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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们便一边吃东西一边闲聊,聊工作聊这里的琐碎事情,偶尔发几句牢骚,八卦一下其他同事的趣事,难得放松惬意。
李彦文的话很多,也许因为今天过年,也许只是单纯喝多了,他颇有感触:“当初我不理解我哥为什么要来这里,还很倒霉地刚来就丢了性命,后来见到你们,就觉得留这里工作好像也不错。”
“不过我那时确实有一点私心,家里催我尽快回去找个Omega成家,我不乐意,想留这里躲清净,”他拍着谢择星的肩膀,“其实我真的第一眼见到你就很有感觉,是不是Omega根本不重要……”
傅凛川伸手将谢择星往自己这边拉:“李医生,你喝醉了。”
李彦文嘁他:“真是小气,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是一对,我插足不进去,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上次跟我说你们十几岁就认识了,那得多少年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数不清:“……换两个人孩子都生一窝了,真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
傅凛川继续给他倒酒,堵住他聒噪不休的嘴。
谢择星也在喝酒,他想起那夜傅凛川说的那句“我见过他十八岁的模样,不会忘记”,他也见过傅凛川十八岁的模样,一样记忆深刻忘不了。
“所以你们之前到底谈恋爱谈了多久?”李彦文还是很好奇。
傅凛川不说话,谢择星喝了一口酒,很平静地说:“不到半年。”
李彦文愣住:“你们认识了十几年,谈恋爱才不到半年就分了?”
谢择星:“嗯。”
“早说啊!”李彦文一拍桌子,“才半年算什么,你早说只有半年我就不退出了,怎么都得插足试一试!”
傅凛川皱眉。
李彦文对着他指指点点:“你不行,你真的不行。”
“……”傅凛川看一眼悠哉在吃东西的谢择星,冲李彦文说,“别说半年,半个月你也没可能,死心吧。”
李彦文不服:“为什么没可能?就半年你还想绑别人一辈子?择星自己都没表态……”
谢择星不想参与这种无聊的话题,埋头继续吃东西。
后面便一直是李彦文嘟嘟哝哝地在不甘抱怨,傅凛川不时呛他一两句,谢择星话最少,但酒也喝了挺多。
十点,这顿年夜饭结束,喝醉了的李彦文倒进床里直接睡了过去。
傅凛川收拾桌上狼藉,提醒还坐着发呆的谢择星:“你回房间去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就行。”
谢择星的反应有些迟缓,似乎也醉了,慢吞吞地站起来,往门外走。
傅凛川叫住他:“择星,除夕快乐。”
谢择星顿住,很轻地点了点头,回去自己房间。
他确实有些醉了,很久没喝这么多酒,头晕得厉害。
傅凛川过来时,谢择星抱膝靠坐在床边地上,支着一侧面颊,人也是迷迷糊糊的。
这间房间现在就他一个人住,傅凛川怀疑自己不过来看看,他会这样在这里坐一整夜。
听到推门声,谢择星缓缓抬头,看着走进来的傅凛川似乎有些迷茫。
傅凛川带上房门,到他面前蹲下:“我跟徐寂在视频通话,你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
傅凛川将手机递过来,谢择星还没回神,他很久没跟其他人联系了,来这边也没告诉过国内的朋友。
徐寂的脸出现在屏幕里:“择星?真是你?你还好吗?你俩一起跑去中东了?怎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声,我听到老傅说吓了一跳。”
谢择星似乎清醒了些,开口跟徐寂打招呼。
何悄也出现在镜头前:“择星哥你什么时候去那边的?难怪我后来都联系不上你,我还以为你又出了什么事……”
“没事,”谢择星解释,“我去年就过来了,不想你们担心才没跟你们说,这边挺好的。”
“好什么啊,”何悄压根不信,“新闻报道里每天都是各种空袭轰炸,好危险,你什么时候回来?还有啊,那个人是不是追着你去那边的?他又缠上你了?你别理他。”
旁边徐寂轻咳一声,低声让何悄少说两句,岔开话题关心起他们在这边的生活。
谢择星跟他俩聊了几句,网络不好有些卡,通讯一直断断续续。
傅凛川拿回手机,最后说了句“你们那边凌晨三四点了吧,就这样,早些睡”,直接挂断。
他抬起手,碰了一下谢择星有些泛红的脸:“真喝醉了?”
