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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摄政王陆长陵,正是当年的北境统帅,陆帅,江淮舟作为江都王世子,与北境陆氏自然是交情匪浅。
录玉奴不是不知。
他当然知道,江淮舟认识北阙。
北阙是摄政王身边最锋利的一把刀,披荆斩棘,无往不利。
而听说,江淮舟与摄政王更是出生入死的情谊。
北境的关系错综复杂,可江都王与陆氏几乎是素来交好,那么多年的情谊,若是与自己相比呢?
录玉奴就是要看看,江淮舟会怎么选——
还能怎么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淮舟猛然出手。
他身形如风,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动作,瞬间夺过离他最近的金甲卫手中的刀刃,另一只手则一把将录玉奴拉入怀中。
红色官袍在风中翻飞,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被扯入江淮舟怀里。
紧接着,
“铮——”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骤然响起,火花四溅,照亮了江淮舟冷峻的面容。
他手中的刀锋稳稳迎上了北阙那冰冷的长刀,两刀相撞的瞬间,仿佛连空气都被震得颤抖。
江淮舟的刀稳稳架住北阙的攻势,两人的目光在刀锋交错间短暂相接。
——武者,无需多言。
几番交锋下来,刀光剑影在空气中交织,金属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江淮舟的刀法凌厉而沉稳,每一刀都带着精准的极大的力道,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锁定北阙的每一个动作。
这场交手,打得凌厉,却没有杀意。
突然,
江淮舟的刀锋猛然一挑,刀尖如灵蛇般迅疾,直指北阙的头盔。只听“锵”的一声脆响,北阙的金甲卫头盔被精准地挑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落在地。
头盔下的北阙露出一张冷硬而坚毅的脸,眼神如寒星般冷冽。
然而,
北阙的反应同样迅猛。就在头盔被挑飞的瞬间,他的刀锋已如毒蛇吐信般猛然回击。
刀光一闪,三道凌厉的刀痕硬生生斩在江淮舟的刀身上,每一道痕迹都深可见痕,仿佛要将刀身彻底撕裂。
刀身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在哀鸣,诉说着这场交锋的激烈与凶险。
“铮——”
江淮舟的手腕顿痛,感受到刀身上传来的强烈震动。
他的目光扫过刀身,那三道深深的缺口如同刻在刀骨上的印记。
——北阙的刀法狠而果决,在北境军营的时候,无人可敌,名气非凡。
别说在刀上留缺了,若是用了全力,只怕这普通的凡刃都要被斩断。
更何况江淮舟此刻怀里还抱着一个录玉奴。
江淮舟本身就打不过北阙,这没什么好讲的——北境那么多年,他也没赢过一场。
北阙是真正的武者出身,刀剑就是他的生命,甚至可以燃烧生命来达成最高的武者境界。
江淮舟和这种可比不得。
术业有专攻,人家练武是真要命的。
但是尽管如此,
哪怕江淮舟知道他事实上是打不过北阙的,他却依旧拔刀上迎了。
一来,他得护着录玉奴。
二来,北阙无杀意,真要打一打,还是能打的。
江淮舟抬眸,目光在刀锋交错间与北阙短暂相接。
两人的视线无声中交锋,只剩下刀锋上残留的嗡鸣声在耳畔回荡。
下一秒,
金甲卫迅速反应过来。
这些人皆是武者中的佼佼者,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他们深知,面对北阙这种顶尖武者,硬拼并非上策,唯有以人数优势消耗他的体力,方能将其制服。
“上!“
于是,剩下的金甲卫立刻围拢上来,刀光如网,层层逼近。
北阙反身迎击,身形如鬼魅般在金甲卫的包围中穿梭。
他的刀锋凌厉无比,每一击都带着扛不住的力道。
几个金甲卫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踹翻在地,铠甲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而,北阙并未恋战,他的目标明确——突围。
他身形一闪,刀锋猛然格挡开身边的几个金甲卫,借着混乱的间隙,悍然冲出包围。
动作迅捷如风,仿佛一道黑影在金甲卫的刀光中穿梭,转眼间便已突破重围,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录玉奴被江淮舟揽在怀里,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眉头微蹙,冷声道:
“还不快追?!”
声音如冰刃般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金甲卫闻言,立刻成群结队地追了上去。
脚步声如雷,刀光闪烁,气势汹汹,却已追不上北阙那如鬼魅般的身影。
北阙的速度极快,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远处的阴影中,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脚印和几片被刀锋削落的铠甲碎片。
江淮舟站在原地,手上终于松开了录玉奴。
世子爷低垂的眉眼凝视着手中的刀。
刀身上,三道极深的缺口赫然在目,刻进了刀骨,每一道痕迹都清晰。
他的眼神复杂,深邃如潭,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这是北境的暗号,是北阙刻意留下的讯息。
“在看什么?”
录玉奴收了眉眼中的杀意,转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了笑意。
他的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妩媚多情,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勾了去,声音轻柔,却又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
只见录玉奴的手轻轻握在了江淮舟持刀的手背上,指尖微凉,他的目光落在刀身上那三道深深的缺口上,唇角勾起:
“这把刀太次了,配不上世子爷。”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可以命人为世子爷,重新做一把新的刀。”
——这话有深意。
江淮舟不是聋子,自然听得出来。
“不用。”
闻言,江淮舟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平静。
随后“锵”的一声,将刀插在了地上。
刀身微微震颤。
世子爷终是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刀身上,神情复杂。
——这哪是要他换刀啊,这分明是要他换阵营。
听到这个回答,录玉奴脸上的笑意一顿。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妩媚的模样,轻笑道:
“怎么了?世子爷,这天底下什么样的东西我不能为你拿来?”
他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又有咄咄逼人的意味,
“还是说,世子爷一定要站在摄政王那边吗?”
