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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宁听后,向人道谢,跟卫长昀对视一眼,就朝着镇口走去。
“你说戚大叔是不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才不行医,改卖药的?”姜宁琢磨道:“可惜了。”
卫长昀碰了碰他胳膊,示意他看路,“人各有志,不是人人都能在经历风浪后,还能跨过去。”
姜宁点头,“那倒也是。”
俩人并排走在山路上,也没什么人,不免聊得多了些。
姜宁时不时试探那么一下,想摸一下底,卫长昀到底怀疑他的不对劲儿到什么程度了。
可不知道是他的话太含蓄,还是卫长昀装傻,愣是一句没聊到点子上。
姜宁踢了一脚路上的石子,“你就不想知道,刚才顾老板跟我说了什么?”
卫长昀眼里闪过笑意,“那说了什么?”
姜宁:“……”
这次他百分百确定是故意的了。
“不告诉你。”
“……”
回到家里,朱氏正在院子里摘菜,小小跟小宝坐在旁边,也学着摘。
看到他俩回来,一块抬起头,目光看向他俩手里拿的东西。
小小舔舔嘴唇,“宁哥哥,今晚吃什么好吃的啊?”
姜宁想到被卫长昀噎回来的那句话,余光瞥过去,“一会儿就知道了。”
说完,拎着肉跟豆腐去了厨房。
卫长昀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从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里边裹着的是琥珀饧,也叫饴糖。
两小块就得六文。
“二哥,你惹宁哥哥生气了啊?”小宝一边吸溜着糖,一边问:“不要吵架,不要生气。”
卫长昀往朱氏那儿瞥了眼,见对方没在意,这才松了口气。
摸了摸小宝的头,又从袖袋里摸出一支木簪,做工朴素,料子简单,却样式好看。
“婶子,这是嫂嫂给您买的。”
朱氏怔住,没立即伸手去接,“这……”
“阿娘,你就收下吧,你不收,我也用不上。”姜宁站在厨房门口,抱着胳膊靠墙,“这一家,可就你能用上了。”
朱氏一听,“哎”了声,便把木簪收下。
卫长昀收回手,看向姜宁,还没等他完全转过头,人又直接转身进去了。
“宁哥儿和你闹脾气了?”朱氏见卫长昀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笑道:“宁哥儿从小就懂事,家里什么事,但凡让他去做的,他都没怨言,可也机灵,不让自己受伤。”
卫长昀微怔,却忽地有了兴致,拖过棚子里放的竹子,一边剔成五尺长的条,一边听朱氏说话。
“他呀,就是憋着一股劲儿,不想让人看不起,所以一开始你大哥来说亲,他本是不愿,可他爹——”
提到姜大志,朱氏的话顿了顿,“后来他不愿意回家,更连个口信都不带,也是存了心跟家里断了关系。”
这些事,卫长昀是不知的。
在退学之前,他的姜宁只有那小半个月的短暂相处。
可他听得明白,姜宁必定是心寒了,才宁愿在这儿拖着两小孩,也不愿意回去。
“可如今不一样了,宁哥儿有脾气,也不闷着生气,这是好事。”朱氏笑道:“就怕他憋坏了。”
卫长昀“嗯”了一声,朝厨房看去,走了下神,指腹便被竹子的毛刺刮了下。
针扎一样的疼,就只是一闪而过,低头看去,也只能瞧见一个红色的小点。
卫长昀又劈了几根竹条,心思在别处,坦诚面对自己,放弃了手里的活,起身往厨房走。
“我去帮忙。”
“你来做什么?”姜宁坐在小板凳上,正往灶台里放柴。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这个灶孔跟他过不去似的,怎么点怎么不着。
用旁边灶孔的余火挪过来,都引不燃。
卫长昀扫过他脸上的灶灰,走过去,蹲在姜宁旁边,抬眼看他。
“嫂嫂心胸宽广,性情豁达,别与我这书呆子计较了。”
姜宁瞳孔瞬间一紧,手里的柴就这么“啪”掉在地上。
卫长昀不会也被人掉包了吧?
他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嫂嫂?”
“……”
姜宁无意识地吞咽了下,“先别这么叫我。”
卫长昀点头,果真不这么叫他,只是换了一个称呼,“宁哥?”
姜宁头都要大了,大脑系统差点烧了。
“你来干什么?”
