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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站里,值班的小护士听到匆忙而过的脚步声惊讶抬头,只见傅凛川已经大步走进电梯里,急匆匆地一边打电话一边按下了关门键。
汪晟在睡梦中被手机铃声吵醒,听到傅凛川说要他来代班没来得及抱怨,那边已经挂线。
几分钟后,傅凛川的车开出医院地下停车场,迅速滑进夜色里。
一小时的车程不到五十分钟那辆黑色suv已经停在了山间别墅外,傅凛川下车快步进门,径直去地下室,用力推开了房门。
浴室里热气蒸腾,谢择星没有脱下身上的手术衣,一动不动靠在浴缸里,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了过去。
傅凛川一步上前将他抱出来。
谢择星垂下的手臂带下立在浴缸边上空了的沐浴露瓶,傅凛川低眼看到,瞥见谢择星嘴角也有沐浴露的痕迹,心神一紧,立刻把人抱去了外间。
沐浴露是前两天他才换的新的,现在一整瓶都空了,傅凛川试图帮谢择星催吐,谢择星却不配合,死死咬着牙关,任他怎么捏自己下巴也不肯松开口。
“张开嘴!”
傅凛川低呵,谢择星这个时候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听他的,不断咽动喉咙,牙齿咬得“咯咯”响,分外抵触。
傅凛川气急败坏质问:“为什么喝那种东西?你以为把一整瓶沐浴露喝下去就能死得了?”
但谢择星不会回答他。
谢择星昏昏沉沉不肯配合催吐,傅凛川毫无办法,他这里没有洗胃的装置,最后只能一咬牙解开了谢择星脚上的铁链,将他抱起上楼。
十分钟后,傅凛川换了辆灰色轿车,戴上鸭舌帽和口罩,载着谢择星重新驶进黑夜里。
谢择星蜷缩在后座,在黑暗中收紧的手指渐渐握成了拳。
这么久了,他第一次得以换掉手术衣换回他自己的衣服被带出别墅。那瓶沐浴露他其实只喝了一口,剩下的都倒了,这是他唯一能赌的让这个男人带他出来的办法。
昨日又一次被逼到极致放声痛哭,在浑浑噩噩了这么久之后他好似终于清醒过来,不愿再自我放逐,哪怕跟这个男人同归于尽他也要拼死博一次。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第21章 凛川你救救我
车上高速后走的不是回海市城区的路,傅凛川调转车头开向完全相反的方向,去这边附近的一个县城。
谢择星蜷起的身体一直没动过,借着车窗外偶尔掠进的一点微弱的光,自低下的视野里始终盯着自己手上的腕表。
半小时后,他们的车开下高速,又开了十分钟靠街边停下,对面是当地的一间二甲医院。
深夜的县城阒寂无声,光线很黯淡。
傅凛川没有犹豫地推开车门,将后座似已陷入昏睡中的谢择星抱下车。
他知道这样很危险,随时可能暴露自己,但现在他也顾不得那些。
小地方的医院夜半人很少,导诊台的值班护士正昏昏欲睡,听到匆忙进来的脚步声抬头,见冲进来的高大男人手里抱着另一个男人,她愣了一下,赶紧起身迎上去。
“他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嘶哑奇怪:“误服了沐浴露,又在浴室里闷了太久晕倒了,麻烦先给他洗胃。”
护士见状赶紧去推来平车,让他放下人:“你先去挂号,我送他去急诊室。”
傅凛川将谢择星放下,护士见谢择星戴着眼罩,面色迟疑:“他……”
傅凛川简单解释:“他眼睛做了手术,不能见光。”
虽然觉得这个男人帽子口罩戴这么严实有些奇怪,护士点了下头到底没再问,赶紧推着平车往急诊室去。傅凛川没有立刻去挂号,不放心地跟随对方一起将谢择星送过去。
急诊也只有一个值班医生在,问明情况后也是那句:“先去挂号。”
傅凛川皱了下眉,见昏睡中的谢择星没有反应,犹豫之后跟着护士去了挂号窗口。
这边医生准备帮谢择星先做检查,却发现缺了几样药水,转身出去了急诊室。
谢择星在黑暗中睁开眼,听到脚步声远去心脏砰砰跳,他刚正在犹豫要不要向这里的医护求救,又担心被那个男人找借口糊弄过去,这会儿急诊室里似乎只剩他一个,他第一反应就是逃,赶紧逃。
于是快速翻身下床,低头就着眼罩下方缝隙里的那一点视野认路,快步走了出去。
担心那个男人挂完号很快会回来,他不敢耽搁,出了急诊室立刻左转,跟刚才过来时完全相反的方向,只想逃远一些或者找个地方藏起来。
这一条走廊走到底却是一扇小门通往户外,谢择星极度渴求逃生的脑子里思考不了太多,出门随便挑了一个方向继续快步朝前走。
他今夜的运气似乎还不错,仅靠有限的视野一路上竟没有碰到障碍,只是他太紧张中途摔了一跤爬起来时手掌膝盖全部被磨破了,这会儿才觉心脏跳快得太厉害喘不上气,喉咙里翻涌的都是血腥味。
夜色浓重,似张牙舞爪的凶兽将他吞没。
谢择星重重喘了一声,尽量稳住自己的呼吸撑住发软的双腿站起来,摸着刚摔下去时碰到的花坛边沿往前挪去,挪到墙根处再顺着墙朝前走。
墙边种了一排灌木,不时有粗粝的枝叶刮到他脸上身上,谢择星始终没有放慢脚步,借着这些灌木遮掩,反而给了他些许安全感。
很快他走到了似乎是门岗亭的地方,停步颤声问:“有人吗?”
