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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浴室门后,雪莱终于如释重负地呼出热气,朦胧的水雾萦绕在眼前,浴室里似乎还残有淡淡的紫罗兰的香气,是拉斐尔自己身上的味道。
在这股熟悉的香气中,他慢吞吞地解开自己的扣子,脱掉自己的衣服。
隔着磨砂玻璃窗,他也能看到房间里的拉斐尔,心里忍不住想:总觉得这样是在拉斐尔面前脱衣服一样。
等雪莱磨磨蹭蹭地洗完澡出来后,房间里的拉斐尔已经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他的头发很长,迤逦在鹅黄色的床单上,仿佛身姿曼妙的美女蛇。
看到拉斐尔的发梢还在滴水,雪莱忍不住坐在他身边,推搡他的身体:“拉斐尔,你的头发还没吹干呢,这样睡会感冒的。”
拉斐尔被他摇醒,无奈地从床上爬起来,他看向雪莱:“你给我吹头发好不好?”
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的注视下,雪莱心软地点头:“嗯,好。”
“嗡嗡——”
吹风机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拉斐尔懒懒地坐在柔软的床上,昏昏欲睡。
雪莱一边给拉斐尔吹头发,忍不住问道:“你头发保养得真好,那么长都没有打结分叉,到底是怎么保养的?”
雪白纤长的发丝在雪莱的指间滑过,让他感觉像是从云锦彩霞里穿梭而过,触手可及的顺滑。
他自己的发质是卷发,每个早上起床都要炸开花,不好好打理压根不能出门见人,所以非常羡慕拉斐尔这样又直又顺滑的头发。
拉斐尔原本懒洋洋地打哈欠,听到他的话不由一顿,眼神恍惚。
“这是我从米兰带来的发油,是从一种很罕见的蔷薇里提取出来的,保养发质的效果特别好,我给你抹上好不好?”
“随便你,你也不嫌麻烦,我每天打理头发都麻烦要死。”
“我在家里的时候,哪次不是我给你洗头,你还烦上了?不过拉斐尔的长发我一直都很喜欢。”
他闭上眼,努力将那些画面和对话抛在脑后,语气轻松地回答雪莱:“天生的。”
“这样吗?那可真是羡慕不来的天赋,不过拉斐尔你是一直都留那么长的头发吗?”
“是啊,我小时候一直都是长发,老师还以为我是女孩呢。”
可能是察觉到拉斐尔语气中浓郁的困意,雪莱不再和他说话,沉默地帮他把头发仔细打理好。
吹完头发后,拉斐尔关上台灯,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睡吧,明天我们去找间出租屋住下。”
关上台灯后,房间里一片漆黑,雪莱刚才期待和幻想的场景都没有发生。
他握紧胸前的被子,听到身边平稳的呼吸声,心里空落落的。
半夜,旅店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雪莱被冷得苏醒过来,即使将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依旧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睡意朦胧的他下意识地朝身边的热源摸去。
“怎么了?”
听到拉斐尔的声音时,雪莱这才反应过来他身边还躺着个Alpha,手顿时像触电一样收回去,困意一下子退散。
幸好屋内没有开灯,雪莱感觉自己的脸烧得滚烫,他看不清对面的拉斐尔是什么表情,小声道:“感觉有点冷。”
拉斐尔没出声,大约过了几秒钟,雪莱感觉身边的位置微微陷下去一部分,一只手轻轻地将他的身体揽过去。
“还冷吗?”
