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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不归人(古代架空)——Resurgam

时间:2025-07-26 09:32:17  作者:Resurgam
  一个疯子。
  我心中骤然浮现出一个极其可怕的可能,一时之间甚至不敢再细想。
  唐寰却像看透了我一样,完全不打算放过我,肆无忌惮地将恶意彻底扩散。
  “怎么,秋少主终于想起来了吗?”
 
 
第一百四十一章 
  363
  剑仙邱晨,如今再提起这个名字,恐怕已有许多人都要记不得了。
  邱晨年少之时便已初露锋芒,行走江湖,救死扶伤,惩恶扬善,在我尚为稚童时,我看过许许多多与他相关的话本,心中不免也生出了憧憬,希望同他一般,执剑天涯,做一个人人景仰的大侠。
  可惜,以我的资质,学习剑术注定会平庸一生,而邱晨也随着我逐渐长大,在这个偌大的江湖之中销声匿迹。
  没有人再谈论他,没有人去追究他去了何方,他们认为逍遥如剑仙,早已不拘于俗世之中,也许某时某刻他正在某个不知名的乡野间隐姓埋名,做一个自在的无名剑客。
  在很久很久的时间中,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荀九在死前将这惨烈的真相在我面前铺开,这个一贯独来独往的剑仙,其实有一个大名鼎鼎的亲生哥哥,他还没受过任何来自于哥哥的荫庇,就先被哥哥作为野心的养料,将一生都葬送在那座梵山之中。
  他没有我那么幸运,我的母亲用灵山余氏的至宝延续了我的生命,保我至今,甚至能让资质尚且平庸的我在这人才济济的武林之中还能夺得一席之地。
  我至今还记得荀九用他那漫不经心的语气告诉我,说邱晨已经成了“废人”,成了“疯子”,用他的下场告诫我,彼时我还尚未将这一切都联系在一起。
  直到今日,我才开始意识到,世事千头万绪,原来一切皆有因果。
  唐寰也给我讲了一个不长不短的故事。
  昔年她将自己的兄长唐宇从内门之中救出时,唐宇已是灯尽油枯,她功夫不好,还拖着一个病患残躯,拼死躲避唐门的追杀,在最绝望之时,幸而遇到了四方游历的邱晨,邱晨自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欺辱,在问清事实缘由之后,毫不犹豫地将唐飞宏斩于剑下,然而唐宇眼见着妹妹得救,也失去了强撑的执念,在弥留之际,他请求邱晨帮忙照顾妹妹,邱晨不忍,连连应下,唐宇也没了遗憾,就此撒手人寰。
  唐寰心知自己对于邱晨来说是个不好丢下的累赘,于是在安葬好唐宇之后,自请离去,不出意外遭到了邱晨的拒绝,然而唐寰也是个固执至极的性子,二人僵持许久,最终以唐寰的妥协告终。
  那时,红莲教的恶名在江湖之中初露端倪,邱晨在得知此事之后,立刻转道去了南疆。
  “那是我第一次到南疆,他却很熟悉,他告诉我,他小时候在一些闲书上看到过许多关于南疆的传说,他很好奇,所以在决心独自闯荡江湖后,他最先去的地方就是南疆,那里的一切都如同他从前设想的那样,甚至更为美好,他很喜欢南疆,和当地的寨民关系也很好。”
  “他也知道红莲教并非人们口中所说的魔教,但比起在中原与别人据理力争,他更关心那里的人是否还安好,我陪他在南疆一起安顿寨民,建立防线,但独木难支,这并不是以一己之力就能抗争的。所以我顺势找了理由留在南疆,替他保护寨民,而他则回到中原寻求帮助,找上了自己的哥哥,秋成英。”
  “然后,他再也没回来过。”
  唐寰的语气出离淡然,似乎只是在转述一个与她无关的闲谈。
  当时新的“红莲教”夺走了原本红莲教的名头,在中原为非作歹,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她见这魔教一时并不打算对南疆的普通寨民出手,又担心迟迟没有音信的邱晨,于是匆匆向寨民们告辞,回到了中原。
  她原本并没有怀疑秋成英,因为秋成英的确出手了,几次阻止了这个“红莲教”的作恶,名声大涨,风头无两,她四处寻人无果,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去秋原山庄求见了秋成英,秋成英告诉她,邱晨在将事情告诉他之后就马不停蹄回南疆了。
  在唐寰眼中,邱晨做出这样的决定再正常不过了,因而她没有一点怀疑,立刻转头回了南疆,秋成英其实也没有骗她,她的确在南疆寻到了邱晨。
  而邱晨已变成了她不敢认的模样。
  她是在梵山附近寻到邱晨的,在看见那人的第一眼,唐寰几乎不敢相信这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并且神志不清的人会是从前那个潇洒自在惊才绝艳的剑仙邱晨。
  在慌乱和无措中,她做了一个令她后悔一生的决定——将邱晨带回了秋原。
  她顶着一身狼狈,风尘仆仆地重新来到秋成英面前,然而,秋成英看见几乎不成人样的弟弟,并不悲伤,并不难过,也并不愤怒。
  她开始感到一阵惴惴不安,那时的她根本想不明白秋成英为什么会是这个态度?秋成英也不屑于再与她这种小喽啰多费口舌,余光中,她见到秋成英叫人将邱晨扔了出去,像扔什么污秽的垃圾一般。
  她还没来得及生出悲愤的情绪,秋成英终于赏了一眼给她。
  “处理掉她。”她听到秋成英这么说。
  我听得心头发冷,唐寰口中的父亲,渐渐开始和我记忆中的父亲逐渐重合。
  我忍不住问她:“当日对峙之时,你为何不告诉大家实情?”
