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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寂跟他一起走出药店,问他:“择星这段时间有没有联系过你?我跟小悄打了很多次他电话都是关机,我们又不敢去疗养院打扰他奶奶,怕老人家知道了担心……”
“没有,”傅凛川直截了当地说,“我打过他手机,也没联系上他。”
徐寂面露失望:“真不知道他到底跑哪里去了,都两个多月了。”
傅凛川没再接话,走去车边拉开了车门。
徐寂又叫住他:“如果择星联系了你,务必跟我说一声,我知道他跟你关系最好,你不要故意帮他瞒着我们,小悄毕竟是我弟弟,他在结婚当天悔婚我们总要问清楚原因——”
“嗯。”
傅凛川只应了这一声,将对方更多没出口的话打断。
“走了。”
他最后微一颔首,坐进车中带上车门,黑色suv很快消失在夜幕里。
谢择星的这场花粉过敏来得快去得也快,身体没有其他异状后依旧要持续注射融合诱导剂,每十天一个周期,直到他不再对Alpha信息素产生排斥反应为止。
针管推到底将药剂注入,傅凛川盯着谢择星绷紧的面庞——腺体逐渐适应后诱导剂注射的痛感也随之降低,他现在已经可以做到一声不吭,唯有不自觉颤抖的唇泄露了那些过度紧张情绪。
“结束了,”抽出针头时傅凛川小声说,“最后一轮药剂注射也结束了,再休息两天就能进行手术。”
谢择星给不出反应,傅凛川又像之前那次那样问他:“你期待吗?”
被傅凛川的手指抚上唇瓣,谢择星战栗着,终于说:“期、待……”
傅凛川看着他这样惊惧害怕无条件顺从自己的模样,又莫名烦躁起来,解开了他手脚的束缚,将他抱起:“今天天气好,带你去上面晒太阳。”
谢择星一听到“晒太阳”这几个字便僵住了身体,傅凛川揭穿他、暴虐强迫侵犯他之前也说过这三个字,那些痛苦难堪的回忆像潮水一样疯狂涌来,几乎让他在一瞬间窒息溺毙。
傅凛川打定的主意却不会更改,抱着蜷缩在自己怀中瑟瑟发抖的谢择星,坚持走上了楼梯。
他在花园中的秋千椅里将人放下,蹲下提醒始终很紧张的谢择星:“深呼吸,跟着我做。”
谢择星勉强自己按照傅凛川指示的节奏吸气再吐气,鼻尖嗅到海水的咸腥混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终于从喘不上气的窒息里挣脱出来,过分激荡的情绪也渐渐平复。
傅凛川说:“你之前花粉过敏,我把这里的花都拔了,不会再出现同样的问题,放轻松。”
谢择星姿势僵硬地坐在太阳下的秋千椅里,午后的阳光过分炽热,即便有眼罩遮挡依旧让他很难受,不停眨着眼睛,酸胀感直冲眼眶。
他已经不能适应阳光,适应这样清新自由的空气。
“要不要喝咖啡?”傅凛川问他。
谢择星怔怔的,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要还是不要,”傅凛川沉声提醒他,“按你自己的心意选。”
好半晌,谢择星慢慢点了头。
傅凛川满意道:“想喝咖啡笑一个给我看,笑得好看才有奖励。”
谢择星的嘴唇缓慢动了动,却弯不上去,像已然忘记了笑这个动作要怎么做。
傅凛川目光凝着他:“不愿意做?”
“没,”谢择星下意识否认,怕他生气,慌张道,“没有,我做……”
他嘴角弧度艰难牵起,麻木的肌肉机械式堆叠,并不好看。
从前最爱笑的人现在却连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做得万分艰辛。
傅凛川看着,丝毫不觉得高兴:“笑得真不好看。”
谢择星的嘴角僵住,不知所措。
“坐着吧,我去帮你泡咖啡。”傅凛川站起来,叮嘱了这句,转身走回了别墅里。
谢择星喜欢喝奶味重的咖啡,傅凛川做了一杯拿铁,很有耐性地拉花。搁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他目光瞥过去,来电显示是徐寂。
就这么须臾的分神,拉出的图案便歪了。
傅凛川皱了下眉,放下奶缸,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
徐寂问他谢择星之前坏了的笔电在不在他这里:“他是不是托你拿去修?修好了吗?里面有他和小悄的婚照,小悄想把照片导过来。”
傅凛川看向窗外,谢择星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挺直腰背坐在秋千椅里,两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分明没有人在他身边,他却像被人彻底驯服了一般,不敢逾矩丝毫。
傅凛川轻眯起眼,一直没出声,电话那边的人叫他:“凛川?你有在听吗?”
