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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白看着剑呆立了半天,“是我甘愿请那位老者将我注入玄岑的剑中的,老者说他为了想要山奈活过来都快走火入魔了,他有了心魔,很容易会造成滥杀无辜,我成为他的剑魂,说不定还能稳住他的心智,只可惜我有着妖气,所以只能成为半个剑魂。”
“值得吗?”
广白浅笑了一下,“为了能够待在心中之人身边,能够看到他的笑,值得。”
这话陆小凤深有体会,他或许觉得自己多问了这句。
西门吹雪不由分说问道:“是叶孤城将你安置此地的?”
广白点头,他没有想到的是玄岑将他那把剑留给了叶孤城,而叶孤城知道自己在剑中,不想他再受着那剑的束缚便将他放了出来。
西门吹雪终于知道为什么叶孤城手中的剑没了生机,不是因为广白的离开,而是此剑本来就是无魂之物。
合欢很气愤,“师兄你这又是何苦呢,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他可能都不知道你一直存在他的剑中。”
“等你以后遇到想要真心对待之人,你便体会到了,心中若真有一个人,会唯愿他好,自己的喜怒哀乐都被那人牵动着,其实我有感觉,他心里是有我的,只是他一直走不出……”
合欢抱着手道:“我才不想遇到呢,看你和陆小凤就知道了,本来我活得挺开心的,结果遇上了反而活得身不由已了。”
广白看着陆小凤,“你们进了那间寒气石屋了?”
“那字不会是你写上去的吧?”
“是,当年我就是在那里和他见面的。”广白有些难过。
陆小凤正想问他眼睛的事情,广白就接下刚才的话语道:“我是半个剑魂,眼睛和剑相为一体,自然不会跟你一样,不过我想师妹你是有办法的。”
合欢替她不平道:“师兄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那负心人给你揪过来,让他内疚忏悔。”
陆小凤朝合欢的方向看去,她想得可真是太简单了,要是这样的话,广白也不会在这里了。
他继而转头对广白应允道:“多谢兄台相告此事,他会来见你的。”
广白没有回答又轻飘飘地进入了那把剑中。
他们几人退了出去,合欢看着陆小凤道:“唉,都说痴心女子负心汉,怎么还有痴心男子负心汉一说。”
陆小凤笑道:“又不是我负了他。”
合欢走在前面摇头晃脑着,“痴情种子怎么可能会负心呢,你说是吧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他或许想到了孙秀青。世间感情之事最难说清,又怎么能分得清谁对谁错呢?
第93章 过往牵连
再强的人都会有一处软肋,哪怕隐藏再深也终究存在,它就像一根刺游走在内心最底部,就算记忆中没有,它还是会痛。
花满楼跟着玄岑来到石洞最顶端的一个露天天台,在最边上有一个环形悬崖,周围雾气弥漫,有点宛如仙境,但是又比仙境多了些浑浊气息。
玄岑在前面停住了脚步,“花满楼,我已经应你的要求将他们放了,你是不是也要履行你的承诺了?”
花满楼感觉到了那股与众不同的气息,回道:“在我履行承诺前,我想知道你的过往到底是怎样的?”
玄岑望着前面空无一物的悬崖,沉默了一下,声音不同往常,“这对你很重要?”
“重要,起码我得知道困住你的到底是什么,这样我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成为你手中的棋子。”
玄岑转头突然大笑,“花满楼,事到如今,你觉得你可以逃脱得了吗?”
花满楼只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逃不了,但是还是想要有选择,他没有听到玄岑的回答,便自己揭示着:“不如我来猜一下,从你知道我体内有朝花铃的力量后,你就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打听消息,想着要以怎样办法来提取我体内的朝花铃。”
“哈哈哈……花满楼,我果然是小看你了,既然你都知道我从一开始的计划,为什么还要跟我过来?”
“因为你不确定,所以你迟迟没有对我动手。”
玄岑双手转动着,一股气流托出了两颗浮生珠,他握着珠子,斜着眼神看了过去,“那你也一定猜到浮生珠现在全部在我手中吧。”
花满楼表情镇静,没有一丝慌张,相信他除了将浮生珠抢走,也不会伤害灵犀山,更不会伤害他爹。
世上知道朝花铃和浮生珠最确切的消息的就只有几个人,而灵犀山和花如令并没有参与他当年的过往,所以他不会轻易动手。
“不错,知道这件事情的就只有和我同门的几个,其实我也用不着杀花如令,他已经中了风子槐的毒,就算得解,也是大伤元气。”玄岑还是很钦佩他这番信心。
花满楼听到花如令的近况,眉头紧皱,想起当时他说要去寻浮生珠,其实应该是去找药施婆婆。
玄岑握紧的手嘎吱作响,“她身为救世神医,见死不救,难道不该杀吗?”
