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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发问:“玛蒂尔达说,我十岁生的那场病和你有关系,你承认吗?”
“……她生病了,脑子不清醒,你别信她的胡言乱语。”
“哦,是吗?那我现在就去找她,顺便让公爵阁下也过来,我们一起说道说道。”
“……”
看拉斐尔果真要下床去找公爵,路德维希抓住他的手,制止他的行为。
那一刻,拉斐尔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想,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床头柜上兄弟俩的合照,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给拿住了,冻得他全身发寒。
他终于窥见兄长那不为人知的一面,却恨不得自己从未问过这个问题,闭上眼选择自我欺骗可能会更幸福。
路德维希从床上坐起来,他低垂着头,漆黑的额发垂下来挡住他的表情,呼吸有些燥,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抬起头,努力微笑道:“拉斐尔,我只是——”
“啪——”
什么都不用再说了,拉斐尔直接一耳光抽在他脸上。
路德维希用手指轻轻地拂过红肿的脸颊,低声道:“我只是不希望你离开我,我没让公爵给你下很伤身体的药,只是让你有一点点富贵病,让你更依赖我一点,更磨人一点。拉斐尔,这个家只有我们才是能相互理解的,你不能离开我。”
拉斐尔颤抖地收回手,表情痛苦:“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你的弟弟?你的情人?还是任由你摆弄的玩偶,有时候我都觉得你以前对我的温柔全都是假装出来的,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过人,活生生的人!”
在他歇斯底里的控诉下,路德维希的表情反而很冷静:“你是我最爱的人,我永远不会爱让任何人胜过爱你,你明白我的野心,拉斐尔,终有一天,我会站在整个银河帝国的最顶端,而你是唯一能和我分享这份荣耀的人。”
拉斐尔压根对他口中的荣耀不感兴趣,他指向房门,情绪持续崩溃:“你滚!立刻给我滚!”
可能是见拉斐尔情绪实在不稳定,路德维希选择暂时离开,轻轻地合上房门。
在路德维希离开后,控制不住的泪水终于涌出来,他拥着被子,咬住手腕,拼命压抑住喉咙间的呜咽,脑海里不停地回闪曾经幸福快乐的过去,最终停留在一张灰白的照片上。
那是他第一次对哥哥说爱的场景。
最后,拉斐尔的所有眼泪都消失了,他翻出路德维希送他的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今天我才发现,原来哥哥也是梅菲斯特,我恨他。
当晚,拉斐尔行李都没收拾,仅带上身上的现金,随便买了一张票,就离开奥丁。
他来到艺术之都翡冷翠,在翡冷翠的日子里,他过上和以前完全不同的糜烂生活,酒精和性爱麻痹掉他的大脑神经,他什么都不会再想,什么教宗的私生子,什么路德维希最宠爱的弟弟,这些都和他无关,在这里他只是个普通人。
他头一次感受到Omega信息素的滋味,那是和曼陀罗香气完全不同的味道,Omega的信息素更加包容,犹如温柔的河水在按摩他的大脑神经,让他感到无限的宁静和抚慰。
直到他和桃乐丝一起吃安眠药自杀,路德维希才忍无可忍地把他带回奥丁。
当时路德维希政坛上的竞争对手一直在紧盯着他,他让副官花了不少功夫才把这桩桃色新闻压下来,又把在医院刚醒来的拉斐尔带上星舰,连夜返回奥丁。
坐在星舰上的拉斐尔恹恹地裹着毛毯,路德维希则沉默地坐在他身边,副官康拉德从来见过长官露出那么难看的表情,那只狰狞的黄金瞳似乎随时都要迸射出炽热的光芒,放在膝上的手指在不自觉地发抖,也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坐在长官身边的是他弟弟拉斐尔,这并不是康拉德第一次见到拉斐尔,过去他经常在长官口中听到过拉斐尔的名字,也见过他小时候乖巧又胆怯的模样,印象里是只银白色的可怜蘑菇。
二次分化后,拉斐尔身上也没表现得多出几分阳刚之气,依旧是那么瘦弱单薄,面容比小时候更加清秀漂亮。
眼下,这个孩子瑟瑟发抖地抓住身上的毛毯,他眼皮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瞳孔里没有半点光彩。
康拉德知道眼前这个男孩也是翡冷翠眼下正当红的戏剧明星,舞台上美艳绝伦的蝴蝶夫人,但他怎么也不能和眼前这个苍白阴郁的男孩联系在一起,他看上去那么虚弱,那么可怜,怎么都不像个私生活浪荡的公子哥。
拉斐尔不停地发抖,他有点发烧,额头烧得滚烫,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红,喉咙肿胀得说不出话来,明明皮肤比任何时候都要滚烫,但依旧觉得很冷。
因为长时间的不规律生活,医院检查出他患有很多慢性病,这次洗胃好容易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医生嘱咐以后后要好生保养,小小年纪别再整天酗酒。
其实这也是当下很多年轻人的常态,战争的阴云让每个人都陷入无尽的焦虑和不安中,大环境的失业背景下,年轻人开始不找工作不上学,每天都沉溺于虚假的享乐中,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在这样极端的情况下,路德维希的出现无疑是一道曙光,是能给奥丁民众带来希望的存在。
路德维希问道:“身体感觉怎么样?”
