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天时间两人已经走过了江南边界,看到一个立着远安的石碑矗立在他们前方身侧。
陆小凤看着这块石碑,不免笑道:“花兄,这个地方应该是没有好酒可以喝了。”
不过偏僻之地祥和安宁,没酒那应该还有别的。
“花兄闻到了什么?”
“阵阵醋香,你可有闻到?”花满楼的嗅觉还没有完全恢复,只是这味道太浓烈了。
“闻到了,是挺酸的。”
“呜呜呜……”不远处的被积雪覆盖的草地上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趴在地上在哭吸引了他们的视线。
陆小凤下马走上前把他扶起来,拍着他身上的泥土,“小朋友,怎么就一个人在这里呀?”
小男孩看到他的四条眉毛,本来还呜咽着,现在直接被逗笑了,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胡子,“嘻嘻,真好玩儿。”
“安安,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又不听娘亲的话。”从他们背后传来一声很温柔的女子的声音。
他们齐回头那小男孩扑腾扑腾地向那女子跑去。
陆小凤摇着手走过去,有点激动又有点惊讶,“孙秀青,原来你在这里!”
孙秀青摸着小男孩的头,看到他们也颇为惊讶,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他们。
两人跟着她一同去到了竹林深处之地。这里周围总共没有几家人,距离还隔得老远,但是每一家都飘散出醋的味道,看来这里的人们以酿醋为生。
孙秀青给他们倒上了一壶热茶,“这地方比较偏远,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招待你们的,天气冷,喝口热茶吧。”
花满楼这是第二次见到孙秀青,上一次还是从珠光宝气出来匆匆见过后西门吹雪就带着她离开了。之前还是如同少女般的心性,如今成了为人妻母,倒多了几分成熟知性的感觉。
陆小凤指着一旁坐在小板凳上玩弄手上的木剑孩子,问道:“他叫安安?”
孙秀青慈爱的眼光看着那孩子,“是的,孙安安。”
“孙安安,挺好的。”陆小凤知道西门吹雪的孩子只能姓孙,他在刀口上讨生活,妻儿不能和他有什么联系,不然今日也不能安然地见到他们;这也是当时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决斗时首先考虑到要安顿好她的缘故。
“不是之前听说你在北方吗?现在怎么转移到南方来了?”
孙秀青走到门边看向那片被风吹动的竹林,有时候为了活下去,什么地方其实都无所谓。
“其实这里也挺好的,安静人少,很少有外人能够来到此处吧。”花满楼洞悉她的情绪缓缓说着。
“是的,这里是叶孤城找到的,他也这样说过。”
陆小凤狐疑道:“等等,你刚刚说叶孤城?你们见过?”
“见过,上个月他突然找到家门口,只说这里不安全,要是信得过他的话就跟一起走。”
原来叶孤城不是劫走孙秀青,而是带她逃离危险之地。
都说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只能容其一,他能放下旧怨将他们都安置安全地带,还被江湖中人误解,能有此胸襟也实属不易。
孙秀青知道外界流传着什么样的绯言,只说:“其实叶孤城并不是像看到的那样,他偶尔也会过来看我们,我知道当年他和西门吹雪那一战,两人最终只有一个人要活下来,不过当我看到他活着的时候,心里还是开心的,想着西门吹雪的朋友死在自己手上,他心里一定会很难受,他活着也当是为孩子积福报了。”
陆小凤没有想到一向孤傲的叶孤城竟会放下身段去救杀他之人的妻儿,他说过他不需要朋友,西门吹雪也同样说过这样的话,可是两人却还是隐隐把对方当作朋友,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生不容错过的对手。
他走到小男孩面前,看着他手中的小木剑微笑道:“这木剑是谁给你做的呀?”
安安低头玩得很尽兴,挥动手中的东西开心道:“这个是叶大叔给我做的,他说这样我就可以同爹爹一样保护娘亲了。”
陆小凤看着他那粉扑扑的小脸,忍不住上前摸了摸,“安安,按道理来说,你该叫我一声叔父,那以后叔父教你武功好不好?”
“不好,我要叶大叔教我,他说他的剑和爹爹一样厉害,但是爹爹都不回来,所以我要学和爹爹一样厉害的剑,这样娘亲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孙秀青微笑着转身走到他跟前蹲下来,“安安,娘亲没有被人欺负,娘不奢望能够怎么样,只要你能够平安就行。”说着抱着他进屋了。
陆小凤见坐在桌前的花满楼有点怅然,他摇晃着步子走过去,“花兄可是也想花伯母了?”
