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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夜星(近代现代)——白芥子

时间:2025-07-24 08:47:31  作者:白芥子
  有护士匆匆过来,焦急说:“傅医生,那边有个孕妇突然要生产难产了,你能不能过去看看?”
  孕妇难产,现场没有产科医生,傅凛川至少是个外科医生。
  他们基地一共就三名外科医生,一人刚跟着几个重伤员先回去了,一人正在忙着给一名断了手臂的年轻人处理伤口,只能傅凛川过去。
  难产妇被挪到临时搭起的帐篷里,护士告诉傅凛川产妇是臀位生不下来,人已经力竭,出了很多血,肩膀上还有伤。
  傅凛川看了一眼,立刻做出决定:“剖腹。”
  在这个地方根本不具备做剖腹手术的条件,但情况危急,也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但他还需要一位助手。
  其他医生都忙得根本停不下来,时间不等人,出去抓人的护士看到刚空下来的谢择星,立刻叫上了他。
  傅凛川一抬眼看到跟随护士进来的谢择星,眼神微动。
  谢择星扫过来的目光却没有波澜,换上干净的橡胶手套上前,平静问:“我要做什么?”
  傅凛川很快敛下心神说:“宫缩间隔两分钟,血压90/60,必须马上手术,准备剖腹产,做麻醉。”
  谢择星点头。
  他熟练地开始做麻醉前准备。
  傅凛川的注意力从谢择星身上转开,产妇的血压还在降,他一边做消毒一边指挥护士准备血浆。
  现场条件实在有限,连傅凛川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把人救回来,只能尽力而为。
  之后的步骤有条不紊,谁都没再做声,偶尔谢择星传递器械给傅凛川,手指相触又迅速分离。
  即使隔着手套,傅凛川也仿佛能感知到他指尖的温度,现在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谢择星监测着产妇的生命体征,不时调整麻醉剂量,适时提醒傅凛川。
  第二次为傅凛川做助手,他似乎已经习惯了。
  傅凛川毕竟不是产科医生,又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这个手术做得颇为吃力。汗水顺着他额头滑下,将要滴落时,谢择星偏头示意他身后护士帮他擦汗。
  护士这才注意到,赶紧将无菌纱布按上傅凛川的额头。
  傅凛川抬眼,谢择星的眼眸黑森,始终波澜不惊,他只是在尽职履行一个助手的职责而已。
  十几分钟后,傅凛川将浑身青紫的婴儿托出交给谢择星,接着开始为产妇做缝合,再处理她肩膀上的伤口。
  谢择星在一旁为婴儿清理呼吸道,一秒、两秒、三秒,随着一声微弱的啼哭声响起,帐篷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到这一刻谢择星才觉自己一直屏住的呼吸也终于顺畅起来,他将婴儿交给护士,回头时目光触及傅凛川绷紧的侧脸,微一顿,很快转开眼。
  手术结束,但产妇失血过多,还没有脱离危险期,他们带出来的血浆有限,不够用了。
  傅凛川直接掀起袖子,道:“我是O型阴性血,抽我的吧。”
  旁边的护士愣了一下,立刻上前,准备帮他抽血。
  谢择星看着针头刺进傅凛川的血管,移开视线,转身先走出了帐篷。
  他停步在扑面而来的天光下,发呆片刻,直到有其他人叫他去帮忙,方才回神,大步离开。
  救援队天明出来,一直到傍晚才回去基地,所有人都精疲力尽。
  傅凛川救回来的那个产妇和新生的婴孩也被带了回去,婴孩的情况不太好,产妇的身体状况也很虚弱,短时间内都出不了院。
  傅凛川忙到深夜,才真正结束工作,疲惫走回宿舍楼。
  谢择星和那晚一样,站在走廊上看夜空。
  傅凛川看到伫立在走道尽头的那个人,不自觉地停住脚步,也慢下了呼吸。
  谢择星转头,也看到了他。
  傅凛川犹豫之后走上前,低声问:“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谢择星却问他:“你都要走了,还需要这么拼?”
  忙了一整天,做了手术还献了血,也不知道图什么,别人的称赞对傅凛川这样的人来说大抵是无足轻重的东西,他也不会稀罕。
  傅凛川似乎思考了一下,回答:“我也不是来这里度假的。”
  谢择星有一瞬间语塞,就听傅凛川继续说道:“来都来了,能做点事情还是做吧,我不想留遗憾。”
  谢择星看着他,藏住了眼底复杂,说:“你留下来吧,比起我,这个地方更需要你。”
  傅凛川脸上的欣喜尚未绽放,他下一句接着说:“我会辞职。”
  傅凛川似乎愣了一下,听懂了他的意思:“……你要辞职?”
