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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苦涩回着:“我知道,你是在救我。”
总有些事是无可奈何,也全凭运气,若真有上一辈,想来两人见面时间太短,这一世才让他们从小相识,可老天似乎总爱对他们开玩笑。
陆小凤眼中泛起涟漪,他告诉花满楼本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陪着他,他曾在死前对月亮许了一个愿,要是这世不能相伴守护,那他就期许下一世,或许月亮见他诚心就一阵风将自己吹了回来,“可是……我们还是终究还是会各走一方,我……”
花满楼有些明白过来,“所以……救我就是离我而去?”
他的情根和陆小凤的细雨飞针同属一种,救他的同时情根会被再次加固,加固到他会忘记自己,会忘记他们曾经所有的事情。
花满楼眼里的星星开始有些褪色,“陆小凤,我……不想之后的岁月中会出现一段空白的记忆,不想以后那段记忆是没有你的存在。”
陆小凤手摸着他的脸,“我会重新认识你,不管过多少世,我都会找到你,认识你,告诉你我是一个有着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他其实没有完全告诉花满楼,如果两人真的要采取此类方法救治的话,不仅花满楼会遗忘,他自己还会瞎,以后他就再也不能亲眼看着眼前这人的一颦一笑了,看不到他望着自己的眼神和嘴角上扬眉眼弯弯的样子,也看不到他生气不可爱的样子。
而最关键的是他不能靠近他,情根和细雨飞针融合后,两人体内都存在着各自一半的气息,一旦气息靠近,两人会因为相互抵制的气流而筋脉断裂。
陆小凤的手移到花满楼的腰间,花满楼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他没有说话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陆小凤反拉着他的手,“这次我会很温柔的,我……没想到,还是会再次伤害你……”
花满楼的衣带被他解开,露出纯白又带着点古铜色的肌肤出来,他立马就上前抱着他,在这么严寒的地方,他生怕他会着凉。
陆小凤的衣襟也被解开,他慢慢将花满楼放在石床上,两人肌肤紧紧挨着,在如此寒冷的石屋中此刻也只有彼此的温度进行传递。
“花满楼,我此生最有幸的事就是与你相识相伴。”说着吻上了他那泛白又有弹性的嘴唇,花满楼不知情之一事,也只好跟着陆小凤的气息游走。
虽然寒气越集越多,但是两人的温度却开始有了明显的增温。
陆小凤的手放在他那细腻柔软的后背,就如同凛冽中开出的花朵让两人的心跳都逐渐加快,他很温柔地靠近他所到之处,像是一只蜻蜓落在清澈无比的泉水上,水光波澜荡起一圈圈涟漪。
看着眼前此人的眼睛、鼻子、嘴都充满了诱惑美好,美好到想幻化成一阵风融进这个他想要一直守护的人。
上下起伏的动作和气息同步有序,今夜寒冷又很温馨,这次他们都很温柔,游走在花间享受着含苞待放花朵的愉悦之感。
空荡地石屋响着二人的粗气,火把的光快要奄奄一息,昏黄的一角中青丝白发相互映衬,画面居然会显得温馨又美好。
花满楼的嗅觉、触觉、听觉和感觉都逐一被唤醒过来,他脑子里有一团影像也正在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陆小凤一直含情脉脉地看着他那张让他都点羡慕的脸,那双眼睛,又黑又大,里面好像有星辰浩海。他拉起他的手让在自己的胡子上、眉毛上、鼻子上、嘴唇上……
“花兄,要记着我有四条眉毛,以后的四条眉毛只为你一人所留,我叫陆小凤,爱喝桂花酿,是个浪子,和你从小相识,各执念归和夕影,也有连心锁,看过萤火虫,也看过月光星辰……”
花满楼的头感觉重重的,他摸着他的眼睛、眉毛、胡子……
“陆小凤,陆小凤……”他嘴里一直喃喃地喊着,声音极低,眼睛慢慢变得有些沉重,很艰难地支撑着面前无光的世界。
陆小凤轻声道:“我一直在你身边,你要是累了就睡吧。”
“我不想等我醒后,就再也记不起你了,记不起我们的过往。”
“我答应过你的,会重新找到并和你重新开始相遇。”
花满楼的眼睛慢慢闭上,陆小凤眼中的光线也开始泛白至黑。
烛火摇曳着石壁上写着的字:情不知所起,淡然相忘,生离别欢;眼中无我,脑中亦无我,各自悲喜。
从此两不相见相欠,你是我的兰因絮果,我是你的归期无望。
第88章 一如往昔
不管是生路还是死路,一旦踏进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退路,唯一能做的便是要冲破那道阻挡的防线。
西门吹雪选择的那条道路可比陆小凤他们的那条要危险得多,处处都是机关,暗箭毒针、滚石、连火焰都是带着剧毒,不过他都安然地渡过了一道道关卡。他说得没错,机关确实快,可是他手中的剑更胜一筹。
等到他走过最后一条长长的隧道时,眼前突然变得亮堂起来,就好像之前一直困在地狱当中,而现在已经回归到了人间。
强烈的光线让他的眼睛受到了刺激,他侧头半眯着从眼神的细缝中看到了一个人,一个故友,更确切的说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他睁开眼睛,眼神一直看着前方,“你还是来了。”
叶孤城站在那束刺眼的光线中,淡淡回道:“你不也是如此吗?”
