米半,要六百文左右。
一样农具,比如斧头、锄头,也要几百文,因为铁器稀少,又是战备物资,所以格外贵。
丝绸之类的布料就更不要想了,上万文,那就是富人才穿得起的奢侈品。
宋显不太好意思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这件丝绸衣服,原身太敢花钱了,他现在就脱下来卖钱!
宋寒承按住他的手,“做什么?”
“我穿的这衣服太贵了,花的是你们辛苦攒下来的钱吧,我——”
“是你进门时自带的。”宋寒承看宋显还有脱的意思,补充解释,“旧的就不值钱了,这有好几处勾丝了,最多卖几十文。”
“好吧,那就不卖了。”宋显挠了挠头,跟在宋寒承身后走了几步,踌躇问他,“那个,你也知道我撞坏了脑子,我娘家,不对,我父母家在哪儿?”
宋寒承沉默了一瞬,转身,平静无波的眼眸对上宋显干净纯粹的鹿眼。
“你无父无母,倒有些薄产,但都赌输了,才因贪图聘资上了我们宋家的门,成了我们的继父。
母亲待我们极好,道士说找到与她八字相合的人冲喜,就有机会让她活命,我们这才倾尽家财找了你,没想到……”
“对不起!”宋显深深鞠躬道歉。
大儿子心里能藏事儿,很有担当和责任感,从不爱抱怨。
宋显感受得到,大儿子现在虽然用很平静无波语气跟他阐述这些话,但他当初的所作所为一定深深伤害过他,令他很失望。
“没关系,日子总要往前看。”宋寒承语气温和,充满了包容,目光却很淡,“爹会好好地跟我们一起过日子就行。”
“当然了!我诚心诚意想过好日子,肯定把你们都照顾好。”
宋显最终还是换了一身麻布衣裳,他一会儿要去集市,不好太显眼。
他将他一早采好的十筐蘑菇搬了过来,简单挑拣了一番。
宋寒承挑眉:“采这么多?天不亮就上山了?”
“嗯,我想赚钱买毛驴,还想要定制一把大锯子,方便砍树。”
“那你野心有点大,这点蘑菇换不来那么多钱。”
“我知道,一点点攒嘛。对了,你说咱们能不能赚点快钱?卖点白皮树花粉?就说咱们自己配置的药粉,看起来差不多,也没人能发现。”
宋显将古树林里两棵白皮树的花粉都搜集了起来,用树叶包成了很多小包,装了一筐。
“比蒙汗药好使,撒一下就有用,出门在外、行走江湖时的防身佳品,但就是怕被恶人买去了,干坏事。”
宋寒承提走篮子,改为装进布袋子里,“这个我来办,可保证买它的人不做害人的坏事。”
早饭宋显做了笋丝鸡肉疙瘩汤,大家都吃的很满足。白歌主动来收拾碗筷,她身份特殊,不便出门,就留在家里做针线活。
宋显本来打算带三儿子一起去集市,宋陆远突然举手表示他去不了。
“听说码头在招脚夫,我想去看看。我想多赚点钱补贴一下家里,也好让爹爹早日买上小毛驴!”
“老二啊,你太懂事了,真是爹爹的贴心小棉袄!”宋显被感动得不行,“可你年纪还小,爹爹不想让你干这么重的活儿。”
“要干的,穷人家孩子早当家,再说我这么大力气,扛那点货对我来说跟挠痒痒一样。”宋陆远说完就不容宋显拒绝,挥挥手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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