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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棠闻言倒有些无奈,反问她:“那家里有尺子吗?”
夏时语塞,从前她爹还活着时,两人就是胡乱凑合着过日子,等后来她爹没了,她一个人的日子就过得更加随意。别说尺子了,就连裁布的剪子都是上回买布时顺手买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当时都记得买剪刀了,怎么就忘了买尺子呢?
想到此,夏时手中动作略停了停,问楚棠:“家里没有,那不如我再去县城一趟买回来?”
县城距离云雾山虽不太远,但一来一回也得两个时辰,一下午的时间就全浪费在这儿了。楚棠觉得为了一卷软尺跑这么远多少有些没必要,想想说道:“不如去山下借一卷?”
夏时从前少与山下人打交道,因此有需要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县城买。不过如今和田二一家越发熟悉,楚棠还收了大丫当学生,去借软尺用一用,应该也没什么吧?于是她点点头,又动手继续做鱼:“那行,等吃完饭我下山一趟,你就别跟着跑了。”
两人说好了软尺的事,夏时也开始动手做鱼了——她厨艺其实一般,但做鱼还算不错,只是从前一个人住也懒得弄,现在倒有心思在楚棠面前露一手了。
煎鱼的香味儿很快在灶房里传开,随后又加了水,咕嘟咕嘟熬煮起来。
楚棠在门口看了一阵,似乎仍对下厨感兴趣,但等夏时忙完再抬头时,也不知她什么时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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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鱼汤两人吃得简单又满足,饭后楚棠主动收拾了碗筷。
夏时坐在院中休息了片刻,托腮看着楚棠在水缸边舀水洗碗,眉眼不知不觉弯了起来。等楚棠洗好碗筷,她便起身说道:“你在家里等会儿,我现在就下山去田二嫂家借尺子。”
楚棠抱着洗好的碗筷点点头:“那你去吧。刚吃完饭,别跑太快。”
夏时应了声好,挥挥手出门之后,还是迅速不见了踪影。
约莫一刻钟后,夏时出现在了山脚下,接着熟练的往石田村走去。
村子昨日的喜庆今日已经散得一干二净了,石虎家大门口的红布也取了下来。夏时路过她家时,正见新妇抱着一叠碗筷在院中清洗,石虎凑在旁边,小两口说说笑笑。
人家没看到她,夏时也没上前打招呼,路过石虎家径自往田二家走去。
白日里田二家院门大开,夏时刚走到门口,就见大丫正跟着母亲在院里打络子——这也是一门手艺,打好的络子虽然不贵,但也能换几个钱零用,算是女儿家难得的赚钱手段。
夏时站在门口看了两眼,就被母女俩那眼花缭乱的手速晃花了眼,心说这也太考验眼力手力了,还不如自己上山逮兔子赚得多。想到这里,她脱口问道:“你们做这也太辛苦了,大丫还不如跟着我上山,逮只兔子也比这赚得多。”
母女俩正专心致志忙活,冷不丁被这声音吓一跳,回神之后意识到夏时说了什么,田二嫂的眼睛霎时就亮了。但她也有顾虑,山中的危险祖辈口口相传,大丫又还小,她多少有些不放心。
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老人声音:“一个丫头学什么打猎,不如让牛儿跟着你学。”
说话的是田二嫂的婆婆,正从堂屋里出来,而她口中的牛儿则是她的长孙,比大丫大了三岁,勉强算个半大小子了。但牛儿不是田二嫂的儿子,是田大家的,婆婆还十分偏心大孙子。因此田二嫂一听这话脸就黑了,只顾虑着夏时在场没好开口怼人。
反倒是夏时听了这话,直接不客气道:“我说的大丫,与别人有什么关系?看不起丫头,我也是女的,你让你孙子跟着女人学什么?”
说完这话,她一招手,直接将大丫叫了出去。
大丫看看娘又看看奶奶,放下手里的活走了出去,就见夏时正在院子外等着。
她小跑几步赶了过去,一开口就是脆生生的一句“师娘”,生生把夏时心里的一点火气给叫没了。她又眉开眼笑起来,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想起上回答应大丫给她带肉吃来着。可她今天来得匆忙,将这事给忘了,只好在身上摸了摸,最后摸出几颗板栗来。
那是她在山上随手捡的,这东西烤熟了好吃,生的也好吃,拿来送小孩儿也挺合适。她当即就把这几颗板栗塞给了大丫,说道:“上次说带肉给你吃,我忘了,下次再给你带。”
大丫接到几颗板栗也是受宠若惊,根本没想过夏时真能送肉给她吃,毕竟肉那么贵,村里大家一年也吃不上几回肉。
她高高兴兴收下板栗,冲夏时道了谢,夏时这才说道:“对了大丫,你家有软尺吗?就是量身体尺寸的那种。”
大丫从小就在家里干活,不仅学会了打络子,简单的缝补她其实也会,因此针线这些她都是能接触到的。这时她便肯定的摇摇头:“师娘,我家没有软尺,什么尺子都没有。”
夏时闻言一愣,又问:“那你家做衣裳怎么量的?”
