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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将(古代架空)——迟非

时间:2025-07-29 07:48:51  作者:迟非
  和连小少爷关在一起的,还有栾城流云宗灭门案唯一的幸存者,罗沙幺女,罗锦绣。那罗锦绣也不知是不是受的刺激大了,被齐方恕带到汤阳后,一见到躺在床上的连小少爷就发作了,趴在连小少爷床前护着,谁都不让靠近,日日抱着连小少爷的手叫“弟弟”。
  死人不比活人重要,叶昀和苏溪亭到惊雷山庄后就被带到了连小少爷房中,隔着纱橱,看见罗锦绣抱着连小少爷一个劲地拍他后背,哼着歌,一副哄他睡觉的样子。
  听见动静的那一霎那,罗锦绣猛地回头,一双猩红凤眼瞧向门口:“谁?”
  连庄主形容疲倦,还不到四十,一夜之间白了一半头发,他揉揉眉心:“罗姑娘亦是目睹了流云宗灭门惨案,她弟弟还不到十岁,死相残忍可怖,我想,罗姑娘如此护着我儿,也有寄托之意,因而没有阻止。”
  叶昀和苏溪亭都没说话。
  罗锦绣抱着连小少爷爬上了床,用被子把那连小少爷裹成了个粽子,塞到自己身后,一个劲地喃喃自语:“弟弟不怕,弟弟不怕……”浑然一副神思疯癫的模样。
  苏溪亭双手揣着袖口:“齐盟主请我们来是瞧死人的,活人不归我们管,你们随便去城中请个大夫,喂点降温平息的药就行了。”他转身出了房间,左右看看,“让我去瞧瞧那诈尸杀人的人呗。”
  叶昀仍在房中看着罗锦绣,出了门,招手唤来蒋之安,也没嘱咐旁的,只说让她陪陪屋里的罗锦绣。
  蒋之安一颗女侠心熊熊燃烧,一拍胸口:“叶叔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妹妹。”
  连庄主看着齐方恕,满目不解,想到齐方恕分明说过等叶、苏二人到后,他小儿子就有救了,可眼下……
  齐方恕冲他摇摇头。
  连庄主一咬牙,走到苏溪亭跟前:“家父在冰窖中安置,两位随我来。”
  冰窖在山庄最北边角落的地底下,用覆了铜铁和木头的大门阻隔,开了锁,刚刚开出一条缝隙,那刺骨冷意就顺着缝隙不断往外溢,往人骨子里钻。
  棺材就放在冰窖最里头的厚冰之上,漆黑的棺木外覆了一层浅浅的冰霜,棺盖半开,恰好露出连老庄主的一颗脑袋,只见那脑袋和脖子用丝线缝了起来,却仍留下了一条细细的血线,看起来格外骇人。
  冰窖里寒意逼人,尸体就这么放着,泛着青,嘴唇乌紫,眉毛和睫毛上都落了冰霜,开门后,风倒灌进冰窖,吹得那眼睫簌簌,乍一看,还以为这具尸体下一刻就要睁眼起身一般。
  站在门口的下人搓搓胳膊,心中怕得要死,却不敢离开。
  苏溪亭手探进棺材,双指按向连老庄主的肩颈处,而后举重若轻般将人翻了个面,撩起已经冻硬的头发,连老庄主后颈处赫然一个红色圆斑,饶是尸体已经放了好些时日,已经冻得如同冰块,尸斑和腐烂都呈现出乌黑之色,那红色圆斑仍然猩红似血,好似封印,嵌在连老庄主的后颈之上。
  叶昀转头看向苏溪亭:“朱砂?”
  苏溪亭点头。
  “这……这是什么?”连庄主快步向前两步,盯着那块红色圆斑,猛地回头,“连书,叫连云过来!”
  叫连云的女子来得很快,瞧着温温柔柔,同众人行了礼,轻声唤道:“庄主。”
  连庄主指着那块红色圆斑:“你替老庄主缝补时,看到过这个东西吗?”
