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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将(古代架空)——迟非

时间:2025-07-29 07:48:51  作者:迟非
  这话听得叶昀气笑了,也不知平日里究竟是谁不收敛。
  在客栈定了厢房,蒋之安拽着阿昼发牢骚,小声嘀嘀咕咕,说着说着还红了眼眶,看着路边吃热盆景的人,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奈何阿昼是根木头,一动不动坐在那里,听着蒋之安絮叨,一点反应都没有。
  蒋之安说累了,往椅子上一靠,叹道:“阿昼啊,你可真是个极好的倾听者,我真是越来越喜欢同你交心了。”
  阿昼嘴角抽搐,很想说,有来有回才叫交心,你单方面唠叨,我也觉得很吵啊。
  可他有什么办法呢,谁让蒋之安是叶昀的心头肉呢,他得罪不起自家主子,更得罪不起叶昀。
  苏溪亭跟着叶昀进了屋,上上下下打量着屋子,居然还在房中看到了一副叶子牌:“蜀中不愧是人杰地灵之处啊,真是妙哉。”
  叶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你晚些叫阿昼和阿夜过来,说不定之安也会叶子牌,你们四个人若是不困,能打上一个晚上。”
  “谁要跟他们一起过夜,毛都没长齐的混小子。”苏溪亭凑到叶昀身边,声音压低,神神秘秘道,“那独眼儿掌柜,你认识吧。”
  叶昀正欲铺床,听见这话,手上微微一顿,而后又归于平静:“是认识,从前是我手里的兵,算算如今,也该过而立之年了,他轮值当火头兵的时候,常常给大家做热盆景吃,用的都是他自己从家乡带出去的蜀椒,没吃两次便全用光了,半大孩子夜里馋一口椒麻馋得眼泪汪汪。”
  说起从前,叶昀的神情总是很平静,就像是再也撩不起波澜的湖面,掩盖着他心里翻腾的情绪,可苏溪亭总能听出来他话里藏着的那份怀念,那约莫是他这辈子最快活的日子。
  苏溪亭脚下一旋,一屁股坐在刚刚铺好的床上,惹来叶昀一个大白眼。
  “他那眼睛,怎么瞎的?”
  叶昀没用什么时间去回忆,几乎是在刹那便想起了那刀光血影的战场:“还能怎么瞎的,被夷族的弯刀从额角贯下,活活划瞎了他的右眼,养了很久才好,我调他去押运辎重,他不愿意,在我帐前跪了一夜,死活要上战场。”
  苏溪亭扯着叶昀腰间玉佩的流苏,垂下眼:“是条汉子。”他想,叶昀这辈子遇到的,除了那劳什子狗皇帝以外,恐怕就数自己最不是个人,他手里的兵、身边的朋友,哪个不是响当当的男子汉大丈夫,英勇无惧,坦荡正直,用血肉之躯保家卫国。
  可偏偏叶昀这一辈子就遇上了两个最下三滥的人,狗皇帝毁了叶昀前半生,自己,恐怕还得毁了叶昀下半生。他偏要赖着他,他要叶昀往后这半辈子跟自己纠缠不清,永不相离,看着他为自己不断退让,看着他为自己一点点放弃底线。
  摊上这么两个人,苏溪亭自己都要为叶昀叹气了。
  苏溪亭的头往叶昀腹间一靠,仰着头好似小儿:“那你晚上要带蒋之安去那辜远宁家吃热盆景吗?”
  叶昀拨弄他的脑袋,扒拉半天,索性随他去:“她想去就去。”
  “那你怎么办?吃饭又不能戴帷幕。”
  叶昀低头看苏溪亭,眼睛深处微微沁出了点笑意:“不知道鹊阁阁主懂不懂那般给人易容的本事?”