  “实情?说什么实情,难道要我主动告诉你们,说我为了活下来,主动将引人觊觎的火器图纸交给秋成英,以作投诚吗?”
  我无言以对。
  “在那之后,我就成了秋成英的一条狗,开始替他鞍前马后,他为了控制我,给我用了毒,我为了摆脱他的控制,这么多年苦心钻研医毒之道,可我发现,就算将毒解了,也终究得不到一个解脱。”
  唐寰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悲伤终于寻到了机会,从她的身体之中倾泻出来。
  她最开始只能在秋成英手中苟活,直到秋成英意识到她手中的筹码有多重,才开始真正对她另眼相待,她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一点,于是开始试着向秋成英提条件。
  她以为秋成英会对她的得寸进尺发怒,然而秋成英对此却是欣然接受,甚至乐见其成。
  后来她才知道,像秋成英这样的人,将她的要求视为交换的筹码,而一次次的利益交换将她逐步拉入深渊之中,这才是他眼中值得信任的同路人。
  唐寰将已经彻底疯了的邱晨偷偷带走私自照顾,秋成英也没有追究,而那时的她早已参透南疆红莲魔教的真相,于是她又提出了一个要求,让秋成英彻底信任了她。
  “其实我也不是一句实话都没有,”她轻轻笑了一声,“我的本族,唐门外门的那条分支,还有从前欺辱过哥哥的那些内门弟子,都惨死于魔教的毒手,一个没留——这就是我请求秋成英帮我做的事情。”
  “后来嘛,秋成英就顺理成章地以秋原山庄庄主的身份替唐门向魔教复仇,赢得了唐门的信任,这么多年,他也没少从唐门身上榨取好处,那一群蠢货,对着仇人感恩戴德,也怪可笑的。”她嗤笑着,“可怜他们现在才发现秋成英的真面目,想借着谢行的手找回面子,结果成了谢行的工具都没反应过来,真是蠢货凑一窝了。”
  “再后来,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东西可以救邱晨,而那个宝贝叫聚元珠,是灵山余氏的镇族之宝。世人皆知灵山余氏被魔教灭门,我理所应当认为聚元珠就在秋成英手中,我当时太过自大,错以为自己有足够的筹码和底气应对秋成英,去向他索要聚元珠,却没想到,我远远低估了他的恶毒程度。”
  秋成英一眼便参透了她的意图,可他却告诉唐寰,聚元珠被我母亲给了我,他无权替我做决定,让唐寰自己带着邱晨来找我。
  “哦,对了,他还跟我说,让我不要告诉你邱晨的真实身份,因为你习不了剑术,所以最讨厌这个有着‘剑仙’之名的叔叔,若是个陌生人你还有相救的可能,但若是你知道这是邱晨,是断断不肯相救的。”
  我惊怒交加,震声否认道:“我不是!我怎么会讨厌他?我向来……我一直都极为崇敬他。”
  唐寰对我的态度并不感兴趣,“但当时我的确相信了,我甚至想过,如果聚元珠真的在你身上,我就算杀了你,也要将珠子夺过来救他,然后带他离开这个地方,毒我也不解了,死就死了,反正烂命一条,这几年也没少做坏事,就当遭报应了。但邱晨他……他不应该得到这样的结果。”
  “我知道你和薛少主一同出了远门,于是打听了消息,提早在你们必经之路候着了,”她继续讲述着回忆,将我也拉回了那个雨夜,“可我没想到,他会在那个地方内力乱流再次发作,人命关天之际,我想也许你会愿意出手,但你没有,你说你没有聚元珠,我都不知道是谁在骗我。”
  我喉头发涩,“如果我当时知道那人是邱晨,我会救他的。”
  “可你也没有认出他。”她说。
  大概是情绪反噬得太过严重,她并没有听懂我的言外之意。
  “你负气离去,我自当觉得是误会了你,也对秋成英产生了疑心,我那时哪知道聚元珠也是秋成英心心念念要得到的宝贝,他把我和邱晨都当成试探的饵,想知道聚元珠是否在你身上,但又害怕聚元珠真的在你身上,怕你真的将聚元珠给邱晨。”她似乎还怕自己不够痛,紧紧握着银雪的鞭身,血一丝丝渗了下来。
  “他就是那么嫉妒邱晨,所以邱晨疯了之后,秋成英没杀他,他想看邱晨跌入泥潭、不人不鬼的模样,只有这样他才痛快,所以他又怎么允许邱晨有哪怕一丝恢复的可能呢?”