他表现得像个关心弟弟的好兄长,没对拉斐尔自杀的事情有任何谴责和埋怨。
拉斐尔咳嗽几声,喉咙更肿胀:“还好,还好。”
“你很冷吗?为什么身体一直在发抖?”
“医生说是药效还没清除干净,有点副作用。”
“……就那么喜欢那个Omega吗?喜欢到愿意和她一起死。”
或许是出于对兄长的报复,又或许是大脑因为发烧变得混沌糊涂,拉斐尔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那时他故意慢吞吞地回道:“是的,她那么漂亮那么温柔,还是个Omega,真遗憾,我为什么没能和她一起死呢?”
他没有去看路德维希的脸色,兀自喃喃自语道:“好可怜的桃乐丝,但更可怜的还是我……我为什么没能和她一起死呢。”
接下来的旅程中,路德维希没有再和他说一句话,而他对此也无所谓,彻底撕破脸后,他再也不想在路德维希面前假装乖巧听话的弟弟。
回到公爵府后,路德维希关上那扇黑铁大门,自作主张地把拉斐尔关在房间里,不让他出门,也不让任何人来看他,连公爵和玛蒂尔达都不行。
每日的饭食都是路德维希亲自端进去的,对此,拉斐尔闹过,但都没有用。
晚上,路德维希故技重施地放出信息素,想和拉斐尔重温旧情。
但是拉斐尔硬不起来,是的,在真正地接触到Omega的信息素之后,他对Alpha的身体再也没有反应。
哪怕是路德维希最大剂量地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拉斐尔依旧反应很冷淡,或者说压根没反应。
在发现这个让两人都极其难堪的事实时,路德维希脸色扭曲地坐在被子里,而拉斐尔把脸埋在被子里,咯咯地笑出来。
他的笑声在寂寞的夜晚显得格外阴森,路德维希面带怒火地穿上衣服,狠狠地甩上门,从那晚之后再也没来找拉斐尔,连送饭都是让佣人送到门口。
可能是那晚上受到打击,路德维希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回家,守卫有些松散,拉斐尔趁机想偷偷溜出家门,却被当场抓住
那是一个雨天,电闪雷鸣,雨下得特别大,一身漆黑军服的路德维希将爬窗户逃跑的拉斐尔连拖带拽地带到客室,他顺手拿起身边的军鞭,狠狠地抽在拉斐尔的皮肤上。
第一鞭打在他身上时,拉斐尔迟钝地没有反应,似乎不能相信往日疼爱他的哥哥真的会下狠手打他。
直到第二鞭,第三鞭……麻木的痛觉神经才开始开始有反应。
路德维希下手丝毫不留情,打得拉斐尔趴在地毯上痛哭哀嚎。
他开始求饶:“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不要这样对我……”
“路德维希!别打了,别打了!”