  苏溪亭面色当即垮了下去:“很疼。”
  叶昀笑笑,仍是那般风轻云淡:“一顿饭的时间,最多也不过一个时辰。”
 
 
第92章
  他们终究还是去了。
  苏溪亭用银针给叶昀调整了那张脸,看似好像没什么变化,可那眉眼、口鼻,只是微微变化一点点,他就变成了另一副样子,和他原本的模样仍有三四分相似,但细细看去,却又觉得十分普通陌生。
  蒋之安开门看见他的时候,惊呼一声,差点伸手要去摸叶昀的脸,却被苏溪亭挡了下去:“你若是再不听话,我就真的,真的把你扔进热锅子里煮了喂狗。”
  蒋之安怯怯,缩回手,又缩回阿昼身后,不敢再吭声。
  叶昀怕她被吓狠了,摸摸她的头:“如今毕竟不太平,我怕遇上什么仇家给咱们惹麻烦,之安乖一点,在外头少同我说话,今晚吃了热盆景,明日一早咱们就走。”
  蒋之安有些愧疚,拽着叶昀的袖子:“叶叔,要不,要不别去了,是我任性,出门还不听话。”
  叶昀微微俯身,直视蒋之安,他的那双眼睛里都是疼爱和包容,看得蒋之安没由来地鼻酸。
  “一顿热盆景而已,之安想吃就吃,都出来了,只要没出事,你只管大胆一些。”叶昀安抚她,语速还特意放慢了,听着十分软和。
  蒋之安咬咬嘴唇,还想说话。
  可叶昀转身就走,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难不成今晚的我一个人独享那热盆景,听说蜀中常用内脏入热锅,一勺舀起来,连汤汁带肉一口下肚,真是神仙也不换。”
  蒋之安听着,吸溜吸溜口水,一路小跑又跟在了叶昀身后。
  辜远宁的铺子里只有一个妇人,用布包着头发,前前后后招呼着客人,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动作十分麻利,见叶昀一行人进去,连忙迎上去:“客官找位置坐啊,如今天热,不嫌弃的话,后院还有露天的桌椅。”
  苏溪亭站在叶昀身前半步,左右看了看,让那妇人带着他们去了后院,桌子上放着一个竹筒,竹筒里是一把竹签,签上写着菜名,挑出一把给那妇人,便是等着上锅上菜。
  后院里已经坐了人,背对着他们,坐在角落里大快朵颐,那光秃秃的脑袋十分显眼,只见那人袖口一擦嘴巴,转过头就嚷:“再来壶酒。”
  叶昀同苏溪亭看清了他的模样,赫然是当初在莫家庄外见过的荤和尚。那和尚双目精光,灼灼盯着眼前烫熟的肉,领口一片油污,压根没分出一分余光去注意他们。
  那妇人应道:“好嘞,客官稍等,这就给你上。”然后瞧着叶昀他们挑竹签,挑好了往手里一攥,掀了帘子就往后厨里去:“当家的,后院那桌的菜,排在第三个。前头要了羊肉的那桌,问能不能添些岑草。”
  “岑草剩的不多了,你看看有没有其他客人要,若是有人要就不给添了,若是没人要就洗净给他们端去。”
  那声音被热油锅“兹拉兹拉”的声音混得含糊不清,听在叶昀耳朵里却有种隔世的熟悉,当年的孩子如今也成了一家之主,清亮的少年声音变成了中年的浑厚稳重。
  叶昀一时有些出神。
  一顿晚饭,蒋之安和阿夜吃得最欢,苏溪亭在外讲脸面,那味道蹿得他满脸通红,他便放了筷子,坐在叶昀身边纹丝不动,强行镇定,饶是叶昀都能听见他忍着倒抽凉气的声音,一转头,却仍见他面露微笑,只是眼角染上的赤红鲜艳得好似晚霞洒金。
  阿昼随主,比苏溪亭还不能吃麻吃辣,一口下去当即觉得脑仁嗡嗡作响,一路燥进心里,让他恨不得抽出剑,蹿上房顶耍个痛快。
  叶昀夹了两筷子野菜放进碗里,然后仔仔细细挑出蜀椒,挑蜀椒的神情格外认真,动作也是一丝不苟。
  辜远宁不过是隔着帘子,余光瞥上一眼,手里的长筷就掉到了地上,他几乎是转身快步往外走,可在刚踏出后厨门口的那一刻,看见了叶昀抬起来的脸。
  那是一张和将军有几分相似的脸,却又没有将军那张脸来的惊艳绝伦。