拉斐尔将雪莱搂在怀里,雪莱感觉全身被热源包裹起来,原本冰冷的身体逐渐温暖起来,甚至能感受到拉斐尔温热的呼吸声打在他的头顶。
“不冷了。”
黑暗中,他隐约能看到拉斐尔的下颌,这才发现两人几乎是面对面拥抱在一起的,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只要一抬头就能碰到拉斐尔的嘴唇,刹那的颤栗和冲动狠狠地敲击他的心脏。
夜色浓郁而静谧,他忍不住微微抬起头,两人的唇只在咫尺之间。
拉斐尔的呼吸似乎也变得燥热起来,雪莱看到他线条分明的喉结不住地耸动,紧绷的脖颈拉出一条很性感的线条。
到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先靠上前的,等雪莱的意识回归大脑时,他的唇已经和拉斐尔的唇贴在一起。
拉斐尔纤细的手指爱怜地托起他的脸,手指和嘴唇摩挲过的地方都在发烫,房间里的温度渐渐升高,暧昧油然而生。
雪莱抬起头,努力睁大眼,想在黑夜中看清亲吻自己的人的眼睛。
屋内没有点灯,借助泛银的月光,他看到一张素白清秀的脸和他的脸贴在一起,拉斐尔眼睑合着,苍白的睫毛微微抖动,沉溺情爱的面容是那么动人,那么美丽。
“嗯……哼……”
紫罗兰的香气冲入鼻腔,雪莱享受地闭上眼,青涩地回应这个吻。
雪莱曾经在教会学校时有个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是当时学校最不受神父管教的学生,朋友个性叛逆张扬,经常嚷嚷毕业后就离开这个封建的鬼地方,再也不回来,甚至还在外面偷偷和Alpha交往。
但不知为何,朋友和外面的那个Alpha交往三个月后就分手了,分手后他主动去找到神父,让神父为自己做宣誓仪式,成为那一届最早宣誓的学生。
当雪莱好奇地问他原因时,朋友摊手:“因为我没想过原来爱情是这样的,当那个Alpha把舌头伸进来时,那种黏腻腻湿哒哒的触感,还有他脸上那种猥琐的表情,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幸好没让他临时标记我,不然我能反胃得当场吐出来。”
朋友口中的描述和当时他脸上那种嫌恶至极的表情,都让雪莱记忆犹新。
雪莱小时候喜欢读童话故事,他很喜欢《白雪公主》和《睡美人》,王子通过亲吻唤醒美丽的公主,最后过上幸福安稳的生活,可见亲吻在亲密关系中具有很神圣的地位。
但朋友却说亲吻是湿润的,是恶心的,是臭的,这完全打破了他对亲密关系的幻想。
雪莱那时失魂落魄了很久,把童话书翻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心想:真实的亲密关系真的有那么可怕吗?能把一个本性叛逆的孩子吓得去出家?
朋友的事让他躁动的心压抑下来,接下来的几年里他对亲密关系即使心存幻想,却也始终留有一丝恐惧和担忧,在父亲让他和路德维希联姻时,他心里的惶恐更上一筹,他渴望获得爱情,却又担心爱情会是让人厌烦的味道。
直到他遇到拉斐尔。
拉斐尔不是那样的,他们刚见面时,他正好处于发热期,当他意识不清地吻上自己时,雪莱闻到的是他身上甜腻的花香,感受到的是他温软的双唇……那种炽热又甜蜜的享受让他的灵魂都开始躁动。
这突如其来的热吻让雪莱对爱情的幻想死灰复燃,如果那个朋友还在身边,雪莱肯定会反驳:不对,爱情不是你说的那样,亲吻是很甜蜜的,是你找的人不对。
只可惜,拉斐尔是他未来的小叔子,即使内心躁动不安,但传统保守的教育让他不敢有过界行动,但却忍不住暗地里观察拉斐尔的一言一行。
他住在公爵府,随时都会和拉斐尔碰面,在一次次的接触和深入了解中,他逐渐怦然心动,陷得越来越深,内心那个度量情感的容器慢慢地盛满水,最后彻底炸裂。
“你好可爱,我好像闻到了你的信息素,你感到很舒服吗?”
拉斐尔松开雪莱的嘴唇,口中发出略带湿喘的细声呢喃,缱绻暧昧地在他的耳后,脖颈,甚至是发梢都留下带有温度的吻。
雪莱点点头,他确实很舒服,他沉溺这个吻,双手搂住拉斐尔的脖子,努力将自己的身体和他贴紧,因为他们身上都穿着睡衣,隔着层单薄的布料,滚烫的体温都交融在一起。
等到双方的身体都燥热到顶点时,拉斐尔手指灵活地解开睡衣领口的扣子,露出光洁的皮肤,他的手臂和腰腹都覆有一层薄薄的肌肉,非常漂亮。
雪莱曾经见过的藤蔓和曼陀罗刺青再次出来在眼前,和印象里同样的妖异狰狞,他侧过脸,害羞得不敢去看。
耳边传来一声暧昧的轻笑,拉斐尔主动拉起雪莱的手,放在自己皮肤的刺青上:“你喜欢吗?”
