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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影并不想去问她为什么害怕，低头看见孜曦的指尖捏的泛红，把她的两只手一起握在掌心里。
她慢慢地说：“下次，我不想让你面对这样的场景。这个星球环境太差，不适合人生存。”
“你就这样长大的吗？”孜曦问。
“是啊，抓黑沙虫的时候被风沙暴困过几次。南半球的风沙暴总是出现的很快，天气预测一直都很不准确。没有防御力场的时候，地面建筑很快就会被风沙暴破坏，但地下的建筑层还算安全。”
祁影慢慢说给她听：“我比较谨慎，出去捕猎的时候会提前留意能避风的地方。如果有可能出现风沙暴，宁愿抓不到猎物也要提前进入安全区。有些老手胆子大走得远，危险来的时候死得更快。”
孜曦忍不住发笑：“那你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能得到的资源从来都很少。所以必须很谨慎。毕竟，做了错误的抉择，是真的会死。”
第 14 章
14
舷窗外恶劣的天气还在持续，狂风席卷着沙石呼啸，世界末日一般。飞船里也仍旧狭小，但孜曦奇迹般地好了许多。她有心情跟祁影讨论她的香氛，“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就是浴室里的沐浴乳。”祁影说：“好闻吗？随手买的。好像是小苍兰的香气。”
“对，是小苍兰。”
孜曦又问：“你累不累？”为了有一个合适的姿势抱她，祁影半跪在地上。
祁影想了想，承认了：“有一点。”
孜曦说：“那怎么办，我不想你走开。”她抓住了祁影的衣摆。
怎么这么可爱。祁影笑了一下，一用力把她抱了起来。这是个公主抱，孜曦乖乖的没有动。
孜曦微微垂眼去看祁影，看她湛蓝的眼眸，带着微微的笑意，像一段突如其来的美丽晴空。在很近的距离观察，才能注意到祁影的瞳仁并不是纯粹的蓝色，还夹杂了细微的琥珀色纹理。
像某类冰冷但美丽的兽瞳，带着无机质无情的底色。
这个女人总是冰冷和克制，像荒漠中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猛兽，也许她有无限的耐心，在狩猎前绝不会轻易暴露自己。
她又被放了下来，在椅子上。
孜曦有些紧张，揪住祁影的衣摆，仰起头。
身前的女人投来沉沉的视线。
也许彼此都有了预感，再不抗拒靠近，在加速的心跳中感知彼此的呼息，触碰柔软的唇，更深处的濡湿和甜蜜。
贪婪的味蕾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甜，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亲了很久，孜曦没有半点余裕去关注飞船外是怎样一片风沙，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直到舌根被吮得发麻，下颚发痛，她难受得推了几下祁影的肩，才被放开。
她有些晕眩，慢慢发现祁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抱了起来抵着墙。她碰不到地，也碰不到墙，全靠对方的手支撑着，手能触碰的，也只有面前的人。很明显要让人无处逃避的姿势。
所以，女军官其实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
孜曦对此并不算太意外。
她手搭在祁影肩上，舔舔嘴唇，深呼吸几次缓了缓神，然后淡定说：“放我下来。”
祁影垂眸看她，用指尖为她抹去嘴角一点唾液，瞳色深沉。
但就是不肯放手。
孜曦隐约感觉自己是释放了一头什么，撕破了一张极度斯文克制冰冷的皮，底下分明是个不讲道理、不愿意沟通、偏偏还有着惊人力量的野兽。
她只是看了女人一眼，不讲理的吻又覆了上来，不知道第几次被迫开启唇舌，像一枚甜蜜珍贵的糖被细细品尝。
孜曦昏头转向，几次抗争，终于被放了下来，落座在女人腿上。
飞船外风沙暴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狂卷的沙砾渐渐沉降下来，夜色深沉，旷野寂静。
孜曦枕着女军官的肩，手指头玩她的领子边边，慢吞吞说：“明明一直觉得上校可能不喜欢我的。”
祁影失笑，为她拢一拢披散的长发，不置可否：“我看起来像不喜欢你？”
孜曦矜持地说：“有时候像。”