大人的衣裳还好说,身材定型之后基本很少变化。但大丫和狗蛋都还在长身体,每次做衣裳的尺寸都不一样,应该都需要重新量才对。
大丫却理所当然说道;“我和狗蛋的话,我娘看一眼就能估个大概。而且我们长得快,衣裳也不能做合身的,往大了做就行。我爹的话,我娘可以用手量啊。”
夏时就没正经做过衣裳,闻言有些不解:“用手量,怎么量?”
大丫就干脆上手在她身上比划,小小的手掌伸开,大拇指和中指的距离就是一扎。每个人比划的一扎距离都各不相同,但只要自己心里有数,这个法子还真能量个大概。
夏时看着大丫比划完,原本还想问问她知不知道村里哪家有软尺的,这时也不想问了。她揉了揉大丫脑袋,笑着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下次给你带肉吃。”
说完挥挥手,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你要是想学抓兔子,回头我也教你。”
大丫眼睛一亮,她这年纪已经知道很多事了,比如抓到兔子自己就有肉吃了。而且靠自己本事得来的肉,可比等着别人送要实在得多。当下忍不住迈开步子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夏时的衣摆,双眼亮晶晶的仰头看着她:“师娘,我想学。”
夏时却摆摆手,扯出自己的衣摆走了:“那得进山,你要先经过你娘同意才能学。等等吧,等下次我来,你再和我说你娘同不同意。”
大丫只好眼睁睁看着她走了,转头又振奋起来,跑去找她娘了。
……
夏时说要教小孩儿逮兔子虽是一时冲动,但也没有反悔的意思,只是眼下她确实没这个心思教孩子。从大丫那儿得知正确的量身方法后,她毫不停留,转头就又回山上去了。
她这一来一回跑得极快,不到半个时辰就跑了个来回。
夏时回来时楚棠正比划着布匹,盘算着先给夏时做身衣裳,然后再给自己做一身。听到动静她回头一看,见夏时两手空空,便问道:“软尺呢,借到了吗?”
她以为软尺被夏时揣怀里了,结果却见夏时摇摇头:“没有,田二嫂家也没有软尺。”
楚棠闻言蹙起眉,正有些失望,就听夏时又说道:“不过她们家量体有别的法子,我问到了,也不是非用软尺不可的。”
说话间,夏时上前几步来到了楚棠身边,然后不等楚棠发问,便抬起了她一条手臂,接着张开手掌在她手臂上比量起来。一扎又一扎,很快给楚棠演示了个清楚。
因为量的是手臂,夏时演示的动作并不过分亲昵,看着还挺正经。
可楚棠是个头脑灵活的人,目光有意无意往夏时腰腹和胸前各扫了一眼,很快意识到这正经掩盖下的不正经。
34☆、第34章
◎手感还不错,甚至让人有些留恋◎
夏时一直留意着楚棠的反应,自然也没错过她那一扫而过的目光。
小猎户仰头望着屋顶,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直到留给楚棠的时间足够她整理好表情,这才若无其事的问她:“你觉得这法子怎么样?”
楚棠哪会没发现她的小动作,闻言似笑非笑看她一眼,反问道:“你觉得呢?”
夏时自然是不拒绝这种测量方法的,甚至从听大丫说起那刻开始,心里就有些期待。面对楚棠她也不扭捏,干脆展开双臂说道:“我觉得还不错,现在就可以量。”
装作若无其事的人总比不过真正厚脸皮的,楚棠见她这般坦荡,面上忍不住蕴上一点薄红。她嗔了夏时一眼:“你倒是一点不觉害羞。”
夏时上前一步,几乎就要将人拥入怀中了,贴在她耳边说道:“你是我老婆,我害羞什么?”
她靠得太近了,又是这样的姿势,周身的气息几乎将楚棠笼罩。楚棠心跳蓦地有些快,脸也更红了,手抵在夏时肩上将她推远了些:“你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
夏时轻笑了一声,任由她将自己推开了:“好吧好吧,那现在还量吗?”
楚棠总觉得夏时脸上的笑带着点坏,心里莫名就生出点恼意来,顺着她的话就说道:“量就量,你都这般大方,难道我还怕了不成?”
