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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面，是否装了月神星广袤万里的荒漠和风沙？
孜曦叫她：“祁影。”在这样的地方，为了避免额外的麻烦不必要称呼头衔，她很自觉地改成了叫名字，然后说：“我跟你一起提东西吧。”
她指的是装满她购物战利品的那个大袋，至少也有50千克的重量，现在正稳稳提在祁影手里。
自己的名字从别人口中听过无数次，但女研究员念出来却还是不同。
很难形容有什么不一样，也许是心里的弦被轻轻拨动，泛起一点涟漪。祁影散漫地想，女研究员那样的嗓音念名字有点太娇气了。
她慢吞吞地应，却只是说：“嗯？”
孜曦疑心她耳朵有问题，重复说一次：“我说我和你一起提呀。是不是很沉？”
祁影瞥她一眼，只说：“不用，你提不动。”
孜曦：……
她被看不起了！绝对是被看不起了吧！
这边两个人气氛放松，只有小杰很紧张，因为一直回头看，第一个注意到了后方忽然出现的怪异嘶鸣。
“是黑沙虫！”他颤声说，“那个声音，是黑沙虫！有幼体跑出来了，就在离我们很近的地方！”
因为黑沙虫幼体的价格高，总有人做这种买卖，黑市里也总免不了有幼体逃逸的事情发生。哪怕只是刚出生的黑沙虫幼体，那也是恐怖的野兽！只要逃逸到人口密布的聚居点，它们能咬破金属墙和混凝土块，无孔不入，行动隐蔽，口器里还藏有毒囊，被咬伤的人几乎都无法存活。有些人在自己的家里被逃逸的幼体吃掉了内脏死去，直到很多天后才被发现……
祁影停下脚步，放下手里的袋子，反手从背包里取出一把枪，开启保险。她镇静地安排：“站在原地不要动，别离我太远。”
孜曦非常安静，手环携带的防御力场是开启状态，她并不紧张。她从口袋里取出祁影给的微型枪，顺便安慰小杰：“不用怕，也别乱跑。”
小杰这才知道她们两个人都有武器，吓了一跳。他本来已经打算扔下这两人独自逃生，这下又停下来了。
三条黑沙虫幼体从角落窜出，近一米长的幼体爬动速度远远超过了人跑动速度的上限。尖锐狰狞的口器舒张，口器旁的感知触角微微颤动，下一秒弹起，口器展开到最大，朝着三人扑过来！
祁影连发三枚子弹，黑色的小型纳米腐蚀弹从枪□□出，精准击中三条幼体的口器中央。小型纳米腐蚀弹携带高浓酸性腐蚀液，即使是成年虫体组织也无法抵抗，被击中的部分很快扩散腐蚀成液体状，是对付黑沙虫非常有效的武器。
被腐蚀弹击中的幼体嘶叫着摔跌在地，环节状的躯体扭曲翻滚，从被击中的部位不断地有暗红色的液体融化下来。
小杰睁大了眼睛看得十分兴奋：“这是腐蚀弹！你们居然能拿到腐蚀弹！这些坏虫子只要碰到了腐蚀弹，就跟泥沙一样脆弱！”
又一头黑沙虫幼体迅速沿着通道壁顶端爬了过来！这一头逃逸的幼体更大，体长接近2米，口器更大更狰狞，身躯两侧的躯体上一圈圈的黑色环节在爬动时折射出金属般的光泽。
两人同时看向这头幼体。
“咻！”“砰！”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孜曦的子弹先打穿了虫子躯干中段位置，致命的伤害使它爬行停滞，感知失灵，只能掉落在地上缓慢爬行，但仍顽强嗅探着猎物的位置。祁影击中虫子头部的腐蚀弹很快起效，这头黑沙虫逐渐死去。
两人对视一眼，对彼此的攻击效率都有几分惊艳。
祁影：“厉害。打穿了中枢神经，对吗？”
孜曦：“对！毕竟我剖过十几条虫虫玩。准确来说，是15条，剩下的给助手玩了。”
祁影：……
即使淡定如她也忍不住发问：“你应该很忙吧？哪来的时间做这些。”杀掉一头幼体只要几秒，但细细地把虫子剖开观察细节，花的时间必然不短。
“做实验累了，就杀个虫虫玩啊。”孜曦轻描淡写：“我时间挺多的。”又补充，“我发现它们饿几天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只要吃饱了，很快就能长大。就是有一点挺可惜的。”
祁影：“什么？”
孜曦兴致勃勃比划：“砍成两截就会慢慢死掉呢，不像蚯蚓，砍好几截就能活成好几条。”
祁影：……
小杰：……
祁影完全想象得到，孜博士是怎么深更半夜在实验室里，无聊了就掏出一条虫子剖着玩的……
这女人简直比黑沙虫还凶残！
作者有话说：
本文报名了幼苗培育计划！谢谢支持TUT
第 13 章
13
解决了4头黑沙虫幼体，三人在原地等了片刻。不见有新的虫子出现，小杰赶紧催她们离开。