“嗯,”傅凛川的视线落回,捏着勺子将杯中的拉花搅散,漫不经意地说,“我有个熟人开维修店,之前顺便帮择星拿笔电去修,已经修好了,现在联系不上他东西在我这,不过我朋友说有一部分数据没找回来,我不确定照片还在不在。”
“要不你把笔电给我,我让小悄自己找吧,”徐寂道,“今天周末,你在家吗?我去你那里拿。”
傅凛川直接回绝了对方:“有事在外面,不确定什么时候回去,明天我把东西带去医院,你去医院拿吧。”
挂线后他将刚才那杯咖啡倒了,重新做了一杯,这次拉出了一个完美的笑脸图案。
将咖啡杯递到谢择星手边,傅凛川拉起他的手,让他两手接住:“低头看看。”
谢择星听话垂下头,从下方有限的视野里看到那个笑脸,两手捧着杯子没动。
傅凛川问他:“好看吗?”
谢择星小声说:“好看。”
“喝咖啡吧。”傅凛川道。
得到允许谢择星握起杯子,下一秒却因为双手无力,咖啡杯从他手心滑落,“哐”一声砸在草地上,杯子四分五裂,咖啡四溅。
谢择星一愣,立刻慌乱弯下腰想去捡,双手胡乱摸着一地的狼藉,手指瞬间被碎瓷片割破了一道口子。
傅凛川抓住他的动作慢了一步:“不许动!”
谢择星被恫吓住,惊慌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够了,”傅凛川暴躁道,“我上次就说了,我没有要惩罚你,不用这么怕我。”
他的语气却让谢择星愈惊悸,身体滑下去跪坐在地上,不断重复“对不起”三个字,试图让他消气。
一把无名火却蹿上傅凛川心头,他的神色逐渐冷下,改了口:“好,我现在就如你所愿惩罚你,把衣服脱了。”
谢择星抖得厉害,两手扯着手术衣的领口不断打颤,做不出下一步的动作。
傅凛川冷眼看着他,言语奚落:“不愿意?既然这么怕我对我百依百顺,我让你脱衣服而已,为什么不脱?还是要我帮你脱?”
谢择星张着嘴喘气,哽咽的哭声卡在喉咙里,不敢漏出来。
恐惧掺杂着屈辱排山倒海而来,彻底压垮了他,眼泪不断自眼罩下滑落,终于泪流满面。
第20章 他最后的机会
谢择星一边流泪一边撕开了身上的手术衣,他好像真的完全失去了自我,在傅凛川的言语逼迫下屈服,却被傅凛川用力按住手。
“算了,回去吧。”
傅凛川将谢择星身上扯散的衣料拢起,将人打横抱起,回去了地下室。
谢择星哭得太厉害,发着抖,身体抽搐牵动四肢百骸一起痉挛。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内脏一起攥住捏紧,他在完全喘不上气的痛楚里窒息干呕,张着嘴呜咽却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气音。
傅凛川将他抱回房放上床,拿来毛巾帮他擦满是泪水的脸。
之前每一次谢择星被逼得哽咽流泪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哭得撕心裂肺不能自已。
傅凛川没有阻止他,也想让他痛快发泄一场。
谢择星的崩溃无助傅凛川看在眼里,但他知道自己给不了谢择星任何他想要的安慰。
想要谢择星听话,又想他是出自本心,与其说是矛盾,实则是自己太过贪婪。
傅凛川清楚意识到这一点,但他改不了也不可能改。
第二天一早傅凛川提前了半小时出门,回了一趟自己在医院附近独居的公寓。
谢择星的笔电修好后他一直没空去拿,后来让朋友邮寄过来,一个多月了,还在快递柜里。
进门傅凛川拆开包装袋,直接开机,谢择星的笔电没设密码,他点开硬盘,很快找到了存储婚照的文件夹。
婚照是谢择星自己动手拍的,一共上百张,存储卡里的之前就删除了只有电脑里这一份备份。傅凛川的指尖轻敲着鼠标,淡漠地一张张翻过去。
照片里的谢择星神态柔和,不见得有多喜悦,但放松自在也是真的。
仅仅是这样,已足够让傅凛川嫉妒成狂。
他滑动鼠标停在文件夹上点击右键,删除。
之后清空回收站。
出门之前,傅凛川忽然似想到什么,回去房中拿了件东西,是谢择星淘汰下来的一个旧相机,之前有次谢择星在他这留宿,相机丢这里后头便一直没有拿回去。
上车时收到徐寂发来的消息,说还有十分钟到医院,傅凛川随手回复,约对方在停车场入口处见。
他打开副驾驶座前的手套箱,将相机塞进去,直接发动车。
傅凛川到医院时,徐寂已经在这里等他。
对方下车过来,傅凛川降下车窗,将笔电递出去。徐寂伸手接过,顺口又问起谢择星有没有联系过他。
傅凛川依旧是那副平淡神色,说:“没有。”
徐寂失望不已,傅凛川没跟他多聊,借口赶着上班开车进了地下停车场。
下午下班前,傅凛川被叫去主任办公室,钟主任手里按着他的年假申请表,皱眉问他:“你下周要请年假?”