之前他娘在世时也曾对自己说过这话,她说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自己能平安喜乐,想来这也是普天下大多数母亲的心声吧。
陆小凤坐下嘀咕着,其实这也是他的心愿。
花满楼柔情的看向坐在身侧之人,“陆兄,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陆小凤宠溺笑着回:“应该是我谢谢你,此生能与你相遇相识,足矣。”
第84章 碰面
二人想在远安镇这个僻静的小村落待上几天,他们在等一个人,那个人一定会来的,而这里相对其他地方来说也是最安全的。
孙秀青见他们住下来心里也很高兴,毕竟自己也想知道关于西门吹雪的一些事情。
孙安安每天都在拿着他那把小木剑到处乱砍乱舞,虽然只有他一个小孩,但是玩兴也不减。
陆小凤看着院内手舞足蹈的孩子,抱着双臂说着:“还是小孩子好,什么都不用想,每天吃吃喝喝的,也不愁明天会发生什么。”
人总是会长大的,想长不大的是心,花满楼微微笑着,“我还记得小时候你不是盼着长大些吗?现在倒是想回到小时候的岁月里了。”
陆小凤听他提及到他小时候的事,那时他对花满楼说希望快一点长大,这样就可以到处去看看了。
他用着不正经的口气说:“除了我想去看看江湖,那还不是想着长大能有足够的力气来保护你呀,还有……”他用着那双桃花眼看着他,两颊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还有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啊,你总是喜欢这样一直盯着。”花满楼已经感觉道他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不免笑了出来。
陆小凤痞痞地笑着,“你猜呀,猜出来我告诉你。”
“我若是猜出来,你又何必告诉我。”花满楼压低嗓音无奈说着。
这时安安突然跑了过来,仰头看向陆小凤,“你说我该叫你叔父,娘亲说爹爹的兄弟才该这么叫,你是爹爹的兄弟吗?”
陆小凤蹲下来,轻言轻语捏着他的鼻头,“不是兄弟,是朋友,但是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你想你爹了?”
安安点头如捣蒜,“是呀,爹爹都有好久没有回来过了,娘亲之前说他要去打坏人,所以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可以回家,但是我们都搬家了,我怕爹爹找不到我们。”
“不会的,你爹轻功了得,而且以他的能力打听出来你们在哪里是很容易的。”
安安抬头又望了望花满楼,奶声奶气地问:“你也是爹爹的朋友吗?我也是不是也叫你叔父呀。”
花满楼笑着还没有开口,陆小凤就搭话回道:“是呀,我们都是你爹的朋友,我是你的大叔父,他是你的二叔父。”
安安那双样葡萄一样的眼睛闪烁着,“我记住了,大叔父有胡子,二叔父长得好看。”
花满楼被他的话给逗笑了,陆小凤不服气道:“怎么,我长得不好看呀。”
安安又摸了摸他的胡子,嘻嘻笑着,“我觉得还是二叔父好看,”随即对他吐了吐舌头,做着鬼脸跑开了。
陆小凤撑着膝盖站起来,双手一摊,“花满楼,我长得难道不好看吗?”
“好看,有着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可是会迷倒一大片女子的,怎么会不好看呢,”花满楼话锋稍转,“不过,我觉得安安其实说得也没有错。”
“花满楼,你也打趣我啊。”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着彼此大笑道。
孙秀青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剑,那剑正是西门吹雪留给他的,当年西门吹雪走时将这剑留给了她。
安安刚生下来的第二天他就走了,这么多年他只回来过两次,其实孙秀青是有点恨他的,之前他说一把剑只有一个剑鞘,而自己就是他那个独一无二的剑鞘,但是后来他连剑都不带在身边,或许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妻子,而是一个对手,是江湖。
陆小凤看着她手中的那剑,西门吹雪现在身上所持的剑是叶孤城的,当年那一战,唯一留下的就是叶孤城的那把足以和他匹敌的剑。
“西门吹雪目前很好,至少没有人能够轻易杀他,他还是和之前一样。”陆小凤知道孙秀青虽然对他有怨恨,但是心里总还是记挂着他的安危的,所以不等她问起就直接和她说了。
孙秀青看着院中玩得正起劲儿的安安,“这剑我不想留着,不想安安长大以后会走上他爹的道路,我宁愿他只是一介布衣也不想他当什么剑客。”
花满楼其实很明白她的心情,在他小时候他娘也是这样期盼着他长大的。
他轻叹一口气,“秀青姑娘,这剑你还是留下吧,就当是防身以备不时之需,西门吹雪想来也是这个意思。安安以后的路交由他自己选择,这样他也会很开心的,只要他能够平安长大,其他的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不是吗?”