  “我们两个之间一定有一个人要走,我想还是我走比较合适。”
  谢择星冷静说:“这里最缺的就是医生,尤其是你这样的外科医生,关键时刻你能救人命,远比我一个摄影记者重要,你既然说了不想留遗憾,那就留下来,我会离开。”
  傅凛川沉默下来。
  他静静看着就在他眼前的谢择星,有一刻甚至冲动想要将人抱住,但是他不能,谢择星不会接受他,谢择星宁愿自己走也不想再见到他。
  “……不用了,”傅凛川再开口的声音有些哑,不想再在谢择星面前失态,他尽量平静说,“我听他们说过两天这边会来两个新招募的医生,我已经跟他们提出了回去南部基地,你留在这里吧,是你先来的,要走也是我走。”
  他确实很希望谢择星能回去真正安全的地方,但不该是现在这样因为他被迫做出选择。
  “你也很重要,非常重要,”傅凛川接着说,“你也救了那两个孩子,而且,这里的真相没有你们这些记者记录,世人永远不会知道,医生只能救单一的个体,你们才有机会救更多的人,不要妄自菲薄。”
  谢择星怔了怔,心里的滋味微妙难言,他能做的事情其实都是微不足道的,更做不了救世主,但是傅凛川用这样笃定的语气对他说,他很重要。
  他不想对这个人心软,不想因为他的随便几句话就心生动摇,谢择星皱了眉,直觉又是神经元催化剂在作祟,冷下了神色。
  “那就这样吧。”
  他后退一步,语气也变得冰冷,转身回去了房间。
  傅凛川停步在原地,看着已经合上的房门,良久,伸出手在虚空中抓了一下,抓住的只有一片虚无。
  三天后,新招募的医生到岗,傅凛川动身准备去南部。
  艾伦听说他要走十分不理解,跑来问谢择星:“他不是才从南部过来的?怎么又回去了?”
  谢择星那会儿正心不在焉地在房中整理照片,闻言静了片刻,冷淡道:“不知道。”
  艾伦:“啊……”
  艾伦离开后过了几分钟,房门再次被敲响,谢择星以为是艾伦去而复返,起身过去直接拉开了门,站在门外的人却是傅凛川。
  “我一会儿就随武装救济队的人出发了,”傅凛川说,“你多保重,那天答应的,以后也顾及你自己一点,能做到吗?”
  谢择星面色微冷,没有回答他。
  傅凛川轻声一叹,不再说这些,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是那本《星河絮语》。
  “过两个月是你生日,本来想把这个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你,可惜没机会了,提前给你吧。”
  谢择星没接,摆明了不想要。
  “不要?”傅凛川问。
  谢择星没什么情绪地道:“不必了,我自己买到了。”
  傅凛川看着他的眼睛,以前轻易就能被自己看穿的这双眼睛现在也变得晦暗难懂。直觉告诉他谢择星应该是在说谎,这本摄影集除了德国别的地方买不到,当日谢择星回去巴黎后立刻就辞职来了这里,他不可能买到了书,他只是不想要自己送的而已。
  “那算了,”傅凛川点了点头,始终看着他,轻声道,“择星,再见。”
  至少这一次,他可以好好跟谢择星说一声再见。
  谢择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关上了房门。
 
 
第73章 防空警报拉响
  楼下传来吉普车发动的引擎轰鸣声,谢择星坐回书桌前,戴上了耳机,继续工作。
  他盯着电脑屏幕,很久没有滚动一下鼠标,一直睁着的眼睛也没再眨动过。
  直到耳机里再听不到任何杂音。
  到入夜,这几天拍摄的照片全部整理完毕,谢择星才想到自己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但也没胃口,随便拆了个袋装面包对付了几口。
  艾伦又来敲门,手里拿着那本谢择星之前没收的《星河絮语》,递过来给他。
  “傅医生走之前说这是以前问你借的忘了还你,让我拿给你,奇了怪了他怎么不自己来还,我这一个下午都忙忘了。”
  谢择星皱眉。
  艾伦看着他:“拿着啊。”
  谢择星的唇线压平藏住了情绪,伸手接过来,说了一句谢谢。
  艾伦离开后他走回书桌边,搁下了手里的摄影集,没有翻开的欲望。
  他停步在窗边朝前看去,除了近处的一点灯火,入目皆是漆黑死寂,更远一点的地方,隐约总能听到枪声炮声。
  在这里半年多,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这些,其实还是不习惯。
  傅凛川离开后,基地里众人议论了几句可惜,很快也不再提起。
  一如领队所说,这个地方的人来来去去,能待上半年都算是时间长的,谁来谁走都是平常事。
  后来谢择星去医疗部帮忙时,又见到了那日他们救回来的那位产妇。
  产妇的精神好了一些,用英语向谢择星道谢,她的丈夫死在了空袭轰炸中,如果不是有他们的救治,她自己和孩子肯定也活不下来。
  她问起谢择星当日给自己做手术的医生在不在,说也想当面跟他表达感谢。
  谢择星沉默了一下,说:“他前两天调去了别的基地,人已经走了。”
  产妇的眼神很遗憾,人走了她以后估计没机会亲口跟对方说一声谢了。
  “如果你之后能见到他,能不能帮我向他转达感谢?”