傅凛川点头:“有点私事,需要请假一周。”
主任语重心长道:“小傅你这段时间工作态度是不是有点消极啊?交流的机会往外推,最近院里考察评优你又打算请年假,你这……”
“真有事,”傅凛川说,“抱歉。”
钟主任带队去欧洲参加研讨峰会,今天才回来,傅凛川的请假表搁在这里一直没批,而他们主任显然不太想批。
傅凛川却坚持,并且说已经提前跟负责排班的护士长打好了招呼,这就是非休假不可了。
他不想再等,打算尽快将谢择星的腺体改造手术做完。
比起这件事,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拿到签了字的请假表,傅凛川回去办公室。
刚回来的郭伟胜正在跟人闲聊天,说起在研讨会上见到某某权威大佬还深入交流了什么的,言语间颇为自得,在场的几人也很给面子地顺着他的话一番恭维。
等这些人陆续下班的下班、去查房的查房都走了,汪晟才一撇嘴说:“穷嘚瑟,没见过世面一样。”
傅凛川这会儿歇下来,坐下开电脑打算改自己的一篇论文。
汪晟问他:“你请到年假了?”
“嗯。”傅凛川喝了口茶,随意一点头。
“你怎么回事啊?真这么不积极?”汪晟替他着急,“你看姓郭的那个样,听说这次院里评优还跟行政职务提拔挂钩,那小子削尖了脑袋一门心思想当领导,你怎么一点都不急,真等他爬你头上了给你穿小鞋啊?”
“主任没这么快退休。”
傅凛川盯着电脑屏幕,随口回答,言下之意就算郭伟胜真有了行政职务,只要钟主任在上面压着,反正也翻不出个花来。
“行吧,你真够乐观的。”
汪晟有点无语:“那你明天就开始放假了,今晚夜班还值吗?我看排班表上是你,你要是有事我跟你换也成。”
“不用,”傅凛川说,“我值完这个夜班再走。”
汪晟也没有多留,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就到点下班了。
入夜以后科室里只剩值班人员,傅凛川一直在修改论文,其实心不在焉,不时停下看手机上的监控。
谢择星这一整天都很安静,早上傅凛川出门前给他做了早午饭,还留了面包饼干水果让他晚上吃,谢择星一点没碰过。
傅凛川心知他又回到了刚被自己关起来的那段时间,不吃不喝,但那时候是想用这种方式跟自己抗争,现在却是心灰意冷彻底绝望。
他突然有些后悔没跟汪晟换班。
傅凛川晚上值二线,注意力难以集中索性关了电脑去值班室,手里拿着今早回去公寓取来的那台旧相机。
里面有上百张照片,全是谢择星之前在外面采风时随手拍下的不同地方的山川景致。谢择星在摄影方面很有天赋,或者说灵气,总能找到最特别的角度记录和表达他所看到的东西。
傅凛川坐下一张一张照片翻看过去,不时停下放大看其中细节。谢择星拍的照片带有独属于他的个人特色和温度,大多色彩浓烈鲜艳,像他那个人,热烈而烂漫。
这些照片傅凛川之前就看过很多次,谢择星随手扔在他那里的东西,却是他夜深人静失眠时唯一能打发时间的安慰剂。
最后一张照片翻完,傅凛川失神片刻,值班电话突然响起。
一线那边通知他有个早上才做完腺体移植的病人出现不正常排异情况,需要他过去看看,他只能放下相机收敛心绪起身。
病人的状况有些复杂,待到处理完突发问题再回来值班室,已经快到凌晨。
傅凛川心神疲惫,先看了眼手机监控,下一秒目光倏尔顿住。
本以为已经睡下的谢择星不在房中监控画面里,他立刻几倍速倒放监控记录,一个半小时前他离开值班室没多久谢择星便下床进去了浴室,到现在还没出来。
傅凛川心生不妙预感,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心软拆了浴室里的监控。
哪怕理智告诉他浴室里没有什么危险物品,连浴缸的漏水塞都被他拔了,他却控制不住往坏的方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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