雪莱点头,手指微微有些发抖,但还是坚定地摩挲眼前的这片肌肤,这是他第一次触碰Alpha的皮肤,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坚硬紧绷,反而非常柔软洁白,温凉细腻。
拉斐尔的手指也慢慢地抚上雪莱的肩膀,他的皮肤从未像现在这样滚烫,当温凉如玉的手指在皮肤上游走时,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栗。
“嗯哼……别那么害羞,你很漂亮的。”
那种带笑意的嗓音臊得雪莱耳朵发烫。
当他意乱情迷到极点时,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滑到他的手心,是他脖子上挂的十字架。
霎那间,他的意识从云端直直地坠落到地底。
雪莱不自觉地吸气:“不,不要……”
在最后一刻,他内心的宗教信仰还是强压过他的欲望,身体开始本能地做出反抗的动作,可Alpha和Omega的身体素质岂止是天壤之别,他根本挣脱不开桎梏住他身体的手臂。
扑面而来的紫罗兰香气让雪莱陷入极度的恐惧和焦虑,违反教义的羞耻感和身体无法控制的酥麻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让他发疯,他抱住紧紧地勒住他腰的那双手臂,手指徒劳地在那片刺有靛青色藤蔓的皮肤上抓挠,也只留下几道不轻不重的红痕。
眼看一切都无法回头,他睁大眼看向天花板,眼瞳逐渐湿润。
属于Alpha的尖牙原本已经触碰到Omega后颈处的腺体,眼看就要注入浓郁的信息素,但在听到雪莱细弱的哭声时,拉斐尔的动作停住了。
他闭上眼,竭力平息燥热的呼吸,把身体里翻涌的冲动强压在下去,再次睁眼后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他松开手臂,重新和雪莱保持合适的距离。
他把自己亲手解开的扣子一颗颗地重新扣好,又替雪莱整理好凌乱的睡衣。
最后,拉斐尔把松软的被子重新盖在两人身上,简单地说了句:“睡吧。”
两人的距离拉开后,空气似乎重新变得流通起来。
雪莱呆愣愣地躺在床上喘气,感觉身体已经瘫软成一团泥,脸颊和背心全是热汗,两人的信息素纠缠在空气中,散不开,分不清。
不知为何,在拉斐尔放弃标记他时,雪莱眼眶不自觉地红了,抽抽搭搭地哭起来:“对不起。”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但心里就是很难过,总觉得是自己输掉了一样,可到底输掉什么,他也说不清。
拉斐尔的眼神很温和,他上前抱住雪莱,轻轻地拍他的背,安抚地哄道:“别想那么多,睡吧。”
雪莱把头靠在拉斐尔的手臂上,不停滚落的泪水打湿他的睡衣,无论是他身上的香气,还是有些单薄的胸膛,都让雪莱感到很幸福。
以前尽管海兰德总督把他扔在修道院不管不顾,但爸爸的雷厉风行和铁血手段还是让他很安心,他知道有爸爸在,哪怕天塌下来他都能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世界上总有让他依靠的港湾。
直到他亲眼看到那个钢铁一样坚硬的男人被一捧捧黄土掩埋,以后的日子里,他注定要一个人面对生活的风吹雨打,没有人再为他遮风挡雨。
平生第一次觉得活着实在是太辛苦,雪莱清楚知道自己抱住的Alpha其实并不是能依靠的存在,拉斐尔自己都像是株在风雨里摇摇欲坠的白蔷薇,根系随时都能在土壤里折断,何谈让别人依靠。
窗外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细雨,拉斐尔下床把窗户关好,寒冷和湿气顿时被隔绝在外面,雨点轻轻地敲击玻璃窗,仿佛一首安眠曲。
沙沙的雨声和彼此的呼吸交叠在一起,雪莱渐渐地睡着了,在梦里,他的手指依旧揪住拉斐尔的睡衣不放,仿佛抓住的是他的救命稻草。
第28章 私奔3
来到翡冷翠的第二天,他们没有立刻去找出租屋,反倒是像旅游一样去各个出名的景点游玩了一圈。
拉斐尔带雪莱去他曾经演出的剧院看音乐剧,还去了当地最大的圣索菲亚大教堂。
他们站在圣坛前祈祷时,雪莱忍不住看向身边闭上眼虔诚祈祷的拉斐尔,金色阳光透过拱顶的玫瑰窗照亮整个教堂,仿佛是神谕的光辉落在拉斐尔的肩上,他的面容端庄肃穆,恍惚间让人看到了真正的大天使。
以前在奥丁时,雪莱从来没见过他去教堂做过弥撒,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拉斐尔会祈祷什么呢?雪莱忍不住在心里猜测,到最后连自己的祈祷都忘了。
他们都不是对生活有明确规划的人,等到身上的钱快见底时,拉斐尔才去筒子楼租了间出租房,两人勉强安顿下来。
这天,雪莱下午刚给人画完一张肖像画,天公不作美地下起大雨来,他只好将画板顶在头上,连忙找个屋檐躲雨。
正好拉斐尔出去给人当模特回来,看到雪莱在便利店的屋檐下躲雨,他站在阳台上招手:“雪莱,天气预报说雨会一直下到晚上,快回来吃饭吧,晚饭快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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