听到外面的鞭子声,玛蒂尔达终于忍不住从楼上跑下去,她跑到拉斐尔的面前,跪在地毯上把他抱在怀里。
拉斐尔睁开眼,额头满是冷汗,轻声叫出她的名字:“玛蒂尔达……”
他躺在这个柔软的怀抱里,凝视着那双焦急的双眼,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无法相信在路德维希打得他痛不欲生的时候,这个女人会冲出来以母亲的姿态抱住他。
在和这个女人荒诞漫长的拉扯中,他们都是如此地厌恶对方,谁都能冲出拯救他,但总不该是这个可恶的女人。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她冲出来,她还嫌害得自己不够惨吗?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那双紫罗兰色的瞳孔里溢出来,他惨兮兮地呻吟出声:“妈……妈,我好痛,我好痛……你救救我……妈妈……”
他最后还是忍不住向这个女人渴求母爱。
拉斐尔精疲力尽地枕在她胸前,身上的血玷污了玛蒂尔达精美的裙摆,但她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抱住他的头,质问路德维希:“他好容易回来,你下手那么狠,是真的想要他死吗?”
路德维希面无表情:“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母亲你给他说些乱七八糟的事,他能离家出走,被个不三不四的贱人勾走魂,最后跑去喝安眠药自杀吗?”
玛蒂尔达的眼泪也缓缓流出来,她小声呜咽道:“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我只是,我只是……”
她只是什么?更多的话她也说不出口。
虽然路德维希是她儿子,但她这个做母亲从来都没有认真地抚养过他,无论是做母亲,还是做妻子,玛蒂尔达都知道自己做得很失败,她享受着优渥的待遇,却不想承担相应的责任。
她多希望人生还停留在十八岁的那个成人礼上,可历史的车轮总不会因为她一个人停下。
但拉斐尔不一样,他不一样。
她还记得男孩十二岁那年为她捧上一束含苞待放的紫罗兰,面容腼腆羞涩,用口型轻声唤她——“妈妈”。
见玛蒂尔达拼命抱住拉斐尔不放,路德维希也不好再继续下手,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好,我不打他。”
他掏出光脑不知道给康拉德吩咐了什么,然后在玛蒂尔达的拼命挣扎中,将她怀里的拉斐尔粗鲁地扯出来,将他带到自己的房间里。
看完这场闹剧的公爵终于从角落里走出来,他看着瘫软在地毯上的玛蒂尔达,叹气:“你看你,你图什么呢?早干嘛去了。”
玛蒂尔达不说话,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落在砖红色的地毯上,纤细的手指将掌下的那块毛毯蹂躏至变形。
“元帅,拉斐尔他身体还不怎么好,真的要现在给他刺青吗?”
把刺青师带来后,康拉德望着床上脸色苍白的拉斐尔,有些担忧地劝道。
路德维希微笑地看自己的副官:“怎么?你心疼他,还是也看上他了?仔细看你长得也算不错,可惜只是个Beta。”
“……人我给您带到了,国会大厦还有工作,我去工作了。”
副官走后,路德维希对刺青师吩咐道:“用温和一点药水,别伤到他。”
尖锐的针头一步步逼近,拉斐尔没有再反抗,只闭上眼,小声喃喃道:“你真的是爱我的吗?”
路德维希温柔地吻住他的唇:“当然,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
……
三天,拉斐尔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过来的,只知道最后他看到自己原本白净的皮肤上爬上扭曲蜿蜒的花蔓,胸口还有一朵妖艳的曼陀罗花。
他露出惨笑:这和古代给罪犯纹身有什么区别?我是囚犯吗?
他还真是,自从逃跑失败后,路德维希一直没让他走出这个房间,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个房间呆多久。
在他发呆时,滚烫的手指摸上他的皮肤,暧昧地在那些刺青上游走。
“好漂亮,你那些Omega情人看到过你那么漂亮的模样吗?”
他的唇被堵住,有什么东西滑入他的喉咙,他迟钝地咽下去,放纵自己沉溺在曼陀罗信息素编织出的漩涡中。
再后来的事情,拉斐尔的记忆已经不太清楚,他躺在黑暗的房间里,逐渐对昼夜交替没有实感,简直沦为只知道发情的低等动物。
“拉斐尔,看这里。”
听到这个声音,躺在床上浑浑噩噩的拉斐尔抬起头,他眼神混沌地望向声音的来源处,发现房间里架了个画架。
路德维希今天换上身雪白的衬衫,黑发打理得整整齐齐,碎刘海盖在他白皙的额头上,像是温柔多情的艺术家。
路德维希走到床前,伸手抚摸拉斐尔的头发,低下头,在他耳边低语道:“拉斐尔能做我的模特吗?让我完成这幅画,只要你配合我完成,我就放你出门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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