  连云面色一白,她没抬头看棺材里的尸体,只是低下头沉默,分明就是一副知道的样子。
  连庄主脸涨得通红:“既然发现异样,为何不来禀报?”
  连云眼圈一红,泫然欲泣:“奴婢以为,以为庄主知道。”
  连老庄主自枭首后,清理穿衣缝补,都是连云一手包办,连庄主也不知是不是对自己这爹有了恐惧,直到老庄主入棺才露面,且再不曾靠近棺材。
  苏溪亭一晒,笑得极其讽刺:“江湖传闻,惊雷山庄连庄主是个出了名的大孝子,如今一看,也不过尔尔。”
  连庄主面色青红交加,当着众人的面,咬着牙不开口。
  还是齐方恕打破了尴尬的场面,他很是虚心,问苏溪亭:“不知叶先生所说的朱砂,指的是什么?”
  苏溪亭抽回手,拿了帕子擦着手指,眼皮都不抬一下:“一种能令人产生幻觉,神思疯癫,受人操控的毒。中毒者后颈处,皆有这种红色圆斑。”
  和孤峦崖山脚下那个村子里中毒的人一模一样。
  可显然,连老庄主中毒更深,还能举剑杀人,还能自行枭首。
  连庄主嘴唇颤抖几下,像是难以置信:“中,中毒?我爹是中毒而死,而后被这毒操控杀人?”
  苏溪亭随手把帕子一扔,然后去握叶昀的手,冰凉似铁,他干脆张开手掌,把叶昀的整只手包了进去,暗暗运转内力。
  叶昀挣了挣:“松手。”众目睽睽之下,成何体统。
  奈何苏溪亭随心所欲惯了,包着叶昀手的力道还加大了几分,带着他就往冰窖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死人是不会杀人的,能够操纵死人的,只有沅江流域一带以秘术运尸为生的赶尸一族。连庄主,能杀人的,只有人,而非鬼。”
  6
  能杀人的,只有人,而非鬼。
  这话仿似话中有话,连齐方恕都不由得因此而警觉了起来。
  连庄主却是一直出神,来回念叨着这两句话,越想越不对,照苏溪亭的说法,连老庄主在杀人前分明还活着,可,可他头一日便断了气啊,收拾了遗容,入了殓,灵堂都布置好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连庄主不知想到了什么,心下大惊,在房里辗转反侧,坐立难安。最后,一个人提着灯笼去了小儿子的院子。
  罗锦绣就在床边脚踏上睡着,似乎睡得极不安稳,两只手揪在身前,呼吸紊乱急促。突然,她猛地坐起身,一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外,恍恍惚惚的一盏灯笼在门外浮动,她起身坐在床沿,将连小少爷死死护在身后。
  连庄主本想推门进去,却在听见那粗重呼吸声时顿住了脚步,在儿子房前来回踱步许久,终究还是走了。
  一夜未眠,天色大亮时,连庄主顶着一脸憔悴站在叶昀和苏溪亭安置的院子外,脑子里仍思来想去都是苏溪亭说的那句话。
  叶昀一开门,就看见连庄主站在门口,他怔了怔:“连庄主,可是,一夜未眠。”
  “叶先生,恕在下多有叨扰,只是苏先生昨日说的那句话,在下实在想不明白。”连庄主抹了把脸,叹声道。
  叶昀打开门:“连庄主快请进,苏溪亭还在梳洗,您在院中稍后,我去叫他。”
  苏溪亭脸上搭着巾子,仰头躺在榻上。
  叶昀伸手去拿巾子,果不其然,看见苏溪亭躲在巾子底下赖觉,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叶昀瞧着,默默抬手堵住了苏溪亭的鼻孔,又捏住了他的嘴巴。
  苏溪亭眼珠子在眼皮下一顿乱转,无奈睁开眼,动了动嘴。
  叶昀松开手。
  苏溪亭倦懒道:“起这么早做什么,我又不练武。”
  “连庄主来找你了,就在院子里等着,你快些起来。多大人了,还同小孩子一般赖床,也不嫌丢人。”叶昀拿着巾子给他擦脸,好好一张玉面,被搓得通红。
  苏溪亭两手一摊:“麻烦。”
  磨磨蹭蹭,总算踏出了房门,苏溪亭一看连庄主,立刻转身盯着叶昀使劲瞅。
  叶昀被看得莫名:“看我做什么?”
