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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阳在工位的桌上拿到了一张工牌和名片,给钟睿之看,指着上头:总裁特助谢容轩,的字样给钟睿之介绍。
“谢特助。”钟睿之伸手和他握手,“不好意思,我今天没带名片,我叫钟睿之。”
封阳介绍道:小谢是北大的高材生,学的经融。
哦,还很会读书…
封阳跟谢容轩比划着钟睿之要给集团电脑做办公系统,因为一直盯着人看并不礼貌,故而谢容轩只在封阳比划的间隙快速的看钟睿之,很礼貌,带着得体的微笑。
就只这一照面,钟睿之心想的便是:真是个好…孩子。年轻,漂亮,有礼貌,得体,会读书,笑起来…也好看…
于是他打断了封阳:“阳儿,我困了。”
封阳忙点头,把钟睿之往总裁办公室里领,也就五分钟,封阳出来了,钟睿之却没出来。
谢容轩看在眼里,跟上封阳问他:“刚刚那位钟睿之呢?”
封阳:午休啊。
谢容轩:“啊?在景哥办公室?”
封阳点头:休息室,逸景哥今天中午赶不回来的。
谢容轩道:“那里不让人进的。”
封阳道:没事的,他问起你就说我把人带进去的就行。
谢容轩追问道:“到底何方神圣啊?”
封阳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和好,也不好说得太满,只好说:很早以前的好兄弟,特别铁,逸景哥不会跟他计较的。
“从没听你们说起过啊。”谢容轩道。
钟睿之走后,这三个字是禁字,虽然集团就挂着他的睿字,能说睿,能说钟,能说之,但千万不能把这三个字连着说,谢容轩86年才进的公司,是小叔介绍来的,说是他老首长的孙子。北大高材生,又有小叔的特别关照,在基层锻炼了一年,就被沧逸景带在身边,说是特助,几乎是当徒弟一样教着。
封阳:出国了好些年,没有特地去提,我先走了,你去休息吧,没事儿的。
谢容轩才点点头,回到工位后,仍旧不安的看了眼沧逸景办公室的大门。
那是间五百多平的超大办公室,正面的落地窗和五十五层的高度,几乎可以俯瞰大半个福田区。封阳出去后,钟睿之在里头转了一圈,然后坐到了沧逸景的老板椅上。
桌上放着一家子的合照,若玫、小叔、阿姨,爷爷、姥姥,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倒是没再遗传深肤色,和若玫一样白白净净的,大眼睛,和若玫小时候有些像。
就是沧泽雨了吧。
钟睿之拿在手上看了片刻,又把相框放了回去。
可他不小心没放稳,相框面朝下倒了,于是钟睿之再去扶,可这相框后盖却松了,钟睿之便又拿起,把后盖扣回去,拿到手上才发现,是因为相框里塞了两张塑封过的照片,太厚了,才导致后盖很容易崩开。
他抽出背在全家福后头的藏起来的照片,背面是他很熟悉的字迹,是他摘抄《基督山伯爵》原文,旁边多了两行钢笔的中译,是沧逸景的笔记,‘如果你渴望得到某样东西,你得让他自由,如果它回到你身边,他就是属于你的。如果它不会回来,你就从未拥有过它。’
正面是钟睿之。
他当然记得这张照片,那是1978年的深秋,他站在长安街,在天安门前拍的照片。
他那时很想给沧逸景写信,却不敢写信。说好要断,可沧逸景不时打来的电话,都让钟睿之明白,景哥不想断。
他寄去泉庄说是给阿姨给爷爷姥姥的东西,实则都饱含着钟睿之对沧逸景的思念。
可他明白,信一写就真的断不掉了,即使不写心意,不提情爱,那他的回信,是看还是不看,看了还要不要回信?你回过来,我写回去,没完没了,所以不能写信的。
可真的很想他,想让他知道自己的现状,就算不再是恋人,那也能做朋友的啊。
于是他找游人帮忙拍了这张照片,情不自禁的写上那句话,给沧逸景寄了过去。
那是1978年的钟睿之,想着逃避,又不舍得放下,一张照片,吊了沧逸景两年。如今再看这照片,转眼已有九年了。
钟睿之拿相片的手微微颤抖:“景哥…我真卑鄙…”
他把照片放回去,盖上后盖,按原样放回了桌上:“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逃避了。”
中午一点半,距离钟睿之和小米约好的下午两点二十还有些时候,钟睿之并没有去睡沧逸景的休息室,他担忧着自己任何过界的举动都会把沧逸景越推越远,尤其是在看到那位小谢之后。
沙发很大,拉上窗帘,他躺着小憩。
沧逸景却提早回了公司。
他进门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因为知道中午有员工在午休,钟容轩是记着总裁办公室里有人,特地没有睡死,看见沧逸景回来,立马小跑了上去。
“景哥。”他小声道。
“有事?不再睡会儿吗?”沧逸景问。
他说着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了,谢容轩拦了一把:“封总带了个人进去,跟你说了吗?”