  面对产妇殷切目光,谢择星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好。”
  傍晚回去宿舍楼,他刚打开电脑,有新的电邮跳出来,是明煦发来的,关心询问他在这边怎么样了。
  这里的网络服务受战火干扰严重,时断时续,尤其这次大规模空袭开始后,市中心的电信大楼被毁,连着断网了数日,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跟明煦联系。
  今日通讯终于恢复了一些,网也能连上了。
  明煦说看到这边大规模空袭的新闻,很担心他,问他什么时候打算放弃这份工作回去。
  【不过我看到你的死鬼前任也去了那边,稍微放心了点,有他在你至少有个照应,在那边万事保重。】
  电邮里附了一张照片截图,是那日他给傅凛川做助手为断腿的老人救治包扎时,艾伦抓拍下的那张,后来被基地当做宣传照,放上了官网。
  照片里他和傅凛川都只有一个侧脸,各自神情严肃,正在救治奄奄一息的老人,身后是硝烟弥漫和满目废墟。
  谢择星看着照片失神了片刻。
  他关掉了电邮,没有回复。
  之后的日子,一切变得按部就班,谢择星照旧每天随医疗队外出,早出晚归,一直都很忙。
  半个月后,南部那边传来消息,又有基地医生在出外救援时身中流弹,当场毙命了。
  那时正是傍晚吃饭的点,很多人在食堂里,聊起这件事一阵唏嘘。在这个地方虽然大家都早有心理准备,但也不是真的就把生死置之了度外,听到这种消息难免感同身受。
  “听说是个亚洲人,”知道内情较多的领队说,“刚加入基地不久。”
  谢择星一愕,手里的叉子自指间滑下,落在餐盘里“哐”一声响。
  艾伦立刻扭头看向他。
  谢择星的脸色有些白,脸上的神情呈现出某种诡异的凝滞僵硬感,艾伦看了出来,他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这个年轻人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帮他问起领队:“是谁知道吗?傅医生刚刚才过去那边,应该不是他吧?”
  领队道:“不确定,更多的我也不知道了,但是很抱歉,虽然很不想说,我们基地里亚裔医生据我所知似乎只有他一个。”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众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没见过的陌生人还好,但活生生的傅医生之前曾经来过这里,跟他们相处过,突然听到他可能遇难了,不免让人悲伤。
  谢择星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他餐盘里的吃食几乎没有动过。
  艾伦下意识叫了他一声:“……你还好吧?”
  谢择星在思绪空白间听到自己的声音回答对方:“我吃完了,先回去了。”
  他的嗓子低哑得厉害,几乎不像是从他嘴里发出的声音。
  谢择星浑浑噩噩地回到房间,进门先去了洗手间。
  冰凉的冷水反复泼上脸,明明没吃什么东西,他却又想干呕。
  自从当年心理医生说他可以停药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生出过这种感觉——浑身发冷站不住,连撑在洗手台上的手指也在不自觉地痉挛打着颤。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还要因为那个人产生这么大的心里波动,为什么还要这么……难过。
  谢择星抬头,看到前方镜子里自己发红的眼睛和惨白的脸,突然觉得厌恶至极。
  他自厌自弃,又开始怨恨,怨恨这么多年他好不容易走出来,如今又功亏一篑。
  到底要怎样才能杀死脑子里的蛊,才能彻底地忘掉那个人——
  他死了,这个声音忽然冒出来,逐渐占据了谢择星混沌的思绪,一再地重复,他死了,你终于能真正解脱了。
  谢择星开始笑,努力地扬起嘴角,想让自己笑得更好看一点,模糊视线里却怎么都难再看清楚。
  艾伦兴冲冲地来拍门时,谢择星已经坐回书桌边,盯着白天拍下的照片开始工作。
  门没有上锁,直接被艾伦推开了,闯进来的人气喘吁吁,高声说:“不是他!”
  谢择星转头看过去,似乎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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