“你又怎知是她不救,而不是无力所救?”
玄岑声音有些沙哑,“当年我费尽千辛万苦找到她,对她百般苦求,可她依旧无动于衷,这么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也配称得上神医吗?”
花满楼不解,他分明懂药理,会占卜,为何还要去找药施婆婆,还与她的过往有牵连,难道说他们是同门?
玄岑见他都猜出来了,也不打着哑谜了,“对,我们算是同门,他师父就是我的师弟,而天机老人总共收了三个关门弟子。”
花满楼明白过来了,花如令曾说过上古时期的事情,原来那个老者就是天机老人,如此说来,他与启麟是师兄弟,他居然也是上古之期的道人!
玄岑邪魅笑着,“现在知道也不算太晚,至少你明白了我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觉得连药施婆婆都无力所救,我能救得了?”花满楼环顾了一眼四周,这股气息实在有些奇特之处,可又说不上来。
玄岑以不屑的口吻回着:“药施婆婆?她?她只不过是个凡夫俗子罢了,只要将你体内的朝花铃给引出来,浮生朝花和浊气相融,世间便会重新塑造,到那个时候,山奈自然就会活过来。”
他果然是用这个办法,之前那个老者就告诉过他们,这样世间将会变成一群没有思想灵魂的傀儡之地,现在仔细想想,那个老者前辈也是天机老人的弟子。
花满楼心中有一丝不安,“你可曾想过,这样就算能重生,也是一个没有灵魂之人,这样有什么意义?”
“意义?花满楼,你根本就不懂,你知道当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之人死在眼前的那种感觉吗?你知道那种痛吗?”
花满楼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很模糊的身影,好像他曾经也经历过,心中有些隐隐作痛,他不由地捂住了胸口。
玄岑死死盯着手中的浮生珠,只要能让山奈活过来,让天下人献祭又当如何!
“你错了,山奈也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一个世间。”从天台的一侧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玄岑回头看着正踏步而来的陆小凤一干人,从他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有些难以预料他们会上来。
陆小凤眺望远方,“玄岑,你不用惊讶我们怎么会上来,是你自己太疏忽了,那画中有着灵犀山独有的竹墨,我们是循着味道上来的。”
合欢现在看到玄岑就气不打一处来,向他吼道:“你这个负心汉,遇事就只会躲着的懦夫,明明是两个人的感情,你凭什么要广白师兄一个人承受,而你现在还要像个疯子一样去祸害天下人!”
见玄岑心中突然被针扎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合欢正想再大骂一通,结果被陆小凤给拉住了,“别冲动,你忘了无情勿念了,他现在已经将广白忘记了。”说着就朝花满楼的方向望去,明明两个人都是瞎子,却能轻而易举的找到对方所在的位置。
玄岑突然掌心用力,将花满楼给吸附了过去,唤出他手中的一把剑指向了他,对陆小凤喊话道:“就算你们能够上来又能如何,花满楼今日在我手中,朝花铃我一定要得到。”
他说着就往那圆形的悬崖中用力一推,花满楼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推了下去,陆小凤的耳朵动了一下,飞身一起跳了下去。
合欢急忙跑向那悬崖,但是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外,什么都看不见,她激动着朝玄岑吼道,“你这个没有人性的人,还自称什么得道之人,杀我师父,现在又将花满楼他们推下悬崖,我要跟你拼了……”
玄岑一个侧身闪过,他一剑将合欢打翻在地,冷冰冰道:“我念你是个不知情的人,不会杀你,但是你最好也不要来逼我杀你,你也不想和你师父一样的下场吧。”
合欢眼中噙着泪,想起师父以前对她说不要将自己置于杀伐之中,可是师父被眼前这人给杀害,心中又怎能放得下这仇恨。
悬崖下的两人随着重力加速一直往下沉着。在完全看不到的情况下,失去重力真的会让人顿时感到恐慌和害怕,一向未曾怕过什么的陆小凤,在这种情况下也很无助,但是让他更无助的是抓不住花满楼的手。
陆小凤突然觉得身上出现了一道光,悬崖底下也有一光,两道光在他们看不见的眼中汇合在一起,他感觉下降的速度慢慢降低了下来,花满楼也被那束光给带了上来。
两人悬浮在空中,陆小凤趁机一把抓住了花满楼的手。
花满楼下意识的想往回缩,但是被陆小凤紧紧给握住,“花满楼……”
他听到他叫他的名总觉得很难过,“陆公子,你又何苦要跳下来,他的目的是想将我体内的朝花铃引出,你下来也无益呀。”
陆小凤缓缓说出:“只要我在一天,就绝不会让你一个人身陷危险之中。”
花满楼浅笑着,“陆公子,我们才刚认识,这要是搭上你的命,可真就不值当了。”
“即便为你死了,我也心甘情愿。”
花满楼总觉得这话以前有人对他说过,也总觉得眼前这人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但是脑中却什么也没有。
两人手拉着手停在了半空中,不坠落也不上升。
陆小凤想起自己身上带着那半个朝花铃,想必是自己身上的这半个和他体内的相互感应,所以他们才没有一直降下去。
花满楼不理解玄岑说将他体内的朝花铃给引出来,可是他现在并没有什么异样感觉,难不成是此法有问题?