  他站在后厨门口,身后油锅“劈里啪啦”溅得直响,妇人端着空碗走来,惊得差点摔了碗:“你看什么呢?油锅都要炸了,瞧瞧,都糊啦。”
  辜远宁被妻子拉得往后踉跄一步,低头去看,锅里的葱蒜已经焦黑一片。
  他揉揉眉心:“认错人了,你出去招呼,我来收拾,别烫着了。”
  叶昀自然是看到了辜远宁,他穿着赭色短衫,袖子卷起,露出来的两条胳膊上全是横七竖八的伤疤,他那错愕后突然空白的表情。
  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离开时,他留下了一锭银子。
  等那妇人举着银子追出去时,叶昀一行人早已没了踪影。
  晚间燃上烛火,辜远宁在灯下坐了很久,面前摆着笔墨纸砚,他那一手狗刨的字,却尽力写得端端正正。
  这封信连夜就被信鸽带去了陵州赤狼镖局。
  天下皆知,蜀中盛产井盐,或许连叶昀也没想到,蒋子归那一摊子私盐生意,最重要的转运点和储存地,便在这样一家不起眼的热盆景铺子里。
  4
  他们只在蜀中待了一夜,次日城门甫一打开,便驾着那架破旧马车出了城。
  走出不远,便又在路边遇上了荤和尚。荤和尚举着一个酒葫芦正仰头灌酒,一大清早染上浑身酒气,而后又从怀里摸出油纸包好的炙肉大口嚼吃起来。
  听见马蹄声渐近,眯着眼睛一抬头,顿时乐了。
  “天地之大,我与二位果真有缘,佛缘妙不可言呐。”荤和尚油手在衣服上随意擦擦,抬手一指,“可是去惊雷山庄?”
  叶昀坐在马车外,带着个竹编的草帽,手里挑着根狗尾巴草,正在搔那马匹的尾巴,闻言瞧过去:“阁下可是去祭奠?”
  荤和尚走到马车边,哈哈大笑两声:“自然不是,难得听到这么古怪的事,我觉得挺有意思,去凑凑热闹。”
  苏溪亭倾身过去,压着叶昀的半边臂膀:“有些热闹凑得,有些热闹凑不得,老秃驴,你不怕死吗?”
  荤和尚对“老秃驴”三个字一点也不介意,他就跟在马车边上走,两条腿比两个车轱辘慢不了多少,可见其脚力,他又把那炙肉拿出来,拈上两块放进嘴里:“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生生死死不过就是睁眼闭眼的事,我这一日日的,够吃够睡看热闹,便是让我下一刻就两腿一蹬下去见地藏王菩萨,我也是很乐意的。”
  说罢,又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年轻人,有热闹不凑白瞎活着,连乐趣都没有,难道你们不是去凑热闹的?”
  苏溪亭坐回去,靠着马车,任那马车把他颠得摇摇晃晃:“我们普渡众生去。”
  荤和尚又是一阵大笑,旋即一跃上了马车顶,盘腿坐下:“有意思有意思,那贫僧便同几位一块去普渡众生吧,搭一程便车,阿弥陀佛。”
  苏溪亭顿时觉得马车重了不少,撸着袖子就想去把那荤和尚赶下去,却被叶昀拦住。
  “无妨。”
  荤和尚听见了,迎着风张大了嘴巴:“小子,听见没有,你家相好的说了,无妨。”
  苏溪亭原本都打算一针扎死这老秃驴了,冷不丁听见这话,心中顿时美滋滋,又把袖中银针收好,换了个笑模样:“阿清说的是,前辈德高望重,我们便是带您一程,又有何妨。”
  荤和尚掏掏耳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荤和尚是个大肚皮,一路上不知杀了多少生,提着剥皮拆骨的野鸡兔子围着叶昀团团转,道这小子手艺好,去年那一顿藏书羊肉吃的他惦念许久。
  叶昀少有如此迁就人的时候,当真给荤和尚烤了野鸡兔子,看得苏溪亭两眼发红,一副恨不得吞了荤和尚的样子。
  夜深了,扯着人上了树咬耳朵。
  “你做什么对他那样好?他要吃什么就做什么?你对我都没有这般迁就,难道你竟是喜欢这种调调?”
