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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夜星(近代现代)——白芥子

时间:2025-07-24 08:47:31  作者:白芥子
  前方游船的灯火散在河面上,被水波揉碎,潮湿的夜风里送来手风琴声,忽远忽近,缥缈不定。
  他一步步走得很慢,慢得几乎连呼吸都静止。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在夜雾蒙蒙里晕开,他的心绪也像沉进了这样的雾里,始终迷惘不清。
  海市监狱。
  门开时傅凛川下意识顿步,旁边狱警提醒他:“你可以出去了。”
  难得一见的天光落下,他在这样耀目的光亮里缓慢眯了眯眼。
  徐寂的车停在街边,下车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包:“走吧。”
  上车时傅凛川看了眼后视镜,徐寂注意到他的动作,说:“别看了,除了我没谁会来接你。”
  “我知道,”傅凛川平静说,“你是好人。”
  无端被发了好人卡的徐寂:“……”
  傅凛川数罪并罚合并执行判了六年半,两次减刑之后一共在里面待了四年零两个月。
  这几年除了徐寂和汪晟偶尔会来看他,也没其他人了。
  人缘是有够差的。
  “我晚上就不跟你一起吃饭了,周末再聚吧,我老婆外地出差刚回来,我要回家陪老婆。”
  徐寂开着车,有意地在傅凛川面前秀恩爱,戳他心窝子:“托了你这个‘媒人’的福,我现在也过上了有家有口的日子,下次吃饭补喜糖给你。”
  傅凛川没把他的阴阳怪气当回事,徐寂每次来探监都会说起他跟何悄有多恩爱,傅凛川的内心并无波动,他不想羡慕别人,羡慕也毫无意义。
  “恭喜。”
  “……”徐寂顿觉无趣,换了个话题正经说,“你现在出来了,以后是有什么打算?医师执业证书被吊销了,还考吗?”
  傅凛川没太大想法:“以后再说。”
  “算了,”徐寂无语道,“反正你也不会没工作,估计还有一堆研究所抢着要你。”
  傅凛川能减刑,除了在里面表现良好,更因为他是第一个或许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能做腺体衰退症逆转治疗手术的人。一年前他在狱中完成了关于腺体退化逆转治疗研究的论文,发表在国际顶尖学术期刊上,震动了整个医学界。
  其实早在他入狱前相关论文就已经搭起了大纲框架,只差临床数据。后来是有军方大佬听说了他之前在进行的研究,主动提出做临床志愿者接受手术,在傅凛川已经被吊销医师执业证书的情况下,将他从狱中带出去完成了这个手术。手术最后很成功,志愿者几乎完全退化的腺体功能恢复了八成以上,傅凛川也顺利在狱中写完了自己的论文。
  于傅凛川而言,腺体衰退逆转治疗与腺体改造其实是同一个思路,一通百通。
  在决定去自首的那一天,他曾经下定决心以后不再拿手术刀,甚至不再碰医生这个职业。
  但从前谢择星说过,他的Omega母亲因为腺体衰退症饱受折磨,很早就去世了,希望以后这个病症能有真正有效的治疗手段。就算是为了完成谢择星从前的心愿,傅凛川最终将这篇论文写完刊发了出来。
  徐寂将他送回家,停车后傅凛川没有立刻推开车门:“……择星,他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他的语气很轻,不复从前的那些偏执激烈,甚至只问了谢择星过得好不好,而不是他在哪里。
  徐寂嗤道:“我还以为你会忍住不问。”
  “放心吧,他现在过得还不错,工作稳定人也很平静,”没等傅凛川再问,徐寂直接说,“你也别再去打扰他了,他往前看了,你自己也往前看吧。”
  沉默片刻,傅凛川说了声“谢谢”,推门下了车。
  上楼、进门,他停步在玄关处,看着面前几年没人住空荡荡的家,试图回忆当年那暂短几个月他和谢择星在这里共同生活的点滴,最终颓唐低下眼。
  过去的记忆依旧鲜活,只是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去了。
  傅凛川走进书房,打开上了锁的书桌抽屉,里面只有寥寥几样东西,是他去自首之前特地回来放下的。
  从前谢择星送他的生日礼物、那张撕碎又重新粘合的照片、信息素气息早已彻底消散的卡片,以及,那两枚谢择星没有真正送出过的戒指。
  他不喜欢睹物思人这种方式,但他现在唯一能拥有的,也只有这些。
  走进市公安局的那天,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谢择星。
  在签下谅解书之后,谢择星便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了,庭审当日谢择星果然没出现,一审判决后他直接放弃了上诉,坦然接受结果。那以后他也再没有从旁人嘴里听到过谢择星的消息,汪晟跟谢择星不熟,而徐寂,不会告诉他。