夏时还是笑,又把手臂举起来,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楚棠又横了她一眼,到底没有退缩,当真上前开始比量起来。只她上前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把夏时举起的两条手臂拍了下来,然后才开始测量估算她的衣长、肩宽、袖长。
她白皙的手掌在夏时身上比量着,一扎又一扎比划得认真,指尖时常触碰到夏时的身体,轻轻一点并没有什么力道,却莫名惹得人心思浮动。直到其余位置都量完了,剩下更加敏感的腰围和胸围,楚棠比量的手也不由微微一顿。
两人正相对而立,因为量体的缘故比平时贴近许多,是夏时一伸手就能把人揽进怀里的距离。她又生的比楚棠高些,此刻微微垂眸看着眼前停下动作的女子,轻声道:“继续量吧。”
楚棠微微一顿,终是上前一步,轻轻环住了夏时纤细的腰……
她还记得刚来这里的那天,一大早两人从同一张床上醒来,夏时掀被时不经意露出的那截腰。纤细却不柔软,小腹上肌肉分明,看上去就劲瘦有力,与寻常女郎大不相同。
许是受飘飞的思绪影响,楚棠的手指从腰后一路比划过来,不经意间按到了夏时的腰腹——确实和自己腰腹那软绵绵的手感不同,但也不是想象中那样硬邦邦的,反而软硬适中很有弹性。实话实说手感还不错,甚至让人有些留恋。
楚棠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手就不受控制的在那小腹上多按了两下,直按得夏时呼吸都乱了,她才恍然惊醒。刹那间红了脸,脚下更是后退一步,想要逃。
可夏时没给她这个机会,趁着近距离一把将人抱着,小声笑道:“怎么,喜欢我的腰?”
她一点不觉害羞,又或者此刻顾不上害羞,当下如每次外出归来献宝时一样,大大方方把楚棠看上的东西交给她——她牵起楚棠的手就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大大方方让她想摸就摸想按就按。然后趁着楚棠全部的心神都被牵扯,揽在楚棠腰间的手也不着痕迹的碰了碰她的腰。
老婆的腰很软,和她不太一样,抱起来很舒服。
楚棠果然没留意到夏时的小动作,她被她这大方的动作惊到了。手掌贴在夏时腰上,一时间收也不是,碰也不是,难得的有些手足无措。
暧昧滋生,气氛正好,夏时占便宜没够,俯身又将人吻住。
之前醉酒胡闹,磕破了两人嘴唇,夏时可是被楚棠嫌弃得不行。这回她终于抓住机会,既是小心翼翼的学习,也是努力证明之前都是醉酒的锅。
待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楚棠草草量完最后的胸围就逃也似的躲开了。
夏时被丢在原地傻乐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她以为量胸围的时候才是最暧昧的,可结果楚棠反应平平,碰到她胸的反应还没碰到她腰的反应大,所以是她的胸太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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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体这事几乎是以楚棠的兵荒马乱收尾的,但这不代表事情没做好。她不仅坚持着给夏时量完了,并且所有的数据她都牢牢记住了。
于是抛开那些暧昧,以及碍事的夏时不提,楚棠平复好心情之后就开始裁衣了。
楚棠亲自动手制衣的机会并不多,再加上高门大户爱穿的宽袍大袖和小猎户需要的简洁便利不同,光裁剪楚棠就足足花了一整天时间——她将屋里的桌子搬到了院中,先是在展开的布匹上描画出样子,然后借着外间明亮的天光“哗哗”裁剪。每一剪子都万分小心,就怕剪坏毁了布料。
她专心致志的忙碌时,夏时就在一旁看着。虽然后者并没有指手画脚,可楚棠今日心境不稳,看着她就烦,终是将人赶走了。
夏时撇撇嘴,也没争辩什么,扭头又出门去了。
楚棠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就见夏时今日出门没带着她那猎刀和弓箭,反倒是腰后别了把柴刀。想了想才想起来,是自己之前说灶房里柴不多了,需要砍柴来着。
本来她是打算两人一起去的,她力气不够砍不动的话,至少能帮忙背点回来。但现在她不想跟着一起,抬头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手里的活儿,任由夏时自己去了。
时间匆匆而过,等楚棠手里的布料裁剪到一半时,院子外传来了动静。
她再次抬眼看去,果然是夏时回来了。她肩上扛了一捆细柴,但闹出动静的不是她的脚步声,也不是她扛在肩头的那捆柴,而是被她拖回来的一整棵树。
楚棠都被她这手臂吓了一跳,忙放下手里的剪刀迎了上去:“你怎么砍了棵树回来?”
夏时一侧身避开了她的手,连肩头的那捆柴都没让楚棠碰:“沉得很,你别碰。”说完才解释:“这树在林中早就枯死了,你看那树枝上连片叶子都没有。我想着反正都要砍柴,干脆就把它带回来了,劈完之后够烧好些天的。”
此时虽已是深秋,山中草木尽皆染黄,但变黄的枯叶大多也还挂在枝头,确实没有掉干净的。楚棠又上手掰了截树枝,“啪”的一下就断了,这树果然半点生机也无,只能当柴烧了。
她赶紧让开了位置,任由夏时将枯树拖进了院子,然后就听“砰砰”两声,枯树和顺手砍的柴都被夏时扔在了地上。
楚棠看着这场面有些无从下手,只得在旁边问:“需要我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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