陆小凤刚想着他们俩挨得这么近会不会气息相涌,结果俩人顿时就觉得心脉被用力拉扯着,他只好松开手,借着浮力往后退着。
他温柔的问向花满楼:“不知花公子可有听过不见又思量,见了还依旧这句诗?”
花满楼微笑着回:“看来陆公子心中有一个牵挂极深之人啊,你们是因为什么事情分离不得见的?”
他们俩是从小一起相识长大,他眼睛看不见,自己就带着他一起,后来自己成了江湖浪子,他成了一派掌门。
“我爱喝他酿的桂花酿,我每次回去他总能等我启封,也总能在一片百花中找到他,我们曾一起看过星辰,我说与他听江湖之事,他弹琴给我听他心情,但是总是说我不懂琴瑟……”他在远处说到此处嘴角挂着一丝笑。
可是那笑转瞬即逝,“后来我们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我伤害过他,但是他从来不曾怨过怪过我,我以为我们能这样一起相陪下去,可是他忘了我,也独独忘了我……”
陆小凤的一字一句如同无形的针一点一滴的往花满楼的心中扎去,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听完他的故事心会这么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他皱起眉头捂着胸口艰难回道:“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便不会忘记,只是被隐藏了起来。陆公子,你那位相思之人一定会重新找到那段只属于你们之间的回忆的。”
陆小凤听出他有些痛苦的声音有些心慌道:“花公子,你怎么样了?”
“没事,只是胸口没来由的痛,感觉我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我有些怕找不回来。”
“花公子,我在江湖中听过一句话,我想讲于你听。”
“陆公子请说。”
“山河远阔,目不能及,缘由一面相识,所念眼中星河。”
第94章 山中的雪
山上的深冬总是会比山下冷,或许是因为高处不胜寒,又或许是少了几分人间烟火气,就连飘着的雪花都比山下要刺骨许多。
陆小凤和花满楼跌入那个看似没有底的悬崖,因朝花铃遭此一劫,却又因它得救,因果总是循环往复。
他们想着要怎样才能凭借着这股力上去,可眼下二人不能近距离的靠近,而朝花铃分散的力量是远远不能够托浮着将他们一起登顶。
陆小凤摊开双手保持平衡,“花公子,我借着朝花铃用内力把你送上去,你运用好身边的气保持平衡。”
花满楼见他要用自己的内力送自己上去,就回绝道:“不行,要是我上去了,那你要如何上去?朝花铃只有一半的力量,远远不能凭借着它。”
陆小凤咧嘴笑着说:“我陆小凤可是福大命大,死了好几回都没有死成,这次也一样,能上去一个是一个,不然都得耗在这里了。”
可花满楼执意不肯,玄岑本来就是想从自己身上拿到朝花铃,如今已是拖累他下来,怎可独自逃生上去。
陆小凤知道他的秉性,一旦认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他无奈笑笑,这样也好,生不能同寝,死倒可以同穴了,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正当他们作好心里准备打算在这悬崖底下久待之时,周围隐隐约约飘来一句话:“两位公子不用担心,这里不是悬崖,不会掉落深渊,更不会被销蚀。”
花满楼和陆小凤两人都左右动着耳朵进行寻找声音的来源之处。未果,陆小凤只好问道:“敢问阁下是什么人?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那声音极柔极轻,像是一个未经世事又有股仙风道骨之人。听到他的询问,那道声音响起:“我就是山奈,自从我魂飞烟灭后,我留存下来的最后一丝魂便寄养在此处。这里名为蓝桥易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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