话题强行被姜宁扯了回去。
卫长昀一听语气,就知道他一直没真生气,“帮你,额,生火。”
“那你来吧。”像凳子上有钉子似的,姜宁飞快站起来,直接窜到了二尺远的位置。
卫长昀捡起地上的柴,把灶孔里掏了干净,“回来的路上,我并不是捉弄嫂嫂,只是在想,嫂嫂如今变了个人,倒是好事,至少不会叫人欺负了去。”
姜宁正在洗菜,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可能是落水的时候,换了个脑子吧。”
卫长昀皱起眉,“落水?”
姜宁“啊”了声,对上卫长昀疑惑的眼神,这才想起,他好像不知道此事。
“被狗撞了一下,掉河里了。”
王栓那狗东西,说是狗都侮辱了。
“往后——”卫长昀想了想才道:“若要去河边,可叫我同去。”
姜宁轻笑一声,把手里的菜心撕开,“那你也不是次次都有空啊,放心,我会水。”
卫长昀瞧着灶孔里燃起来的火,“有的。”
“……”
姜宁垂了垂眼,“好。”
受制于食材还有一些佐料,姜宁还没找齐,所以只能变着花样做菜,解解馋。
家里土豆不做土豆片了,剩了半框多。
小小和小宝出去玩的时候,在地里掐了一把剪刀菜回来。
姜宁做了一个醋溜土豆丝、一个蒜炒剪刀菜,又清煮了一把苋菜。
“这是什么?”卫长昀擦干手,去柜子里拿碗筷时,忍不住问:“闻着香,外边都馋坏了。”
姜宁拿帕子抱着去揭锅盖,得意挑了下眉,“蒜蓉肉片豆腐煲,我加了一点辣提味。”
家里有陶锅,简直是做各种煲的先天优势。
受热均匀,还能闷出原汁原味,连汤汁泡饭都比煮出来的要好吃。
蒜头切成粒,辣椒切丁,再把猪肉切片,豆腐切成小方块,最后是白菜撕成条。
先把蒜蓉和辣椒炒熟,加上盐、酱油和糖,炒出色了之后盛起来,再把豆腐和肉、白菜焯水至半熟。
最后白菜垫底,豆腐居中,肉片最上层,加入炒熟的蒜蓉酱,加水炖个一盏茶,就可以出锅。
一整个陶锅被姜宁抬上桌,下面垫了一片石头。
“我觉得今天我可以吃两碗饭!”
“我能吃一碗半!”
姜宁心里可美了,示意卫长昀揭开锅盖,“吃饱八分饱,不过今天可以例外。”
锅盖一揭,香味扑鼻而来,肉香的腻被辣椒和蒜、豆腐的味道中和,还夹杂一点菜心的味道。
连卫长昀都不自觉吞咽了下。
一人盛了一碗饭,筷子往陶锅里伸,一吃一个满足,尤其是豆腐,吸满了汤汁,一口下去,完全不似寻常做法的寡淡,只有豆腐味。
吃到一半,姜宁忽地想起什么,停了筷子。
“明天家里要来客人。”
桌上四双眼睛齐齐看向姜宁,除了卫长昀都是一脸疑惑。
姜宁咳了一声,道:“贵客。”
还可以叫,行走的财神爷。
第39章
立夏才过,早上的天亮得越来越早。
姜宁难得在没事的天起了个大早,一出房门,看见卫长昀收拾好的模样,打了个哈欠,坦然面对了。
在卷这件事上,他甘拜下风。
没有人能卷得过真正的卷王,哦,应该说勤奋。
如果不是要挣钱,此时此刻他只想躺平,团在被窝里。
“灶里的火生好了。”
卫长昀穿了件灰青色的布衫,因为在干活,衣摆扎进了腰间,“早上想吃面,还是蒸窝头?”
“吃面吧,一会儿我炒个臊子。”
姜宁伸个懒腰,深吸一口气,呼吸间能嗅到草木的清香,带着一点儿泥土的味道,令人很踏实。
“嗯,面我醒着了。”
卫长昀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柴刀劈竹子,“估摸还要一炷香。”
醒面还得要一段时间,姜宁从锅里舀了水,兑了点凉的,飞快洗漱结束。
姜宁挂好帕子,搓了搓脸。
天没那么冷,可也绝对还没到夏天的热,缸里的水凉丝丝的。
仔细算,接近立夏,那就是差不多是公历的五月。按照农历就是四月,可不还冷吗?