  苏溪亭龇牙咧嘴:“那老家伙太丑,伤眼。”
  一句“老家伙”,叶昀只觉胸口中了一箭,若算实际年龄,他与那连庄主也差不太多。他沉默片刻,转身回了屋,又默默关上了门。
  苏溪亭后知后觉,摸摸鼻子,刚准备推门,身后有人叫他:“苏先生。”
  苏溪亭扭过头,冷脸道:“一大早的,你不睡觉,跑来找我干什么?我能理解你年纪大了觉少,可我年富力强的,需要充足的睡眠。”
  连庄主哪见过说话这般不给面子的人,一口气哽在胸口上下难调,到底有求于人,他捏了捏拳头,强压下火气,温声问:“在下昨夜想了一夜,实在想不明白苏先生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何意,家父,家父此前确实已经仙逝,入殓后的第二日晚上,才突然从棺材里坐起来,大,大开杀戒。”
  苏溪亭坐到院中凳子上,打了个哈欠:“你爹是怎么死的?”
  连庄主坐在苏溪亭对面:“家父这两年本就身子不佳,时常病倒,半年前因一场风寒而致中风,瘫痪在床,半年来,家父的情况都不太好,大夫也说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七天前,家父突然呛咳不休,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便断了气。家中停灵还不到两日,那天夜里原本风平浪静,前来祭奠的族人还在路上,灵堂中只留了我与数名弟子、六七个下人守灵,约莫子时,家父突然从棺材里坐了起来,抽出准备随他下葬的佩剑,当场杀了那几个下人。
  “家父诈尸后,力道奇大无比,剑招凶悍,杀意汹涌,我们几乎难以抵抗,无奈之下,我只能对家父出手,却发现伤在他身上没有半点作用,他睁着眼睛,好似不知道疼,我亦被他伤到,自顾不暇,家中上下,夫人、孩子、弟子、下人,死伤无数。我勉励抵抗,直到齐盟主披星戴月赶来,才强行救出我和孩子。我们刚刚被救下,家父就像是被人点了穴,不再动弹,而后抬剑,砍下了自己的头颅。”
  连庄主语速很快,一边说一边焦躁地抓挠着自己的袍角。
  苏溪亭的手指在桌上敲着,一下一下,声音很小,却极有规律:“我说过,死人是没法杀人的,即便是沅江流域一带的赶尸一族,也仅仅只能操纵尸体向前行动而已。所以,你们确认他死的时候,他或许还活着。”
  这个猜测,连庄主想了一整夜,当下听见苏溪亭如此说,心头就像大石落地,而后迟钝的感觉铺天盖地的心惊:“家父此前,没死?那为何请了数位大夫都说家父仙逝无疑。”
  苏溪亭瞥了眼连庄主:“你问我,我问谁,你爹死的时候我又不在,我怎么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阎王爷勾了人,又发现勾错了时辰,把你爹给还回来了。那劳什子武林盟主找我们来,原本就是让我们来验尸的,我在孤峦崖山脚下的村子里发现有人身中朱砂,症状和你爹一模一样。我瞧了瞧,觉得也没继续验尸的必要了,你爹都把自己脑袋给削了,我也不好意思再给他开膛破肚不是。”
  连庄主似乎被苏溪亭的话惊着了,从凳子上一下弹了起来,一时间难以接受。他脑子还算转得快,如果那时连老庄主真的还没死,那么一口咬定他已经仙逝的那几个大夫,就有可疑了。
  他甚至来不及同苏溪亭再说什么,快步出了院子,神情严峻地吩咐人去把那几个大夫带回来。
  苏溪亭讽刺地笑笑,起身去拍门:“阿清,开门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吧,衣裳都没穿完呢,求你了求你了。”