谢择星皱眉撇开。
喝醉了比平常还难搞,傅凛川叹息,跟他坦白:“有件事情徐寂他们应该没跟你说过……”
谢择星瞪着眼睛听完他当年给徐寂换药做的那些卑鄙事,很后悔之前没多给他两拳:“你要脸吗?”
傅凛川承认:“我跟徐寂道过歉了。”
“你真是个畜生,只坐四年牢真是便宜了你,”谢择星骂道,“你最应该跟何悄道歉,他才是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
傅凛川听话受教:“等之后回去,我当面跟他道歉。”
谢择星气得不想理他,撑着疲软的身体扶住床沿想起身去洗漱。
傅凛川伸手去扶他,被谢择星甩开。
“滚。”
傅凛川跌坐下去,顺势又拉了他一把,纠缠间他们一起倒在了地板上。醉鬼的力气很大,傅凛川被推得后脑勺着地,“咚”一声响。
他闷哼出声,眼皮耷下,眼睫颤动着,眉也蹙了起来。
谢择星挣开傅凛川攥着自己的手,起身时瞥见他脸上痛苦的神情,愣了一下,靠过去快速拍了几下他的脸:“你怎么了?哪里难受?”
傅凛川捉住他的手,艰难地眨动眼睛,哑道:“别动……”
谢择星变得更慌乱,扒动他的脑袋想看他后脑:“是不是撞到了?你侧过去给我看看。”
傅凛川没动,扣住谢择星的手也没有放开,闭着眼表情纠结。
谢择星俯身贴近他焦急喊:“傅凛川、傅凛川!”
贴得愈近时,傅凛川忽然睁开眼,直直看向他。
近距离地对上傅凛川黑深似幽潭的双眼,被他的目光锁住,谢择星一怔,声音也随之凝住。
在他怔神间,傅凛川扣住他两手手腕,抱着他翻过身去,压到地上调转了上下位置。
谢择星的两只手被按到了头顶,本能地挣扎,傅凛川的目光垂下,声音比刚才更哑:“择星,抱歉,又骗了你。”
谢择星终于发觉自己又被他耍了,本就因为醉酒而泛着红晕的脸上更染上了怒气:“放开我。”
傅凛川或许也醉了,置若罔闻,以身体压制住他,一只手自他发烫的面颊滑下去,扣住了他的后颈。
谢择星的腺体部位就在手掌下,隔着一张腺体贴,稍一使力便能触碰。
谢择星红着眼睛瞪着他,又一次说:“放开我。”
傅凛川看着这样的谢择星,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是个畜生,到今时今日,依旧会不时冒出那些卑鄙阴暗的念头。
想要掠夺,想要占有,他本性从来如此。
可他不能,他已经错过一次,用最惨痛的方式学会了正确爱人的方式是什么,他不能再重蹈覆辙。
“择星,”傅凛川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你在生我的气吗?”
谢择星恼道:“我不该生你的气?”
傅凛川的拇指贴在他鬓边轻轻摩挲:“你生我的气,我很高兴。”
至少谢择星现在终于又愿意对着他展露那些喜怒哀乐,不再是之前那样连看他一眼都嫌多余的冷漠冷淡。
谢择星骂他:“你又犯病了是不是?死不悔改……”
“我在改了,”傅凛川低声争辩,“你不喜欢的地方我都会改,你告诉我还有哪里做得不够的,我也都会改。择星,你教教我吧,要怎样才能改好,你不教我我自己摸索好难。”
“你难我不难吗?”谢择星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叱问,“你以为我这些年过得很舒坦?我也整夜整夜地做噩梦,一直在看心理医生,把药当饭吃。我根本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些,你让我教你,谁又能教教我,怎样才能不去想你?才能彻底忘了你?”
谢择星怒意未消,叠加在揉碎他理智的醉意里,泛滥成通红双眼里不断滑落的泪。
“你就只知道跟我装可怜卖惨,你的惨不都是你自找的吗?关我什么事?”他哭得更厉害,“我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怎么还都还不清吗?!”
傅凛川心中一慌,松开了禁锢住他的手:“别哭了,择星,别哭了……”
“你以为我想哭吗?我也不想这样动不动就哭哭啼啼,我从小到大都没哭过几次,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谢择星用力推着他,在傅凛川真想退开时又拽着他衣领把人拉回来,“我连哭你都不让,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
“你哭吧……”
傅凛川隐约后悔,他不该这个时候招惹醉鬼,哄不好了。
谢择星其实也觉得丢脸,但情绪一旦决堤他自己也控制不住,那些压抑了多年的不忿不平不甘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两手盖住了自己的脸,骂着傅凛川哭得不能自已。
他再这样哭下去也许又要喘不上气,傅凛川没办法撕下了自己的腺体贴,克制地释出一些信息素,想要压制住谢择星的情绪让他冷静一点。
谢择星愈崩溃:“我不要你的信息素,我已经去除标记了,我跟你没关系!”