观察到孜曦和祁影并不打算带走虫尸，小杰又小心翼翼问：“如果你们不要这几条虫子，可以给我吗？虽然损坏了一部分，还是有人要的，不过价格不高！……”
小杰很是小心翼翼，担心自己拿虫子去换钱的行为激怒这两位长得好看，但很凶残的客人。
孜曦看一眼祁影，点点头：“你拿走吧，我们不要。”她们又怎么会去跟小男孩抢这点东西。
小杰欢天喜地，马上掏出一个袋子把虫子一条条收拾起来。
从‘市场’的方向有杂乱的脚步声靠近，祁影轻轻把孜曦推到身后，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老大，虫子往那边去了！”
七八个人持着武器冲进她们所在的通道，领头是个金发碧眼的女人。他们立刻发现了孜曦和祁影，戒备着靠近了些。
孜曦认出来了：“哦，是那个开虫虫摊的……”
祁影无奈看她一眼，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怎么这么喜欢给实验品起昵称？”
孜曦理直气壮：“因为这样工作的时候心情更好啊！”
祁影心想这女人哪有20岁，最多2岁！
金发碧眼的女人领着一群手下慢慢走近，身上各有血迹，表情凶悍嗜血，显然才经历了一场激战。
她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态度相当尊重地向祁影打招呼：“祁上校，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可能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荆棘城’聚居点的碧丝，好几年前，我们聚居点出现黑沙虫成体的时候，你率队来帮助过我们。”
又解释：“刚才跟‘黑闪电’起冲突的时候，他们穷凶极恶，击穿了十几个捕捉箱，我们在追捕逃逸的黑沙虫幼体。聚居区里人们防御能力很弱，我们一定会尽量把幼体收回。”
祁影对碧丝并没有印象，只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说：“刚才来了4头，已经杀了。”
碧丝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全部幼体都找到了。”
小杰悄悄把装虫子的袋子往后挪了挪，这是客人打死的虫子，已经送给他了，可不会还给任何人！
碧丝已经看见了他，主动说：“小弟弟，虫尸你不好处理的，愿意卖给我们吗？”
小杰犹豫了一下，他年纪小，这是他第一次得到虫尸，并不很清楚应该开什么价格。但他很缺钱！如果在这里卖掉会少得一个星币，他宁愿把虫尸带走。
孜曦轻轻推一推他的肩膀，建议道：“就卖给她们吧。带回去，万一被抢了，你一个星币也拿不到。”
小杰这才决定把虫尸卖给碧丝。这下小男孩的机灵劲儿上来了，热络地跟碧丝攀交情：“姐姐，我很穷很可怜的，给我算高一点吧。”
碧丝笑道：“你放心吧，我们荆棘城的人做生意都很本分，该多少就是多少。这四条都是新鲜的死虫，品相是有部分损坏，我们惯例按5星币1千克的价格收，这里一共28千克，给你140，行不行？”
小杰已经很喜出望外了，立刻答应：“可以，我卖！”
孜曦看她们交易，好奇跟碧丝搭话：“你们荆棘城在哪里呢？”
碧丝认真打量她一眼，眼中闪过惊艳。在她们‘南边’的女性，很漂亮的也有许多，但从来没有这一款类型。温和、从容，不紧张，似乎对看见的任何新鲜事都有好奇心。
她的生活一定能给她很多的余裕和自由。这是‘北边’哪家贵族家庭的大小姐吧？
碧丝对孜曦的来历有所猜测，但并没有问太多，只是主动邀请她：“荆棘城在白湖城东北方向，航程一千公里左右。如果有机会，可以来我们荆棘城看看。我们那里天气总是很温暖。”
碧丝带着手下提着虫尸离开，小杰把祁影和孜曦送到飞船接驳港附近，高高兴兴撒腿跑了。
两人再次回到飞船上，这片时区的天空已经黑沉。飞船离开接驳港逐渐升空，祁影走到中控台前，询问孜曦：“接下来，是回实验室吗？”她顿了顿，一如既往，语气平静地叫了声“博士”。
孜曦回到飞船第一件事是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冲了个澡，换了件舒适的细肩带淡粉的家居裙，熟门熟路跑去料理机倒咖啡。
听到祁影的问题，她愣了愣，忽然就有点不开心。她专心倒了咖啡，过了片刻才说：“上校明天有别的安排吗？”
祁影回答：“是。明天预约了飞船保养。”
