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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道:“差不多。”
“这个简单。”伊格里斯自信满满,当场大包大揽,笑眯眯道:“正好我和安德烈还算有点交情,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保证手到擒来。”
虽然不知道伊格里斯为什么这么自信,但圣阁下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麻烦你了。”
直到这个时候,年轻的圣阁下依旧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
直到……
当天夜晚。
卡西雷尔庄园,待客厅内。
两对同为协议婚姻的高等夫夫相对而坐,不等双方按部就班的展开寒暄,年轻的议员长便淡定开口,面不改色,用一句话便轻而易举地杀死了比赛——
“安德烈,你也不想你的雄主虫设崩塌吧?”
诺厄:“……?”
圣阁下沉默了。
好吧。
他确实是有事情需要安德烈上将帮忙,倘若利诱没有用,也不介意适当地用上一些威逼的手段,但是,但是……
拿这种事情威胁是不是有点太弱智了?
对方可是当今联邦最年轻,也最接近元帅之位的上将军。那天他和伊格里斯偷偷潜入卡西雷尔庄园拍照抓把柄,更多的也是抱着一种近乎玩笑的态度,没打算曝光,更不打算借此作为威胁对方的筹码。
谁能想到,伊格里斯居然来真的啊?
转念一想。
以议员长的性子,能做出这样匪夷所思的威胁,似乎也不奇怪?
圣阁下叹口气,认命地坐直了身体,打算替自家雌君打一下圆场。
然而在此之前——
唐恩·卡西雷尔礼貌道:“请便。”
显然,作为被威胁的当事虫之一,年轻的雄虫对此毫无所谓。
本来也是。
一点无伤大雅的花边新闻罢了,怎么可能会有虫真的被这种玩笑一般的威胁拿捏到啊?圣阁下有些无言地想。
然后他就听见另一位当事雌虫忍辱负重地道:“……你们想要什么?”
“……?”
一瞬间,在场的两位高等雄虫同时抬头看了过来,表情十分一言难尽。
不是,哥们。
这也能威胁到你?
无语归无语,圣阁下当然不会把难得的机会往外推。
他深呼吸,在心里酝酿了一下措辞,正准备开口,对面的安德列上将便转过头,对着身边的雄虫,礼貌开口:“雄主,我想和诺厄阁下与奥维尔先生单独谈谈,可以请您稍微回避一下吗?”
诺厄:“。”
这就是政治联姻吧。圣阁下想。
一般来说,即便雌君想要雄主回避,通常面上也会找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而不是直接让雄虫退避,连一点表面功夫都不做。
不过,如果是唐恩的话,多半也懒得生气。
果不其然。
面对自家雌君毫不客气的要求,雄虫表情都没变一下,平静地道:“好。”嘴上说着答应,却是一动不动。
诺厄:?
然后他就看见安德烈上将很有礼貌地对他们说了句“失礼”后,便起身抱起了身边的雄虫,小心翼翼地送回了卧室。
盖上小被子,打开光线适宜的小夜灯。
圣阁下与议员长夫夫看不见卧室里发生的事情,却分明看见那位被誉为铁血军雌的安德烈上将中途退了出来,颇有有耐心的热了一杯草莓牛奶,还有条不紊地试了试温度和甜度。
一分钟后。
冷酷强硬的铁血军雌端着一杯一切都调度得恰到好处的草莓牛奶,重新走进了卧室。
虚掩着的大门里,隐隐约约传来雌虫低声哄雄虫喝牛奶的声音。
三分钟后。
安德烈上将端着空空如也的杯子走进厨房,仔细清洗,放好,这才脱下围裙,重新回到客厅,在茶几边的单虫沙发上坐下,神情凝重,面不改色。
“好了,闲杂虫等清除完毕,现在你们可以说了。”
诺厄:“……?”
好好好。
你管这个叫清除闲杂虫等是吧?
现在的政治联姻都是这么玩的吗?
圣阁下垂眸,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
同样端坐的茶几的另一边,从进入客厅开始,便对一切都表现得漫不经心,自认牢牢把控全场的议员长先生缓缓地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对面雌虫身上的同时,表情逐渐凝重。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刚刚是不是输了?