  阴晴不定,杀人如麻的鹊阁阁主,此刻蹲在房门口,求房里人放他进去,装可怜,卖乖卖巧,什么没下限的话都能说。
  阿昼在屋里听着,觉得自己实在听不下去了,索性耳后穴位一点,当了个活聋子。
 
 
第94章
  叶昀觉得这一趟来得有些亏,朱砂之毒他们已经告知,其他的事也着实与他们无关,便想着要不赶紧走,还不如蜀中待几天。离开蜀中后,他便想起了蜀中井盐,心头隐隐有些怀疑,或许辜远宁和蒋子归在贩私盐一事上可能有交集。
  他同苏溪亭说了,苏溪亭却一改常态,躺在榻上不肯动,双手交叠在脑后,翘着二郎腿:“不急,事还没完,这场戏还没唱到最精彩的地方,咱们怎么能走呢。”
  叶昀不知苏溪亭又在琢磨些什么,想了想,到底没再坚持,拿了本书坐在窗下看,那原是话本子,讲一个女子为求富贵,抛夫弃子,活活一个女版陈世美,最后却在后宅争斗中湮灭,强求一生,最后一无所得。
  叶昀看得入神,没察觉苏溪亭早就凑在了他身后,下巴抵在叶昀肩头,同他一道看这话本。
  冷不丁问出一句:“这结局不好。”
  叶昀偏头,微微同苏溪亭拉出些距离:“怎么不好?”
  “她死的太容易了,被她抛弃的丈夫和孩子,后宅中被她害死的妾室和庶子,做起亏心事来心狠手辣,罔顾他人性命和痛苦,而最后只是让她一箭穿心,死的太痛快了,她到死都不会觉得痛苦。”苏溪亭侃侃而谈,发表自己的见解。
  叶昀原以为他在玩笑,可转头的那一刻,却清楚看到苏溪亭眼底划过一道暗芒,裹挟着痛苦和仇恨,扭曲成一簇黑色的火焰。
  “所求皆如水中月,对贪婪的人来说,本就是惩罚。”叶昀虽然烂好人,但也不是观音菩萨转世投胎,天天想着普渡众生,他原在玉都时,世家贵族后宅的腌臜事,后宫的你死我活,他也见的不少。
  苏溪亭闭上眼睛:“这些惩罚,都不够,都不够,这种人,就该落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就得熬过千万折磨与痛苦,就算下了地狱,也要下十八层地狱。”
  叶昀再看向他时,他已经假寐起来,不再言语。
  变故陡生。
  当天夜里,连小少爷的房里传出一声哀嚎,惊醒整个惊雷山庄。
  待众人匆匆赶过去,连小少爷已经在罗锦绣怀里断气了,罗锦绣抱着那小少爷,仿佛癫狂一般,死死躲在床角,不许任何人靠近,她齿间有血迹,再往旁边一看,有人捧着手腕,腕上活活被人撕咬掉了一大块皮肉。
  叶昀观之胆寒。
  被捉回来关起来的大夫们,就像是放羊一般,被人推搡着进了屋。
  连庄主短短两日,人便又瘦了一圈,两颊凹陷,指着床上:“把罗锦绣给我拽出来,去,去看看我儿子,快去!”
  罗锦绣一个姑娘家,虽说从小练武,但毕竟年岁尚小,敌不过来人,只能被塞住嘴绑着手扔到了一边。
  那几个大夫战战兢兢,额角淌着汗,挨个过去给连小少爷把脉,把完就瘫坐在了地上:“庄主,小少爷,小少爷没了。”
  屋里顿时哭喊声搅成一团。
  齐方恕同叶昀他们站在一处,冷眼旁观着。半晌,他抬脚朝连庄主走了过去,在他肩膀上按了按:“行舟,冷静些。”
  连庄主神色灰败,他就剩这么一个儿子了,他看向齐方恕,神情逐渐露出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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