“嗯。”孜曦轻轻应了一声。她本来也只给自己和实验室助理们放了两天假，挂在工作列表里的任务还很多，明天确实也得回去了。
飞船里像存在一个无形的结界，同时封印了两个人在聚居区时紧张、不稳定但更充满未知和期待的心情。
“航行终点已设定。本次航行距离：7533公里，预计耗时：125分钟。”
祁影垂眸，中控台上投影出新的航线，曲折指向孜曦将去的方向。
小飞船在夜色里调转方向，像一道流光飞行。
孜曦望着女军官双手插兜，独自在投影前站了片刻。
她的背影颀长，缄默而克制。
也许，对祁上校来说，现在……只是非常认真地在做一份工作罢了。
那也没错，毕竟她本来预计好的也不是一趟休假旅行，她想要收集新的动物数据和缺漏的土特产，目标基本都实现了。
孜曦没有用晚饭，换上实验服随便叼了管营养液当晚餐，开始埋头整理在聚居点买回的各种‘土特产’。
“警告！警告！天气系统预测5分钟后将出现大陆级风沙暴，气象风险指数12级，航道风险性指数300%！航行风险过高，请立即中止航行计划，紧急迫降躲避！”
飞船里突然响起尖锐警报，中控台上急促闪烁刺眼的红色警示标志。
孜曦手一抖，要滴在培养仪里的试剂多下了两滴。
她抬起头，祁影快步走向中控台，用最快的速度搜索附近的避风地点，手动操作飞船往地面降落。
“月神星大陆级的风沙暴危险性很大，一次风沙暴能席卷几千甚至上万公里。现在我们必须要找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驻扎，最好是盆地地形的内边沿。”祁影操控飞船往地面下降，语速很快地解释，“这艘飞船太小，重量比较轻，如果位置不好可能会被风暴卷起来。”
孜曦很快回应：“好的，我听从安排。”
五分钟时间，只够飞船及时降落在附近的一个小型盆地内侧，并开启了小型防御力场。
舷窗外蓝黑的天幕变得更昏暗，繁星悉数隐匿，沉沉的似乎整个天朝着地面压了下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响彻天地，伴随着细密凌乱沙砾击打在飞船外壁上的沉闷响声。
狂风席卷着密集的细小沙砾、小块岩石甚至比成年人体积更大的石块轰鸣而过，小型防御力场无法过滤全部的外来异物，仍然有部分体积较小的沙石撞击飞船外壁，传递到窄小的飞船中控室里，就成了无处不在的低频噪音和轻微震感。
孜曦很厌恶这样的环境。这会让她想起一些小时候不好的回忆。
她甚至感到有些反胃，忍着不适收妥工作台，握着咖啡杯在小桌边坐下，合上眼慢慢做了几个深呼吸。忽然，飞船船身震动，伴随着一声撞击的巨响。
她极力保持平静，忍不住发问：“会持续很久吗？”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怎么了？”祁影两步靠近她，注意到孜曦握着咖啡杯泛白的指尖。祁影半蹲下来，去看她的表情，明白了：“不适应这样的环境吗？”
“嗯。”孜曦勉强笑了笑。
祁影站起来，又蹲下来看她，生出几分焦虑：“可能还会持续一个多小时。要不要去床上休息？”
“不要！”孜曦急急拒绝。她只想待在尽可能宽广的空间。
祁影静了片刻，说：“我帮你倒杯热饮？水果茶，可以吗？”
“不要！”孜曦转开脸，语气冷淡说：“我想自己呆着。”
祁影只得默默站起来，走开。
孜曦把双腿蜷起，整个人缩在椅子上，抱着膝盖发呆。
但没有过去很久，头上落下一只温热的手，在她反应之前，身体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女军官怀里有一点微薄的洁净的香气，是小苍兰的味道。
祁影低声哄她：“我抱抱你，会好一点吗？”
孜曦渐渐放松了一点。她枕着祁影结实的肩，暖融融的体温从接触的每一个位置传来。她有些机械地反复捏着手指，喃喃说：“我害怕，是不是很娇气？”
“我不觉得。”祁影把她搂紧一些，只说：“不舒服要告诉我。”
“我把舷窗遮起来好吗？”
“我不想。”
“还是不想去躺一下吗？”
“不想。”
大部分的人对曾经遭遇过的‘坏’场景、受过的伤，记忆比愉快的记忆更长久。产生过的害怕、厌恶和远离的情绪会在脑海里形成深刻印记，再次遭遇这些类似的场景，趋利避害的本能会促使人尽可能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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