江淮舟的手依旧放在地上插着的那把刀的刀柄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
他低声叹了口气:
“我本以为,督公要与我谈情说爱,却没想到,督公要与我谋论天下。”
语气轻松,却直接戳破了录玉奴话中的心思。
闻言,录玉奴随即轻笑出声,冰刃划过心尖。
狐狸眼微微眯起,眼下一颗泪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晃眼,为他的面容增添了凄艳、危险。
“我也不想逼世子爷,可是世人皆知,如今我与摄政王自然是不两立的。”
“摄政王瞧不起阉党,可是在嫌弃我碍了路呢。”
录玉奴的目光落在江淮舟身上,眸中闪过深意,
“若是世子爷不能叫我放心,又怎叫我夜里能安枕呢?”
江淮舟抬眸,目光与录玉奴相接,眼神平静,仿佛一潭幽深的湖水。
他顿了顿,声音缓慢:
“督公说得是,不过。”
“以督公的心思,纵使我现在点头了,只怕督公也不会相信。”
听这话说完,
录玉奴眸中的笑意渐渐敛去,那双狐狸眼中原本流转的妩媚与多情,此刻已被一层冷冽的寒霜所覆盖。
他的唇角再无半分温度,仿佛一张精致却冰冷的面具,掩盖了真正的情绪。
似乎当真是气到了,录玉奴猛然甩袖,转身离开。
他的声音随风飘来,冷冽如霜,字字如刀:
“这世上的事,可不是世子爷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话都说到这儿了,录玉奴的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来,余光扫过江淮舟,脸上似笑非笑:
“纵使世子爷……舌灿莲花,能言善辩,到头来,也终归是要选的。”
说完,
不再等江淮舟说什么,录玉奴径直离去。
江淮舟没有阻拦。
第10章 ·谎言
半夜,
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房间里,床边那只焦黄的仓鼠996正蜷缩在被子的一角,眯着眼睡得香甜,小肚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江淮舟起身站在床边,低头看了看它,他轻轻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带着一丝凉意扑面而来,吹动了他的额发。
窗外,月凉如水。
到时间了。
江淮舟没有犹豫,双手撑住窗台,身形轻盈地翻了出去。
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直接攀上屋檐,脚步轻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月光下,这个身影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敏捷而无声地穿梭在夜色中。
翻过层层守卫的外墙,江淮舟终于出了督公府。
江淮舟心下觉得稀奇,居然如此轻松——督公府虽层层守卫,怎么没什么警惕心。
奇怪奇怪,真是奇怪。
江淮舟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时间就要到了,他一路走小路,轻手轻脚的隐匿身形。
到了。
昏暗的转角处,一个黑衣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抱着一把长刀,刀鞘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听到身后的动静,男人缓缓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冷毅的脸,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正是北阙。
北阙见到江淮舟,立刻低下头,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低沉有力:
“世子爷。”
江淮舟点头,微微挑眉:
“北境的暗语,我没记错吧,半夜三更,此地见?”
北境军营之中自然是有特定的暗语,江淮舟在北境吃了那么多年的风沙雨雪,很多习惯都已经成为了本能了。
闻言,北阙抬起头,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目光冷峻而专注:
“世子爷,主人想见您。”
北阙的主人,自然就是摄政王陆长陵。
北境陆氏和江都王府交情甚笃,江淮舟自然也和摄政王称兄道弟。
可这次,江淮舟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远处的夜色,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他在来到中京之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需要选择阵营。
可是现在事实就摆在他眼前。
当年的沈斐之,就是如今的录玉奴。
夜风再次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袍,衣袂在风中轻轻摆动。
北阙抱着怀里的长刀,目光沉静,继续道:
“主人知道世子爷失踪,心急如焚。”
闻言,江淮舟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哎,我知道陆哥担心我,但是……我现在还不能走。”
听到这个回答,北阙的脸上依旧没有波澜,只是淡淡地说:
“世子爷三思,督公府不安全。”
“嗐,别说三思了,我已经万思了。”
江淮舟抱胸靠在墙上,仰头望了望漆黑的夜空,似乎又想叹气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北阙,语气认真了几分:
“北阙,你回去告诉陆哥,督公与陆哥并非一定要势同水火,我可从中调和一二,看是否可行。”
北阙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好。”
江淮舟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北阙:“你帮我把信给陆哥。”
北阙接过信,没有多问,只是再次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中,离开了。
江淮舟站在原地,目送北阙的背影消失,片刻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返回了督公府。
夜风依旧在吹,带着一丝凉意,仿佛在为这暗流涌动的夜晚增添几分肃杀之气。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化不开,整个督公府都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然而,
江淮舟的屋内却透出一丝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映出微弱的光晕。
江淮舟站在门外,心里猛地一沉——大事不好了,他偷偷溜出去的事,显然已经被发现了。
硬着头皮,江淮舟推开了房门。
果不其然,屋内正坐着一个人。
录玉奴一身雪白的里衣,外披一件红色长袍,衣襟随意地敞着,慵懒而随意。
他就这么坐在床沿,手里捏着那只焦黄的仓鼠996,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眼神却冷得让人发寒。
[宿主!!!]
[呃啊啊啊救命啊!]
[任务对象疯批值好高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
996被录玉奴捏在手里,小爪子在空中无助地扒拉着,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恐,拼命在向江淮舟求救。
完了。
玩大了。
江淮舟心里一紧:“督公……?”
录玉奴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似乎又加重了几分。
996发出一声微弱的吱吱声,小爪子扒拉得更急了,在拼命挣扎。
[卧槽!宿主救命!我要被任务对象捏死了!!!]
996真的是欲哭无泪,睡着睡着,就被抓成鼠质了。
“还请督公千万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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