孙秀青突然哽咽道:“他……可有受伤?”
想要西门吹雪受伤的人怕是只有叶孤城了,但此刻他们两人应该还没有见着面。
这时门外响起了安安开心的嗓音,“叶大叔,你终于来看我了。”
叶孤城好像语气比之前要柔和些,“是,我说过我不会食言的。”
陆小凤从门口出来,这说曹操曹操就到,来得还真是时候。
叶孤城见到他们也没有什么反应,或许猜到他们会找到此处,也或者是巧合,但是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总归是碰面了。
叶孤城看到花满楼,看来以后要是想找他,就直接找陆小凤倒也省事。
“之前听陆兄说你找过我,不知道所为何事?”花满楼率先将心中疑惑问出。
叶孤城缓步往前走了几步,“花满楼,我跟你并无瓜葛,只是当做还债,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而且你身旁还有陆小凤,我也不会轻易得手。”
陆小凤接过他的话茬来,原来救他之人是想要他还债,难怪他这城主会这么心甘情愿地替人差遣。
只是救他之人到底什么来路,自己颇感好奇,能够在西门吹雪剑下活下来的人怕是只有他一个人了。
叶孤城轻描淡写道:“陆小凤,你还是这个老样子,这么喜欢管其他人的闲事,你可别忘了,你也曾死过一次,难道还想再去见阎王一次吗?”
陆小凤笑着,不以为然道:“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也不怕阎王把我拖走,只是在我见阎王之前,会把所有的事情都给了断,你不也是这样吗?”
叶孤城没有回答他的言辞,他来只是确认一件事,不过现在看来应该八九不离十了,对面前之人提醒道:“花满楼,你可要小心了。”
陆小凤听着有点急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在确认什么事?你背后之人到底想干什么?”
安安见他们几人对话的语气有点不同,就跑到中间调和道:“娘亲说过,吵架是不对的,叶大叔,大叔父,二叔父,你们就不能好好说呀。”
几人被这小孩儿的做法给萌到了,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居然会这么古灵精怪的过来劝和。
陆小凤笑着说:“来,安安,我们没有吵架,只是在和你叶大叔说事情,我们意见不一样而已。”
安安抱着木剑,看着叶孤城,“叶大叔,你们真的没有在吵架?”
“没有。”
“安安,来娘亲这里,他们几位大叔有事情要商量,不要去打扰他们好不好?”
安安点点头,走回去之前拉着叶孤城的衣袖,“叶大叔,你之前说要教我学剑,你不会骗人的对不对?”
叶孤城低头看着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嗯声答道。
陆小凤看着短胳膊短腿的安安跑了进去,没想到这孩子倒跟他很亲近,估计连西门吹雪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孩子会和他相熟。
“你也在找西门吹雪?”花满楼知道这无疑是多问,但还是想要确认一番。
叶孤城被这么一问,手突然抖动了一下,自己确实是在找他,不过比起找到他,花满楼的事情目前对自己来说也很重要。
他突然将剑鞘给抽离掉,陆小凤见状快步走到花满楼面前挡住,“你想动手?”
叶孤城挑起额头前的一缕头发,“我没想动手,陆小凤,你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紧张一个人的,之前我和西门吹雪决斗时,你也只是担心,并无今日神态。”
那日他们决斗,他确实无奈也很担心,二人都是自己的朋友,无论哪一个倒下,都于心不忍,既然他现在好好活着,为什么不重新来过?
“重新来过?有些路一旦开始踏上,就再也没有停下来的道理和选择,发生的事能让时间重返一遍吗?”
他手中的剑已经跟之前的不一样,但是毫无疑问,这也是把锋利的好剑。
陆小凤的眼睛瞟着那把剑,感觉非常熟悉像在哪里见过。剑吸引了他的目光,眼睛一直盯着那剑,上前道:“我可以看一下你这剑吗?”
叶孤城这次居然也没有多问什么就递交给他。这剑很别致,有着古老的图腾,像是一个有来历故事的剑,又像是很早很早之前留存下来的。
陆小凤突然眉头一皱,声音提高了几度:“这剑,莫不是玄岑的那把?”
花满楼也上前摸到,确实和玄岑的那把有着一样的纹理和触感,“这剑我确定就是玄岑的那把,早前在他练剑时给我看过。只是他的剑为什么会在你手中?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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