  “……对不起。”我心中生出一丝悲凉,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我眼中颠倒,尽管我清楚地知道邱晨并听不见我迟来的道歉,但我还是这么说了。
  “你跟我说对不起做什么,假惺惺给谁看?”然而我的歉意如同一簇火苗,点燃了唐寰的怒火,“当初你说的那些话,难道都忘了吗?如果你真的像你所说的那么崇敬他,你怎么会连自己的亲叔叔都认不出来呢?”
  我知道这是迁怒,但我说不出话来。
  我该怎么说呢?说在荀九告知我真相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邱晨是我父亲的兄弟,也少与他接触,我从来只有惊鸿一瞥的机会。
  言语太过薄弱,我说什么到了唐寰这里都算狡辩,但其实也无甚必要,她于我无足轻重,我也不需要得到她的谅解。
  得不到我的回应,她突然笑了。
  “或者也许我该问问薛少主?”她仰头看我,“他应该是了解你的吧,可他为什么也不告诉你呢?”
  我愣住了。
  “他当时都认出来邱晨了,为什么不告诉你呢?为什么呢?”她不断重复发问,却不知在问谁,“他也是个伪君子,还偏偏作出一副要你救人的模样,可你救不了,邱晨死了,就那么死了,只能葬在荒山野岭,他还假模假样地替你道歉……你们一唱一和的,不觉得恶心吗?”
 
 
第一百四十二章 
  364
  唐寰说薛流风当时就认出了那个“疯子”是邱晨,初听之时我的确心神震动,但仔细想想,却又并不觉得意外。
  他自幼习剑,邱晨那时又是世间剑术顶尖之人,以薛流风对剑道的钻研程度,对于这种大前辈他定是会了解到极致的,邱晨即便是疯了,出手看似没有章法,但难免会留下独属于他的痕迹,我认不出来,薛流风却不一定认不出来。
  而他不敢告诉我邱晨的真实身份,这也没那么难想通,当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和邱晨之间还有一层血缘关系,薛流风更是无从得知,但他知道我不待见他,大概会担心我得知邱晨的身份之后,因为他的缘故更不愿出手相救。
  可他更不懂的是,我不是一个会被道德逼迫就范的人,他所在意的虚名是我弃如敝履的玩意儿,更何况聚元珠的存在与我的性命息息相关,在他口中却微不足道,如尘埃一般,令我痛恨至极。
  年纪尚小的我并沉不住气,也不会藏住心中的恶意,至于发泄过后他又要如何看低我,我根本不会在意。
  我那时唯一后悔的事情大概是,我应当问他一句的,问他我是不是该用自己的性命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也许这样能彻底将他伪善的面具打碎,令他无地自容,可是我太生气,也太难过,我什么也没解释,我不想,也不愿意。
  我那么讨厌他,从那时又开始恨他。
  在外人看来,我们各自父母的地位相当,我们的年岁也相当,不免被旁人拿来做比较,在明面上没人敢说太难听的话,可背地里没少编排我,说我若不是沾了亲爹亲娘的光,以我的能力与为人,如何能与薛流风相提并论,我虽知道这是事实,可听在耳中难免会觉得刺耳。
  我知我从前脾气不好,为人骄纵,除了面对父亲时我会心生畏惧,对于旁人,我甚少会给什么好脸色,也不稀得为博一些好名声去做一些低三下四讨好别人的事,更不会因此让自己受委屈。
  而父亲对于我得罪别人这件事,他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因而我更是无所畏惧。
  所以,我不相信一个人可以正直无私到那种地步,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就算自己吃亏也无所谓,除非他另有所谋。
  当他高高在上地要求我拿出聚元珠去救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时,这种慷他人之慨来显得自己如此高尚的行为更是令我恶心至极,我从前对他的偏见与揣测逐渐有了立足之地。
  我不至于站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虚伪,这样只会显得我没事找事,但心中其实是极为爽快的。
  看,人和人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一刀剖到底,心都是偏的,内里都是自私的,我好歹还比他更坦荡,而他,不过是一个伪君子。
  如果是在当年听见唐寰这样骂他,我不仅不会生气,甚至还会跟着拍手叫好。
  可是,自欺欺人终究只是自欺欺人。
  直到曾被他当作唯一放在心上珍视过,我才明白,原来我只是恨他从前对谁都好,独独不愿正眼瞧我。
  我的厌恶来源于妒忌,而我所妒忌的,是我渴望的。
  我想要的不仅仅是胜过他,还有得到他。
  当他重新对我同旁人一般,哪怕与最初相比已经好了不知几何,我仍旧不知餍足,得到过又失去比从未得到过更令人煎熬。
  不够,我要的远不止这些,可惜贪得无厌的人注定要被惩罚,什么都想要的后果是什么都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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