西门吹雪手握着那剑,“这个世上还真是有很多有趣的事,我一直以为只有陆小凤才会有这样的运气才会碰到,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会遇到。”
叶孤城看着他的那把剑,“你也信守了承诺,我还以为你会弃置了它。”
西门吹雪眼睛瞟着手中的剑,嘴角突然有了一丝笑意,“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剑就是我的剑,倘若那日死的是我,你也会信守这个承诺。”
“你不打算问我你妻儿的事情吗?”
“我相信你不会伤害他们。”
叶孤城倒有点难以置信,他相信?他居然就真的那么愿意相信自己。
西门吹雪没有看向他,只是半低着头,两人曾签下生死状,对于他的性格,自己同陆小凤一样确信他不会干着卑劣之事。
叶孤城放声大笑:“陆小凤相信我也就罢了,你可是我的对手,你也愿意相信?”
“正因为是对手,而且还是难得一遇仅此一人的对手,所以我比陆小凤更相信,也更了解你。”西门吹雪说得极其认真,虽然他那张脸怎么看都是严肃的,不过在说这话的时候,还似乎多了一丝情感在里面。
叶孤城亮出他那把剑,西门吹雪借着亮光看了过去,“你不适合这把剑,一把好剑,要的不仅仅是锋利明亮,还要有属于自己的灵魂。”
话音一落他便看向了自己手中的剑,“这剑,该物归原主了。”说着就将剑飞扔过去,叶孤城飞到空中旋转了一圈将那剑又抛给了他。
叶孤城翻腾着落地,有些不屑,“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未往回还过,既然这剑已经在你手中有了灵魂,想必也不会再听从于我。”
“你就不怕我用你手中的剑再次让你丧命吗?”
叶孤城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半刻钟,一个剑客,能有幸死在自己的剑中,也算是不辜负自己的身份,而死在无可替代的对手手中,也是莫大的幸事了,两人心中大抵都想的是同一件事。
西门吹雪忽而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出招吧。”
叶孤城抄起手中的剑腾空跃起冲向他,西门吹雪也快速将剑鞘给扔掉,两人的剑对峙抵挡,一阵阵银色的火光就从两剑迸发出来,一颗颗小火星冒在空中,要不是此时光线比较充足,不然在黑夜中一定是道极好看的火树银花般的奇景。
西门吹雪发现他的力道不如之前,两人四目相对,冲他喊道:“你没有用尽全力,你在等什么?”
叶孤城没有回答,只是一直在抵挡着,感觉他的内力也有所消减。
那把古剑突然钻出一团雾气出来,西门吹雪没有防着会突然有这么一招,他快速收起剑,将那雾气拦腰斩断。
叶孤城的手随着剑的摇晃抖动了一下,这么一个细小的举动,已经被西门吹雪给察觉到了,他疑惑问道:“这不是你的水平,你是故意在退让还是你的剑不受你的控制?”
叶孤城将那古剑握紧,从容答道:“你的功力还是一如从前,或者更强了些,”他抬头看着那张酷似冰窖的脸,“你觉得我还可以成为你的对手吗?”
西门吹雪虽然从刚才的剑法中看出他的功力确实有点不同之前,但是从不曾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的剑客生涯中只认定了一个对手,也只配有一个对手让他可以心甘情愿的死在剑下,那人就是叶孤城,之前是,往后也同样如此。
他收起剑,还是用着很冷的口吻说着:“我们只有一个选择,不是吗?”
叶孤城知道他的意思,他也同西门吹雪一样,此生只认定了一个对手。有些事情一旦认定,就很难有其他的选择。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在为谁办事?”西门吹雪不问孙秀青的事情,是因为他相信只要是叶孤城那就没有什么危险,但是背后之人就不一定如此了。
叶孤城也将剑潇洒地收回,“这对你来说很重要?”