  叶昀见鬼似地看着他:“我待你还不够迁就,可有你想吃而我不给做的东西?你良心给垂珠吃了?”
  苏溪亭挠头,把好生生的发髻挠成一团杂草:“你与他不过萍水相逢,我能与他一样?”
  叶昀斜睨着他:“我第一次端面给你,难道不是萍水相逢?”
  苏溪亭有些暴躁,锤了锤树干:“哪能一样!你只能这么待我一个人,你怕是要气死我!气死我好给我带绿帽!”
  叶昀挪了挪身子,换了个姿势靠在树干上:“行了,同谁都要比,就这点出息。”他的目光落到树下,荤和尚正嘬着光溜溜的鸡骨头,声音骤然低了下去,“不过是个生无可恋之人。”
  荤和尚一路倒是待蒋之安不错,还耐着性子陪她翻花绳,陪她四处捅兔子窝,陪她在山下镇子里买零嘴,一老一小,倒是和和乐乐。
  蒋之安睡着时,叶昀看见荤和尚坐在蒋之安身边守夜,扇着自己的衣袖,用那最后一点点干净处给她扇风赶蚊。
  临到汤阳那一日,荤和尚同他们告辞,从怀里掏了许久,才掏出来一枚极普通的银锁,塞给了蒋之安。
  蒋之安拿着银锁,有些不知所措。
  却见荤和尚拍了拍蒋之安的头:“我女儿若是顺利出生,也该如你一般大。”话毕,扬手挥了挥,“山高水长,来日见。”
  不过一晃眼,人就如泥牛入海,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或许是因为命案的缘故,汤阳城城西靠近惊雷山庄方圆十里冷清许多,明晃晃的太阳在天上挂着,六月阳光刺目而灼热,路边树叶绿得好似能滴出油来,可越是靠近惊雷山庄,就越觉得鬼气森森。
  府门口白纸灯笼挂着,白幡轻轻被风吹动,大门口站着几人,腰间佩刀,虎目精光。
  苏溪亭不想动弹,在马车里不肯出去,叶昀被他拉着,两人乘凉一般,端着凉茶一口一口啜饮。
  阿夜下了马,递上了赤狼镖局的令牌。
  “来人可是叶、苏两位先生?”守门的人问道。
  蒋之安骑在马上扬着下巴,端着狐假虎威的笑模样道:“正是,这般晒人,连点树荫都没有,还不快点让我们进去。”
  守门的人忙叫人进去通传,再出来时,就看见齐方恕一手撩着袍角,快步往门口走来,还未走近,便扬起了声音:“二位先生远道而来,实在辛苦。快,还不去给二位先生牵马。”
  叶昀起了身,苏溪亭还扯着他的衣裳,叶昀照着他的手背就是一下,“啪”的一声十分清脆。下一刻,马车的帘子被撩开,叶昀缓步下车,那动作好似练过千万遍,每一个细节都透着高门大户公子哥的气度。
  他站在马车旁,遥遥冲齐方恕拱手:“齐盟主……”
 
 
第93章
  惊雷山庄老庄主死后杀人一案,因着叶昀和苏溪亭迟迟未到而始终没有发丧,连老庄主的遗体只能放在冰窖里保存着。
  连庄主还算镇静,一连数日将庄中料理齐整,倒是连小少爷,年仅十三,当日眼睁睁看着祖父屠杀家中亲人仆妇,一副恶鬼索命的样子,吓得不清,至今仍在惊惧之中,反复高热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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