沧逸景一下子就猜到了是钟睿之。
“哦,我知道了。”
谢容轩探问:“你知道是谁?”
“嗯。” 沧逸景道,“你去休息吧,下午有活交给你。”
谢容轩点头,心想还真是很好的朋友啊,回去了自己的工位。
沧逸景开门的声音都放轻了,他不确定钟睿之睡的沙发,还是休息室。
缓步走入,轻轻关门,看着拉上的窗帘,大约猜到了钟睿之在沙发上。
走在地毯上的脚步声很轻,走近,是钟睿之安稳的睡颜。
夹克被他当毛毯盖在了身上,似乎还是有些冷,微微的蜷缩着。
沧逸景摇头,心道:有空调不开。
他开了空调,接着默默地坐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用手撑着头闭目假寐。
钟睿之在陌生的环境睡得并不沉,还没两点就醒了,他睁眼,就看到了对面坐着似乎已经睡着了的沧逸景。
他坐起,沧逸景也睁开了眼睛。
钟睿之对他笑了一下:“哑巴带我来的。”
“里面…有床可以睡。”沧逸景道。
钟睿之说:“我怕你生气。”
沧逸景道:“我还没那么小气。”
钟睿之拨弄了睡乱的头发:“丑吗?”
要死,你怎么会丑呢?
沧逸景转头不回话,停了片刻去拉开窗帘:“洗手间在后面。”
钟睿之转过一圈了,当然知道。去洗手间稍微洗漱了一下。
再出去时,已经有人带着文件,在给沧逸景签字了。
三个人,站在最前面的是那位小谢。
他们看钟睿之出来,也往他这边看了一眼,钟睿之倒是和没事人一样,出门去找小米了。
一下午无话,到了三点半,去楼下商场买了些礼物,和封阳一起去了他家。
第二日也是差不多的行程,睿安集团太大了,主楼所有的部门,没有一个礼拜,都看不完大致,更别提还有园区和厂区。
不过办公系统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起先把笼统的,能简单放入的东西做进去就好。
钟睿之投入进了自己的工作,这天小米照例要来约明天见面时间,和指定行程。钟睿之却说,他要去看写字楼,租公司的办公室。
小米道:“其实我们大厦还有空位。”
钟睿之不置可否:“那…要问问你们沧总吗?”