  这几年他在里面几乎每天都在给谢择星写信,只是从来没有寄出去过——不知道能寄去哪里,也不敢寄。
  他希望谢择星能忘记过去的伤害开始新生活,又害怕谢择星真的彻底忘记了他。
  整整四年零两个月,他活在这样的矛盾里反反复复地煎熬,切肤剔骨之痛,终于也尝了个透彻。
  到今时今日,他回到他们曾经的家,拿回谢择星送他的这些东西,所感受到的依旧只有深重的无力感。
  不知道还能不能挽回,更不知道应该怎样去挽回。
  他好像一直被困在了当年原地踏步,谢择星放过了他,他却做不到自我放过。
  还是想要谢择星,想要他,想爱他,很想很想。
 
 
第64章 宁愿没认识他
  转眼就是这一年年底,圣诞假期将至。
  最后一个工作日下午,除了谢择星还在电脑前兢兢业业地修改一份稿件,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已无心工作,喝着咖啡吃着蛋糕正在交流接下来两周要去哪里度假。
  有人打算去南法,有人想去欧洲其他国家,有人今晚就要飞往另一片大陆。
  谢择星没有参与话题,被人问起时才笑了笑说:“没想好,可能哪里都不去,在家里冬眠两周吧。”
  同事调侃他:“你们中国人真幽默。”
  谢择星确实没什么想法,在将整个世界都跑了一遍后,他好像已经没有了特别想去的地方。何悄说他才三十五岁,正是人生最好的时候,他却觉得自己的心境已然步入暮年,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垂垂老矣。
  闲聊间有人说起圣诞期间将会在柏林举办的世界摄影展,问有没有人想去看。感兴趣的人不少,不过大家都早定下了假期出游计划,最后也没谁真的说要去。
  谢择星的心念微动,切换网页点开了搜索引擎。
  世界摄影展每三年一届,在不同国家举办,上一次还是在北美,他当时特地飞去看过,这或许是他现在唯一感兴趣的事情。年中的时候他还惦记着这件事,后来因为开幕日期一再推迟,他这段时间工作又忙就给忘了,没想到最后会定在圣诞假期举办。
  下班时间一到,同事们互道着假期愉快,各自回家。
  谢择星慢悠悠地收拾东西,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
  六号线地铁走地面过,他靠坐在窗边位置,放空看远远近近的城市晚景。
  冬日的塞纳河水面像蒙着一层薄雾,始终是灰蒙蒙的色调。河岸两侧的梧桐树黄叶早已褪尽,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簌簌抖动,延展向同样是铅灰色的天空。
  雪飘起来,很快愈演愈烈,这边入冬以后就一直是雨雪绵绵的天气,不像海市……
  谢择星在不经意间忽然想起,那年冬天海市也很冷,时常下小雪,却不似这样的晦暗色调。
  那是他三十几年人生里记忆最深刻的一个冬天——奶奶去世了,他和那个人开始谈恋爱,短暂的从前清晰如昨,即便那只是谎言构筑起的一场梦幻泡影。
  他在地铁上眯眼打了个盹,梦到了很久没有梦到的从前的一些人和事,睁开眼睛又有些许迷茫,忘记了自己都梦见了什么,也懒得去回想。
  不过因为这样,他坐过了几站路,不得不在下一个站点下车,再换到对面重新上车往回走。
  最后折腾到家里快晚八点,房东独居老人养的猫蹲在他房门口,看到他轻声喵呜了两声。
  谢择星开门拿了罐头出来,这只猫他一直有帮着养,是他现在枯燥生活里唯一的一点乐趣。
  喂完猫,他进门自己也吃了点东西。
  晚餐是路上买的三明治和一杯咖啡,没加糖没加奶的咖啡很苦,但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这个味道,苦点的咖啡对保持头脑清醒更有效。
  吃完晚餐再冲了个澡,谢择星坐到书桌前打开笔电,收到了一封朋友发来的邮件。
  是他之前在旅途中认识的友人,海市人,早年随父母移民欧洲这边,现定居在德国,也是个摄影迷,人很健谈,跟他很聊得来。
  邮件里也提到下周在柏林举办的摄影展,邀他一起前去观展。
  谢择星原本就有些意动,考虑之后欣然应邀,顺手打开了票务网站,购买飞机票。
  那之后他变得兴奋起来,开始收拾行李。
  累了便趴进沙发里,在这样的寂静雪夜里沉沉睡去。
  两天后,谢择星飞抵柏林。
  朋友在机场接到他,带他去自己在这边租住的公寓。
  明煦三十出头,是个相貌俊秀性格爽朗的Beta,和谢择星之前的职业一样,也是位自由摄影师。
  谢择星跟他是在澳洲乌鲁鲁拍星星时认识的,那次的观星活动只有他们俩连续七个晚上都在同一个位置守着,只为了拍一颗可能会出现也可能不会出现、惊鸿一瞥稍纵即逝的小行星。
  那之后他们成了朋友,时常一起交流摄影心得、分享各自的作品,很是合拍。谢择星接受了心理医生的建议,即便不谈恋爱,他也可以敞开心扉多结交一些朋友。
  “我本来以为你工作忙,不会过来,”开着车的明煦笑道,“做正儿八经的摄影记者很枯燥吧?你怎么受得了?”