第46章
【46】
诺厄觉得, 他的雌君,最近似乎变得有些不太一样。
清晨。
年轻的圣阁下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伊格里斯问:“还是去公司?正好我也要去枢密院, 顺路送你。”
……?
诺厄回忆了一下不能说距离相近,只能说是南辕北辙的两个地方, 稍稍静默了一瞬, 假装没有领会对方的更深层的意思,开口道:“不用了, 我自己也……”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议员长先生神情自若地补充:“毕竟之前害你失忆的那一伙虫还没有抓到, 目前也不确定反叛军是否还存在游离在外的残党, 保险起见,在抓获幕后黑手一行虫之前,还是由我亲自护送你上下班比较好。”
诺厄:“……”
他倒也没有那么脆弱到那种地步。
不过雌君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事关个虫安全问题, 即使是政治联姻的雄主,也不应该拒绝雌君的好意吧?
圣阁下垂着眼, 点了下头, 很轻地“嗯”了一声。
“麻烦你了。”
语气清淡。
出了大门, 伊格里斯稍稍加快步伐, 先一步上了星舰。升降舱应声而下, 落在后面的圣阁下稍稍抬眸,正要抬脚走上去, 下一秒, 就被上头的雌君揽过腰身,一把抱了上来,稳稳放在柔软的地毯上。
利落得叫虫来不及拒绝。
圣阁下有点懵。
他微微蹙着眉头, 疑惑地看着身侧的雌虫。后者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又或者议员长意识到了,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在察觉到来自圣阁下的瞥视时,后者甚至稍稍低头,自然地冲他笑了一下。
圣阁下谨慎地没有开口。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出声训斥。
就个虫角度来看,这个动作似乎有些过于亲密,且毫无必要,毕竟他腿上无病也无伤,怎么看都不需要雌君多此一举。但圣阁下并不十分确定,这样的举动在贵族夫夫之间是否稀松平常。
像唐恩和安德烈上将。
同样是写满条条框框的协议联姻,安德烈上将在涉及到公务的时候还要单独将唐恩支开,可见双方的感情并没有坚固到绝对亲密的地步,可绕是如此,安德烈上将所谓的“清除闲杂虫等”,却是规规矩矩地将雄主抱回到床上,全方位照顾好后,才堪堪返回。
可见“照顾好雄主”这件事,其排位还在伊格里斯的威胁之上。
万一全联邦的已婚雌虫,都是这么照顾雄主的呢?
星舰飞了几分钟。
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议员长偏头看他,随意地与他闲聊。
“科斯塔家族有再找你麻烦吗?”
圣阁下摇摇头。
“他没那个胆子。”
相对失忆时大张旗鼓地公开,诺厄并没有刻意对外宣布自己记忆恢复的事情。前者是为了防止有心虫挑拨,后者则是为了顺势多捞几条看不清形势的鱼,自然没必要对外提醒。
科斯塔家族能走到公司最高层,自然也不是傻子。
当然。
也不排除是议员长前段时间的警告起到了作用。
议员长又问:“最近工作上感觉怎么样?还顺利吗?”
微妙的,诺厄感觉自己似乎有点像是被老师提问的学生,精神不自觉稍稍紧绷——不是他自恋,而是这样毫无意义、仿佛闲话家常一样的聊天模式俨然已经超出他们原有的范畴。
对方感兴趣的不是这些无聊的话题,而是在探寻他本身。
意识到这一点,圣阁下也说不清自己当下是个什么心情。
抗拒?
对方只是在送他上班的路上随意聊聊而已,特意戳破拒绝岂不是很奇怪?
最终他谨慎地回答:“还好,没什么。”
接下来的几分钟,议员长又和他闲聊了几句。像是中午吃什么,昨晚睡得怎么样,什么时候会有适量的假期,有没有额外的度假计划之类的话。
诺厄一开始还会含糊不清地回答几句,等到了后面,干脆只冷淡地“嗯嗯”两句。
议员长却像是压根没发现他的敷衍,全程不急不缓,有一搭没一搭地单方面闲话家常,时间久了,反倒给圣阁下“嗯”得微微过意不去,不自觉转过头,假装欣赏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希望他的冷淡能够适当降低对方的兴趣吧。诺厄想。
二十分钟后,星舰在公司外的露天停靠站降落。
诺厄走下星舰。
眼角余光注意到只落后他一步下来的议员长,圣阁下稍稍偏头,与他对视:“?”