有时候像，也就是说，有时候‘不像’。
‘不像’的时候，分明，都是掩藏不了的喜欢。
她分明是，藏不住，停不下，忘不了，喜欢到不知如何是好。
女研究员嘟着嘴兴师问罪：“刚回飞船的时候，你就很冷冰冰的。”
祁影忍不住叹：“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谈职场恋爱。人有了偏向，就容易把事情做的不好。”
“你现在就很坏。”
孜曦推推女人不听话的手，就那么野蛮地搂在她脊背和腿上，再用力，她的腰要折了。
“我害怕我在做梦。”祁影嗅闻怀里女人发间香气，一想象也许是在做梦，梦醒了怀里的人会消失，整颗心立刻生出一股暴戾的毁灭欲。她的面上戾气闪过，但并没有给怀里的人看见。
“我想喝点什么。”孜曦好声好气和祁影商量：“放我起来好不好？”
祁影却说：“喝不喝酒？我会调。”
于是孜曦终于被放下，坐在小桌边，看女军官从储藏室取来了一些酒和调酒器具，各种各样的酒有十几种，摆了一桌子。孜曦瞥到标签，有一种酒叫“落日之辉”，是很漂亮的金色酒液，来自400多光年外的良南星系。遥远的跨星系运输旅途会为任何物产加上足够昂贵的价格。
她惊讶地挑眉：“没想到上校原来喜欢酒呢？”
女军官看起来除了买了艘私人飞船外没什么物欲追求的样子，原来说不定是个女酒鬼？
“只是休假的时候喝一点。”祁影解释：“工作的时候我不饮酒，也不会允许下属碰酒。”
她将透明的冰块丢进杯子里冰杯，自动进入女酒保的角色。她修长的手扶在小桌，微微倾身，斯斯文文地询问：“请问，女士你需要什么酒？”
“可以随意点单吗？”孜曦觉得很有趣，而且她也喜欢看到女军官被关进斯文礼貌的壳子里。她叠着手撑着下巴，想了想说：“今天有点累，想喝一点甜的东西。想要漂亮的颜色。”
“可以，请稍等。”
小桌另一边，女酒保将碎冰块和几种酒液加入摇壶，合盖，摇晃。她站在桌后，视线低垂，神情专注，晃动摇壶的动作干净有力，颇为优雅。
片刻后开启摇壶，酒液倒入倒三角形的高脚酒杯，酒液分层，从杯底至液面是极其漂亮的红-金黄-浅绿-浅蓝的渐变颜色。
孜曦“哇”了一声，坐直起来，忍不住认真研究几种液体是怎么在小小的摇壶里变成了这么漂亮的层次。
祁影往杯边插了一枚小小的紫色新鲜叶子，是月神星土生土长的少数本地植物之一，叶尾翘出杯外形成相当有趣的视觉效果。她轻轻将酒推向孜曦，从容说：“请慢用。”
孜曦迫不及待啜了一口，确实是她想要的那种味道，酒味并不太浓，甜甜的冰凉液体滑入食道，带来甜美的香气。
“谢谢。很好喝。”孜曦眼睛闪闪发亮。她毫不吝啬地夸奖：“我觉得你好帅气。”
祁影注视着女人啜饮色彩浓艳的酒，顺理成章去品尝自己调出的酒液。一杯酒喝完，两个人的唇都有些过分的红，孜曦被逼得开始立规矩：“不可以这样了，一天不能亲超过5次！”
祁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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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紫色小飞船降落在实验飞船附近。
罗珞和陈爽带了几名实验助手和一大堆的实验材料盒在接驳港等着，第一时间把孜曦带回来的材料分门别类收纳，边做事边大惊小怪：“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材料？矿石？干草？蘑菇？博士你是去哪里掏垃圾堆了吗？”
先下飞船的孜曦抱着手哼哼：“是啊，我这两天忙着在垃圾堆里打滚，和人家枪战，还和我们可爱的黑沙虫虫们进行了一些比较亲密的接触。对了，我甚至还经历了一场惊险刺激的风沙暴！飞船迫降，防御力场差点坏了，运气不好的话我现在已经在天上了！”
陈爽吃惊：“真的啊？那在危急关头的时候，博士有没有想过把遗产分给我们这些可怜的小助理，我们一定会好好把博士的意志继承下去。”
孜曦面无表情：“很抱歉，没有呢！”
陈爽大喊：“博士不妨再爱我们多一点！”
孜曦：“遗产没有，工作倒是可以……”
陈爽一个后仰：“不不不，这样沉重的爱我承受不起。”
一群研究员笑得东倒西歪，整个接驳港都是快活的空气。孜曦在实验室已经建立了相当程度的威严，但越是形象威严的人，调侃起来就更刺激更有意思。
孜曦放任他们玩了一会，又安排道：“有些容易做的分析我已经在飞船上做了，报告给罗珞，安排大家把没做完的内容完善一下，48小时内我想看到结果。”