“重要,他关于的不仅是我妻儿,包括你,还有陆小凤和花满楼。”
叶孤城稍显无奈,知道那人出现在他们身边,不是寻常之人,他的目的自己不太清楚,不过这是他欠他的。
“所以你的重生是为了当他的走狗?”西门吹雪有点气愤。
“不管我重生几次,我们永远都会是对手,永远都是处在对立面,我选择不了,你也一样。”
西门吹雪有点愣住了,尽管在他心里面确实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对手之间的惺惺相惜的情感,也是非正常之人能够有所体会的。
“那你今日来就只是来试探我的功力有没有变化的?”他不相信他来只是为了这么一件事。
“这个给你,”叶孤城向他扔了一颗药丸和一把钥匙,“把它吃下去,后面不至于那么早就死在这洞中,我还没有动手,这次也还没有分出高低,你最好不要那么快就丧命。”
西门吹雪接过药丸,等他再次抬头时,叶孤城已经不见了,他好似转变了又好似如同往昔。
他吃下药丸继续朝着那团光亮尽头走去,刚过那阵光,一股瘴气就弥漫在周围,这雾中含毒,要不是吃下了叶孤城给的药丸怕是已经死在这里了。
西门吹雪笑了一下,想着叶孤城说的那句话看来也不无道理。
而在石屋中的陆小凤和花满楼因为寒气的缘故,两人肌肤之亲后都很快沉睡过去,火把燃烧的火苗瞬间熄灭,石门突然被打开了。
陆小凤听到动静后,摸索着起身,他刚想摸身旁的花满楼,可乱摸一通都没有发现,此刻他已经不见了,他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辰不见的,很是懊恼地捶了一下石床。
他想起身找寻但是眼前一片漆黑,便一个踉跄坐在地上,颇为无奈开口笑着,原来这就是花满楼眼中的世界,之前不了解,现在倒也亲身感受了一番。
自己摸着石壁慢慢听着声音走了出去,刚出石屋西门吹雪就从另一边走了过来,他看见陆小凤的眼神有点空洞奇怪,走过去问道:“你怎么了?”
陆小凤听到是西门吹雪,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转移了话题:“还以为你死了呢,正想过去给你祈祷一下,没想到你自己倒活着走过来了。”
西门吹雪不是多事之人,也不会主动去打听自己不相干的人和事情,不过没有看到他和花满楼一起,还是有些好奇:“花满楼没跟你一起?”
陆小凤开始脸上还带着点嬉皮笑脸的表情,现在都慢慢垮了下来,有些着急,“他不见了,我也正要去找他。”
“我们先出这个石洞再说。”西门吹雪说着跟之前一样走在前方位置,但是半天都没有见陆小凤跟上,他回身看了过去,发现陆小凤正在试探性地往前挪着步子,虽然也跟平常一样,但是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你的眼睛……”他终于发觉他的眼睛不对劲。
“现在的我,是第二个花满楼。”陆小凤回答的很轻松。
西门吹雪不知道他们在这条道路上发生了什么,但是一个不见了,一个眼睛瞎了,事态一定的很紧急曲折。
陆小凤现在的样子也完全没有半点刚失明的那种害怕和恐惧,反观多了些自在,他倒是安慰西门吹雪,“其实成为瞎子也挺好的,眼不见为净,如今听力确实是好多了。”
西门吹雪想去扶他走出去,他拒绝道:“还是自己来吧,总不能以后都要指着别人来生活。”说到此处,他想到了花满楼,想到了之前向他承诺着以后当他的拐杖,现在居然要找其他人来当自己的拐杖,多么无力的承诺。
两人就这样走走停停地走出了那条生死之路。
他们走到一个很宽阔的草地,那地极其柔软非常富有弹性,双脚就像是站在棉花上。
陆小凤踩着摇晃了几下,“这个地方我熟,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这个地方。”
西门吹雪四处瞟望,不远处有一个雕刻的四个大字,还没等他说出,陆小凤就直接说道:“蓝桥易乞,”他同样望着那边,虽然已经看不见任何风景,“我中的细雨飞针就是在此地。”
眼睛不好用,感觉倒是灵了起来,也算是一种赏赐吧。
他们两人朝着洞穴走去,西门吹雪拿出那把叶孤城给的钥匙,这次二人很容易的走了进去。
陆小凤打趣他道:“难道有好心人还特意给你送钥匙去了?我猜猜……”
“不用猜了,是叶孤城。”西门吹雪直接回答着。
陆小凤只笑笑,面冷心热的人,打死都不承认自己是跟常人一样会有担心的这种感情,他们两人都是同一个属性。
屋子同样是那个屋子,只是这次来的人却是不同往昔。
他俩刚进到屋中,陆小凤就感觉带了很熟悉的气息,一半来自他,一半来自花满楼。他果然在这里。
西门吹雪找到屏风后面躺在床上的花满楼,他试着叫醒他,而陆小凤却一直呆立在外面,有些着急的问着他到底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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