喊了几声没人回应,他不敢在这里久待,直接出了医院。
离开医院范围后,谢择星才觉稍微松了口气,他继续顺着墙快步往前走,期盼能碰到人求救。可惜现在是深夜,小县城的马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街道两边的店铺也全部大门紧闭。
深秋的夜半街头,唯有冷风肆虐。
谢择星却因过度紧张出了一身的汗,他听着自己清晰的心跳声,一路走得飞快,几次脚下踉跄差点又摔倒,勉强分辨脚下的路,但不敢停下。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更长的时间,只是本能地想着逃远一点就不会被那个男人再抓回去。
最后他气喘吁吁停下时,摸到设在墙边的公用电话亭,几乎喜极而泣。
医院里,傅凛川去大厅挂号,很不凑巧窗口的系统出了点问题,耽搁了快十分钟。
他几次看表有点不耐烦,直到急诊室的医生出来问导诊台:“刚送来的病人呢?走了吗?我去拿个药回来怎么人就不见了?”
护士一愣:“怎么会不见了?他家属还在那边挂号,我也没看到他出来啊?”
他们话音未落,傅凛川一阵风似地冲去了急诊室。
送谢择星进来的平车上已经没有了人影,就这么短短十分钟时间,谢择星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逃了出去。
跟过来的护士惊讶道:“怎么真的不见了?刚不是还在昏睡吗?人呢?”
傅凛川的脸色难看,转身就走。
谢择星拿起了话筒,手指摸索着拨号键,屏住呼吸拨出了报警电话。
只响了一声,电话接通。
“你好,这里是110接警中心,请问你有什么事要报警?”
谢择星几乎压不住自己声音里的颤抖:“救我,来救我……”
“请你冷静一点说出你遇到了什么事,现在在哪里,我们很快会有警察过去,你先别急。”电话里的声音安抚他。
谢择星勉强自过度激荡的情绪里找回些理智,报出了姓名和身份证号,快速说:“我被人绑架,他蒙住我的眼睛把我关在地下室里,我现在跑了出来,我只知道这里是一间医院附近,具体是哪我看不到不清楚,求求你们救我……”
接线员继续问他:“绑架你的是什么人?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哪里的地下室知道吗?”
“我看不到不知道他是谁,他想拿我做人体实验,时间……”谢择星的脑子慢了不止一拍才回想起自己被绑架的时间,是在他婚礼的前一天晚上。
报出准确日期后他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接着说:“哪里的地下室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在海边附近,我现在所在的位置开车过来大概四十分钟。他带我来医院洗胃,我找机会逃出来拿公用电话报的警,你们什么时候能有人过来?”
接线员道:“你稍等片刻,我们要确定你的位置需要一些时间,你就待在原地别走,我们会尽快派出警力。”
谢择星急切追问:“还要等多久?”
“我们会尽快,你放心,”对方说,“你自己先小心一点。”
谢择星很失望,他实在太惊慌了,恨不能现在就有警察过来将他带走,一分一秒都不想等。
他也根本不知道那个男人什么时候就会找过来,他是不是真的有机会逃出生天。
电话挂断,谢择星心里七上八下极度不安。
公用电话除了急救还可以免费拨打三分钟,他下意识地再次拿起话筒,却又不知道还能打给谁。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电话号码已经拨到倒数第二位,他拨出的是傅凛川的手机号——他们当年念书时一起去开的手机卡,号码只有最后一位不一样,他唯一记得的除了他自己的只有傅凛川的手机号。
但是……
但是他根本不确定绑架他的人究竟是他身边的谁,任何人都有可疑,也包括傅凛川。
这个念头冒出来又一次被他否定,不会,不会是傅凛川,那个疯子是个左撇子,而且那种陌生的信息素味道他从没在傅凛川身上闻到过,绝不可能是傅凛川。
他不该怀疑自己最信任的朋友。
谢择星颤抖的手指拨出最后一个号码,两声之后,傅凛川久违了的声音传来:“哪位?”