罗珞收起笑容，认真应了。看了眼孜曦发过来的长长分析报告，咋舌：“博士，你真的完全没休假吗？”这个工作量，不愧是k556研究所可怕的大卷王！
“哼。”孜曦瞟一眼走过来的祁影。休假？她的休假可能就是结束于某些人的不加节制，比如下飞船前，还被不讲道理的女军官扣留在舱门后亲了十分钟……
那样亲密和迷乱的过程，孜曦想起不由微微脸红。
祁影步伐不紧不慢，她今天穿的很休闲，一件浅蓝色工字背心搭连帽的浅灰薄外套和短裤，一眼看去胸以下都是腿，修长、结实。年轻、漂亮、朝气，走在一堆研究员当中鹤立鸡群。
回到人群里，这人显然又恢复了斯文秀气、端正得相当古板的那一副样子。
两个人暂时都不考虑公开关系变动，这样可以避免一些麻烦事，所以已经提前说好了，在有其他人的时候，一切维持原样。
俗称：职场地下恋。
祁影慢吞吞走到孜曦旁边站着，距离她大约一米，不远不近，并不说话。路过的研究员们有的会跟她打个招呼，有的直接无视她，并不热情。实验室本来和军事系统就有壁，即使来的是一位上校，并且曾经协助招聘过他们本人，对研究员们来说也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人。
祁影也不在意，只是手揣在兜里，安静站在一旁看孜曦的下属们分类带回来的材料，偶尔才看孜曦一眼。
孜曦忙着安排了一通工作，回头递给祁影一个疑惑的眼神：你怎么还不走？
祁影侧头看去。女研究员眼眸黑白分明，水润润的，睫毛长长，一缕调皮的头发从随意挽的发髻上松脱，垂在脸侧，跟着主人的动作晃来晃去。开始工作之后，孜曦并不会太关注打理自己。
祁影看她一眼，垂眸笑了一下。心想她可能要完。
怎么会有人，一举一动都让人觉得可爱？
第 15 章
15
一位来自月神星本地的女研究员柳仪吃惊道：“博士，你到‘南边’去休假了吗？那边风沙暴很频繁，人都看不见几个，也没什么好玩的呀。我们几乎都没去过。”
‘北边’绝大多数居民几乎从小到大，从不涉足‘南边’。当然了，如果身居的环境能够满足一切的生活和成长需要，他们也确实根本没有理由去那么贫乏的地域。
孜曦没说别的，只是含笑解释：“也不算去玩，只是有时间，祁上校就陪我去转了转。”
一群人就“哦”，各种视线带着好奇往祁影身上扫一眼。
没想到，祁上校人还怪好的咧！
休假时长严格受法律保护，对星际时代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事，牺牲宝贵的休息时间为别人工作那是几乎不可能的。
祁影晚一步下飞船，若无其事地将行李箱送到孜曦身边。她又站了片刻：“我先走了？预约保养的时间快到了。”
孜曦也若无其事地看她，抿唇微笑了一下：“好啊，你走吧！我得忙了，回见！”
祁影转身走向飞船，想了想，回头又来到孜曦面前，专心看她：“下次休假是什么时候？下次带你去找找菌人生活的地方。”她很清楚自己已经无法再忍耐好几个星期见不到这人一面，既然如此，只能自己努力制造点机会。
孜曦确实很感兴趣，她快速看了眼日程表，考虑片刻：“两周之后？我应该可以安排出两天空闲。”
“好。”
祁影就看她，默默的。然后低头点了几下光脑。
孜曦：？
收到一条来自祁影的信息。孜博士表示迷惑，人就站在旁边，为什么要发信息？
祁影：不能亲一下吗？
孜曦：……
孜曦：不能。
祁影：那下次要补。
孜曦：这怎么补？！
祁影：按1天5次补。
孜曦：……不行！
祁影：那你说怎么补。
孜曦：……1天补1次。
祁影：不行。
孜曦：总之不可能按1天5次。
祁影：1天2次。
孜曦：好吧。
两个人并排站着，隔着光脑讨价还价半天，勉强达成一致。
2X14=28。
孜曦算了算数，眼前一黑。真要按这个量补，下次见面那天她就不要想见第三个人了。
罗珞忙完一圈经过这两人旁边，惊奇地看见祁影还没离开，但又没说话。遂很上道替孜曦送客：“祁上校还在这呢？这两天辛苦你啦，我们这边没什么事了！”罗珞可能是整个实验飞船对祁影最热情的人，笑得像一朵花。
祁影：……
孜曦：……
祁影磨磨蹭蹭把飞船开走了，孜曦完全没有感受到分别的焦虑，一头扎进对新材料的研究里。
“博士，为什么特地把这种菌拿来做分析？”第二天，赵苒苒给孜曦送来新菌类的分析报告，简单总结：“就是一种普通的食用菌，顶多颜色特别了些。——我们尝了一下，生吃和煮熟都尝试过了，不好吃，有点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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