伊格里斯:“我送你上去。”
诺厄犹豫。
他是希望冷一冷对方,达成不动声色劝退的效果不假,但送都送到这里了,似乎……也不差上去那几步路?
垂在身侧的右手忽然被握住。
心跳本能地加快。
圣阁下眉心微蹙,试图挣脱:“……放开。”
伊格里斯观察了一会儿圣阁下的表情,忽然道:“偏不放。”
诺厄:“……”
议员长的手掌修长宽阔,半是禁锢,半是保护似地包住了他的手,手背与掌心相贴间,他几乎能够感受到对方手掌上的薄茧和纹路。没有什么额外的动作,但只是肌肤相贴间传来的温度,就足以烫得他心跳加快了。
身边是来来往往,不时停下脚步,向他躬身致礼的虫群。
圣阁下睫毛颤了颤,偏过头。
公司一楼落地窗上隐隐映出他微微泛红的耳根。
……他也不想牵手的。
可是雌君的力道真的很大,他根本就挣脱不开。周围又是来来往往的陌生虫,大庭广众之下挣脱雌君的手,既会让议员长没脸,又很容易给外界传递出圣阁下和议员长夫夫感情不好的讯号。
他垂下眼睫。
乖乖地由着雌君把他牵到了办公室。
伴随着一声轻微地“叮”,电梯在最高层的走廊上停了下来。感受着手上温度的消失,圣阁下抬眼,盯着熟悉的大厅置景走神。
这么快就到了啊。
怎么以前没发现,从一楼到办公室的距离,居然这么短的。
他推开门,刚准备走进办公室,又察觉到什么不对,回头往后看去。不远处,后他两步的议员长正站在大厅的边缘,理所当然地向他的秘书讨要他的行程表。后者表情无措,目光求助地看着他。
诺厄:“……”
雌君讨要雄主的行程,好像也挺合理的?
圣阁下垂着眼,微可不见地颔首。
秘书这才松了口气,利落地将自家上司的行程做了个额外备份,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不可透露的部分,这才将资料一并打包发给上司的雌君,目送着议员长心满意足地离去。
……
半个小时后。
国会区,枢密院内。
秘书长觉得,他的上司,联邦现任议员长,伊格里斯·奥威尔先生,最近似乎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具体表现在:朝九晚五,只有早到,没有早退;工作期间勤勤恳恳、战战兢兢,没有因为无聊找乐子闹出任何逼得他们不得不动用“快去请圣阁下”这一大招的幺蛾子;偶尔秘书处的某些工作没处理好,也只是口头上训斥两句,便轻轻放过。
这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
还是说,议员长这是打算用一段时间的规矩麻痹他们,等秘书处的他们放松警惕,就来一个打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秘书长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若无其事,状似随意地套话:“怎么?追到圣阁下了?”
议员长实话实说:“没有。”
那你还这么高兴?
秘书长没出声,眼神里流露出困惑。
“虽然现在还没追到,但我觉得我的希望很大。”伊格里斯公正地评价,他像是打算说什么,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改口道:“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秘书长:“。”
仿佛没有看见秘书长无语的神色,议员长自然地问:“你知道有什么最近广受阁下们好评的餐厅吗?”
哦。
问感情进度就是你不懂,这个时候又知道要问他了?
秘书长心中腹诽,行为上却很给力。他打开光脑,翻了几天情报,很快在茫茫餐厅之中找到了环境最优美、食材菜品最备受阁下们好评的几间,发到了议员长的账号上。
伊格里斯打开资料,像是攻读什么重要文件似的,一本正经地翻看起来。
他挨个检查了一番,时不时打开圣阁下的行程表,做额外对照。
这样筛选了半个小时。
伊格里斯看了眼光脑上的时间,确定这会儿的圣阁下既没有工作,也不在会议之中,动了动手指,发过去一条讯息。
伊格里斯:【中午想吃什么?我接你吃饭。】
没有回应。
伊格里斯也不沮丧,他甚至并不为对方的冷漠感到意外,淡定地动了动手指,又发过去一句。
【关于税法上的改革,有一些细节我想再和你讨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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