傅凛川只得收敛,下一秒谢择星却又推他一把:“谁允许你收起来的?”
“……”
傅凛川抹了一把他满是泪的脸,无奈问:“到底要还是不要?”
谢择星的哭声没停,许久,他忽然侧过头,咬住傅凛川的腺体,发了狠地咬下去。
第92章 择星你又哭了
谢择星下口极重,齿尖凶狠磨着傅凛川的腺体皮肤,但没改造过的Alpha腺体表层无法被信息素穿透,最后也只是被他咬出了一圈带血的牙印子。
傅凛川吃痛却只能忍着,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信息素的释放,安抚谢择星又不至于让他难受。
咬不下去谢择星生气推搡着他:“你一点用也没有,你为什么不是个Omega,你离我远点……”
这么说时他两手拽着傅凛川的衣领,却没肯松开。
傅凛川低声问:“我如果是Omega,你想标记我?”
“不可以吗?”谢择星的语气凶恶,“凭什么你能标记我,我不能标记你?我也是Alpha,我不行吗?”
傅凛川的手指插进他发间,顺着他的话哄他:“可以,都随你,你高兴就好。”
“你嘴里没一句真话,只会哄骗我,我倒了八辈子霉认识你……”
喝醉了的谢择星又哭又闹,终于折腾睡着了。
傅凛川把人抱上床,帮他脱了外衣,去拿热毛巾来给他擦脸,再为他掖好被子。
做完这些,傅凛川将床头灯调暗,安静坐了片刻,起身离开。
谢择星难得一夜好眠,清早醒来虽还有些头疼,人倒是彻底清醒了。
昨夜的零星记忆在他脑子里回放,想起和傅凛川纠缠的那些画面,他在洗手台前弯下腰,将水流开到最大,不断往自己脸上泼冷水。
谢择星出现在食堂时,傅凛川和李彦文已经在这里吃早餐,李彦文先看到他,冲他招手。
昨晚喝太多谢择星这会儿其实没什么胃口,随便拿了点吃的过去坐下。
李彦文跟他说笑话:“傅医生这个Alpha差点被人标记了,我早上看到他换腺体贴,上面一圈没消的牙印子,真会玩。”
谢择星将面包放进嘴里差点噎着。
傅凛川抬眼,递水杯过去:“喝口水。”
“原来Alpha和Alpha之间还可以这么玩啊,我真是长见识了。”李彦文边说边笑,有意调侃他们。
傅凛川睨他一眼:“你想玩自己去找个人陪你玩。”
李彦文笑着摆手:“那还是算了,年纪大了玩不来这些花样。”
谢择星默默喝水,一句话没说。
李医生见好就收,说笑几句后很自觉地起身先走,把空间留给他们。
傅凛川神色平常地问:“昨夜睡得好吗?早上还有没有头晕难受?”
谢择星随便点头:“嗯。”
他的目光不受控地移向傅凛川颈侧,只看到腺体贴的一角。
昨夜他咬傅凛川的记忆还残存了不少,清醒之后自己也无法理解当时怎么会脑抽做出这种事……果然是喝多了。
傅凛川察觉到他的视线,问了一个出乎谢择星意料的问题:“择星,如果我当初改造的是我自己,你能接受吗?”
谢择星张口结舌。
却见傅凛川的神情郑重并不像说笑,他心里冒出一种十分微妙又古怪的感觉:“你别发疯了……”
昨夜说的那些关于谁标记谁的胡话他倒是忘了,或者说假装忘了。
傅凛川道:“我随口说说的,我也没本事给自己改造。”
吃完早餐,傅凛川去医疗部,谢择星打算回房去工作。
走出食堂时,傅凛川想想又决定先回去宿舍楼一趟拿点东西,于是跟谢择星一起往回走。
中途他接到行政办公室那边的电话,随口敷衍了几句,说这会儿没空过去,直接挂断。
“他们对把你调去总部的事还不死心?”谢择星没话找话地问。
傅凛川无所谓地说:“在他们看来我是不识抬举,随便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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