  谢择星靠进座椅里有些疲惫,随口答:“也还好,没你以为的那么忙,而且再怎么忙圣诞假期总还是可以休息的。枯燥倒也不见得,在时尚杂志社工作,见识的都是名利场,挺有意思。”
  对方闻言好奇问:“你跟那些明星模特、时尚界大咖什么的是不是接触很多?你这副模样的Alpha不是会有很多艳遇?”
  谢择星无奈道:“你也说了那是明星模特、时尚界大咖,什么长得好看的人没见过,哪里看得上我这种。”
  车停下等红灯,明煦回头上下打量他一番,笑哼:“我不信。”
  谢择星这个人的气质很特别,明煦反正从来没见过像他这样明净纯粹的Alpha,他身上有非常强烈吸引人的独特魅力,可能只有他自己不觉得。
  谢择星懒得说,不信算了。
  “我真的很好奇,”对方满脸八卦,“每次一跟你聊到这方面的话题,你就这副一言难尽的表情,至于吗?你不会三十几年都是单身吧?还是谈过什么刻骨铭心的恋爱一直忘不掉啊?”
  谢择星干笑。
  红灯转绿,开车这位一脚踩下油门,啧道:“看你这副表情就是后者,说来听听呗,让我这个情场老手帮你分析分析。”
  明煦是个风流浪子,而且只找Omega,男女不忌,换对象跟换衣服一样,这方面谢择星跟他没有半点共同语言。
  谢择星的目光落向车窗外,望着飞驰后退的城市街景,沉默须臾,淡了声音:“没什么好说的,忘了。”
  明煦回头看他一眼,将他的话反着听:“真这么难以忘怀啊?对方男的女的?什么第二性别的?什么样的人?”
  “……”谢择星漠然道,“死人。”
  明煦:“……”
  Ok,知道了。
  明煦家离举办摄影展的展馆不远,就在大教堂附近。他父母在其他城市,这边是他一个人租住的公寓。
  公寓在三楼,地方不大,两间卧室,客房面积稍小一点,谢择星打算在这边待一周左右,有个地方落脚他反正也不挑。
  这会儿刚入夜,明煦下午特地去中超买了一堆食材,晚上他们一起吃火锅。
  热气腾腾的辣锅煮沸,各样的食材下锅,冰啤酒拉开拉环,先猛灌上一口,别说明煦,连谢择星也觉得畅快了不少。
  他们吃着东西一边闲聊,明煦话多,什么都能聊,对谢择星现在的工作内容很是好奇,跟他打听时尚圈娱乐圈的那些八卦,听得津津有味。
  谢择星其实知道的不多,他也才入职半年多点,秀场就去过那么几回,他们杂志社也不是什么知名大社,接触不到那些顶级明星大佬,道听途说的东西都只是听个热闹而已。
  “你对这些这么感兴趣,不如也跟我去做同事算了,正好在招人,我可以帮你推荐。”他随口提议。
  明煦直接摆手:“那还是算了,我比较喜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工作了就躺着。”
  谢择星笑笑,没有认同也没反驳。
  自在随心是很好,但终究像随波逐流的浮萍,不知道将会飘去哪方。他不奢望能有真正扎根的地方,只愿能维持现状挣扎着努力活下去。
  “所以呢,你这工作听起来也没什么大的前途,还不轻松,你真打算一直干这个?”明煦忽然问。
  谢择星随意一颔首:“先干着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你这明明叫得过且过,太消极了啊,”明煦撑着下巴看着他,“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就一直觉得你心事重重的,看起来外向其实心防很重,现在也是,你真受过情伤啊?”
  谢择星捏住啤酒罐,手指稍稍收紧,说:“知道我受过情伤,你还想揭我伤疤?”
  “倒也不是,”明煦解释,“就是觉得吧,倾诉出来没准你能好过点,有没有兴趣说说那个死人呢?”
  谢择星黑深无底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丝波动,也可能是明煦看错了,就听他道:“死人有什么好说的,我宁愿从来没认识过他。”
  ……
  今次世界摄影展是规模最大的一次,展馆占地面积广阔,分了好几个不同的主题板块。
  开幕第一天谢择星就去了,他拿着宣传单,和明煦商量要从哪个板块类别先开始看。他俩偏好不同,各自都无法说服对方,最后分开去观展,谢择星先参观的是自然人文类作品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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