原本这种租赁是不用问总裁的,但钟睿之身份特殊,人家这系统是免费的,集团应该要给他安排办公区的。
小米笑道:“嗯,总裁开口不收钱的。”
“那最好了,帮了大忙,我请你吃饭。”钟睿之道。
小米这几天带着钟睿之,五天钟睿之请了四顿,这钟少爷真是不缺钱,吃的都是高级料理。
“我…都不好意思再让您请吃饭了。”小米道,“其实集团有餐补的。”
按小米的预想,钟睿之的接待规格,五十块一人的餐标是百分百能申请下来的。
“等结下来,我再给您。”小米当然知道他不在意这点小钱,但他也不能贪下口袋。
钟睿之挺欣赏这种肯干,不敷衍、不谄媚的读书人的,便也点头:“好,不过我存不下钱,拿到咱们就去搓一顿。”
小米被他逗乐了,几天相处下来,钟睿之比看上去还好说话,平时调研时,除了问一些必要的问题,话也几乎为零,没什么要求,开口也是礼貌有素质。
长得还好,怪不得封总也乐意跟他相处。
“那明天还是九点见?”小米问。
“我一直想问,明天周末呢。”钟睿之道,“你们不休息吗?”
沧总从来不休息,所以总裁办的人几乎也都是随叫随到的,周末加班工资三倍,晚上按小时计算,还有餐补和车补。
很多人的出租屋条件没有公司好,收了车补不回家,睡在公司的都不少。
至于小米嘛,孤身一人,没有女朋友,他想攒着假,休息个半个月回安徽老家的。
“嘿嘿…”小米真是老实,“老板给加班工资的呢。”
钟睿之道:“可…我想休息了。”
就算是在波士顿,钟睿之的课业也没排这么满过:“我自己也要找房子,总不能一直住酒店。”
“我可以帮你啊!”反正老板给的任务是接待,陪钟睿之找房子,也算上班,“这附近,我肯定比你熟。我还有朋友就是干房屋中介的。”
“也好啊。”钟睿之道,“原本是封阳陪我去的,那我让他别去了。”
小米问:“封总会不高兴吗?”
“不会。”钟睿之道,“周末若玫放假。”
小米想了半天,才恍惚着点头,但他其实没想明白,老板妹妹周末放假,和封总有什么关系。
小米那个房屋中介的朋友还算靠谱,不过也是钟睿之要求不高。
六十平,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在一个半旧的小区,距离睿安贸易大厦走路五分钟。
一楼带个二十平的小院子,里面有些房东留下的花草,但因长期没人搭理,死的死,疯长的疯长。
屋里倒是干净,四面白墙,老式的瓷砖地,就是所有的东西,都得买新的。
眼看没那么快能搬进去,钟睿之也只好安心的住在酒店里,当然三餐免费不用房钱。
封阳跟他说了沧逸景的房号,但他从没去敲过门,初见那一晚,让他心有余悸。
办公室桌上的照片,是他的定心丸,让他不再急于去逼迫。
小米在员工休息区给钟睿之要了个单间,他便没再去过沧逸景的办公室午休了。
他那天,在洗手间,用了一块挂在洗手柜二层的棉手巾,是用清水泼过脸后,擦脸用的。
那手巾薄厚适中,很软,塑封在干净的袋子里,和集团酒店是同款,但上面烫金了总裁办字样,是专供的。
他擦过脸和手后,那棉巾只是半湿,随手丢进了一旁的脏衣篓里。
钟睿之不知道,所有人走后,沧逸景走进洗手间,看到了那块棉巾。
他将那手巾捡起,只有淡淡的水渍,要仔细的去闻,才能闻到钟睿之的气息。
可他确实闻到了,因为在闻到的那一瞬,立即有了反应。
他起初是去深嗅,太淡了,聊胜于无。
他太渴望钟睿之的气味了,想了五年的人,纠缠了十二年的人,早刻在骨头里了。
怎么去忘啊?
他当然想像曾经和金言山说的那样,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钟睿之扛在肩上抱回来,再把他丢到沙发上,丢到床上,甚至是丢在地板上。
肆意的拥有他,掐住他的手腕质问他: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抛弃我!
如今,又为什么回来找我?!
我沧逸景真的就那么廉价?
他的头发看上去好软啊,手也没变,脖颈,想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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