谢择星的喉咙滚动,哑声开口:“凛川,是我。”
“择星?你在哪?”电话那头傅凛川的声音稍稍提起了一些。
“我不知道,”谢择星哽咽道,“凛川你救救我……”
“你冷静点说,”傅凛川安抚他,“出什么事了?”
刚跟警察通话时谢择星还能勉力维持镇定,这会儿听到傅凛川的声音他瞬间便撑不住了,脑子里很乱,情绪很激动,说出口的话颠三倒四,反复重复刚才跟警察说过的那几句,抓着电话那头的傅凛川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傅凛川打断他:“你说慢点,你报警了吗?周围有没有其他人?”
“我不知道,我报了警,警察还没来,我——”
“放松一点,”傅凛川再次提醒他,“别这么紧张,慢慢说。”
谢择星却来不及松口气,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他悚然一僵。
令他极度恐惧的气息欺近,魔鬼的声音自后落近他,依旧带了变声器电流的杂音:“择星,你在这里做什么?”
几乎是同时,电话里的傅凛川仍在说着:“我帮你报警。”
下一秒,身后那人拿走了他手中话筒,直接挂回了电话机上。
谢择星听到“咔嚓”一声,回过神来,绝望惊恐的尖叫声堵在了嗓子眼。
男人手中的手帕捂住了他嘴鼻,他在挣扎间吸入刺鼻的化学药水气味,很快失去了意识。
傅凛川低眼看向软倒在自己怀中的谢择星,过于沉黯的夜色遮住了他眼中复杂。
手指轻拭去谢择星额头的汗,他将谢择星打横抱起。
第22章 腺体改造手术
十分钟前,傅凛川开车绕医院慢速前行,在深夜无人的街头寻找被蒙住眼睛走不远的谢择星,很快在街边电话亭里看到了他要找的人。
谢择星握着话筒正焦急在说着什么,傅凛川靠边停下没有立刻下车,沉目盯着那道背影,到这一刻终于确定这个人又骗了他。
谢择星做这些只为了从他身边逃走。
傅凛川推开扶手箱,取出了一支录音笔,顺手按开。
他太了解谢择星,谢择星如果要求救,除了报警唯一会找的人只有他。
电话打进来时,他的录音刚刚结束,手中多出了一条手帕和一瓶喷雾麻药——上一次在谢择星家门口把人带走时他开的就是这辆车,留下的工具都是现成的。
“哪位?”
“择星?你在哪?”
“你冷静点说,出什么事了?”
他温声安抚着电话那头紧张无措的谢择星,麻药喷上手帕浸湿浸透。
谢择星慌乱说起自己的遭遇,傅凛川按开了免提,点击录音笔播放搁到手机边,重新贴上变音器贴片推门下车。
谢择星毫无防备,被他迷晕瘫软在他怀中。
傅凛川将陷入昏迷中的人抱回车上,坐回了驾驶座。
他面无表情地关闭已经停止播放的录音笔,发动车踩下油门。
车开出去,傅凛川拿起手机不断重复回拨刚才谢择星打来的公用电话号码,直到那边自动挂断,之后拨出徐寂的手机号,没等接听便挂断,几次后不再继续。
十分钟后,徐寂的电话回进来。
傅凛川看了眼车外,停车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下车带上车门按下接听。
“凛川你找我有事?我值夜班刚在干活没注意。”电话那边徐寂问。
傅凛川冷静道:“择星出事了。”
他快速说了一遍谢择星打电话来向自己求救的事:“我休年假人在外地,你先帮他报警,我明天尽快赶回去。”
徐寂错愕不已:“他被人绑架?是什么人?”
“不知道,”傅凛川不想多说,“他很慌张,没讲几句电话就挂断了,可能被发现了,我后面再打回去也一直没人接。他自己说也报了警,警方应该有接警记录。”
徐寂有些不知所措:“但是——”
“别但是了,”傅凛川提声打断他,“赶紧报警吧,择星那边不能等。”
徐寂深吸一口气:“好,我现在就去报警,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挂线后傅凛川重新上车,看了眼后座里昏迷不醒的谢择星,不再耽搁地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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