西南这地界,尤其在山里,真正热起来至少得农历五月了。
姜宁走到厨房外,从箩筐里拿出一把昨天剥掉的菜叶,又把砧板和刀拿出来。
菜叶切碎,和老玉米面拌在一起,就是鸡饲料。
喂完鸡,姜宁重新洗了手,进厨房时,看了眼卫长昀脚边的竹条,“这些差不多了,家里那些豆子就几沟,够搭了。”
卫长昀抬了下头,“竹子有多的,想多弄点,再编几个簸箕和筐,好放东西。”
闻言姜宁瞥向院子,所有簸箕、箩筐里都装满了,连竹筛都没空,一层一层搭在架子上,全晒了东西。
姜宁点头,“也行,反正竹子也免费。”
多做几个,有备无患,找不着东西装的时候,现编也来不及。
昨晚的肉和豆腐都是有剩的,肉上抹一点盐,放一晚上能不变质。
姜宁把菜都切成丁,直接上锅大杂烩炒,放点辣椒丁调味,最后用玉米粉兑水,勉强能芶一个欠。
面臊子出锅,装在陶盆里,蒙上布,就放在灶台上保温。
从旁边的高口锅里,舀了热水过来,把锅洗干净,重新烧水煮面。
“长昀。”
卫长昀放下手里的一捆竹条,拍拍衣服,“要拿什么东西?”
“擀面杖是不是在堂屋?你拿一下。”姜宁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卫长昀应了声,拍着衣服往堂屋走。
擀面杖是在堂屋,也不知道是谁收过来的,多半是两小的,有时候让收个东西,就不知道收到哪去。
他拿着擀面杖出来,隔壁屋里的朱氏也起了。
“婶子早。”
朱氏点了下头,看向院子外的雾,“这会儿了雾都还没退,得是个大晴天。”
天好,人的心情都会受影响。
心里敞亮敞亮的。
姜宁在厨房里有问了一声“找着没”。
卫长昀“嗯”了声,“我先给嫂嫂送东西。”
“在堂屋的斗柜里。”卫长昀把擀面杖递给姜宁,“要帮忙吗?”
姜宁朝他挥了下手,“看看我手上的面粉,是想要人帮忙的样子吗?”
卫长昀失笑,从他背后绕过去,走到灶前,“那我烧火。”
“烧火可以。”姜宁熟练地擀面,把面团擀成一片薄薄的面皮,才切成条。
“这灶跟我犯冲,这两天我跟龙王附身了似的。”
一碰就熄。
灭的速度比老天爷变脸的速度还快。
卫长昀听完,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不少。
锅里的水烧开,面条下锅,用筷子拨开免得黏在一起,搅了两下,才盖上锅盖。
卫长昀拨了下柴,免得火太大,煮出来的东西外熟里生。
他想起昨晚上说的贵客,问道:“顾老板有说多久来吗?”
姜宁听到顾老板三个字还反应了会儿,“苗哥儿说是来吃午饭,估摸最早也得午时二刻才来。”
要来的贵客,正是顾苗一家。
那天在易安楼,顾苗叽叽咕咕说的就是这件事。
易安楼要跟人合作分成,这模式新鲜,从前都是进货,没这样的例子。
他虽然是东家,也觉得可行。
但开店不能一言堂,还得跟掌柜和家里人商量。
口说无凭,酸汤鱼是什么他们都没吃过,怎么知道能合作?
所以顾苗就想,干脆领着秦掌柜和沈明尧、顾今南来姜宁家,一起尝了再决定。
姜宁一听倒是可行,这法子靠谱。
他对自己的厨艺不是百分百自信,但也有九成。至于酸汤鱼的口味,可是经过无数人验证的,极少概率出现吃不惯的情况。
再说,卖辣椒的时候姜宁就观察过,燕朝的西南饮食口味,跟他那会儿差不多。
靠辣提味,祛湿驱寒。
“人多得多抓两条鱼,一会儿我就去河里。”卫长昀算了下,“三条鱼,够了吗?”
家里就有五口人,算上顾苗一家三口和掌柜,再加个车夫之类的,三条都得是大的才够。
“差不多,我再弄点别的菜,也不光是酸汤鱼。”姜宁揭开锅盖,拿筷子夹了一根面,“土豆跟菜叶各炒一个,我再——”
他的话顿了一下,“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能不能摘点什么回来。”
这个季节,漫山遍野都是能吃的菜,就看会不会做。
卫长昀:“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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