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舸不信:“男朋友对吧。”
第17章
谢舸怎么都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熟人,并且还不是一般的熟人。
他和来人四目相对,异口同声道:“你怎么会在这?”
谢舸疑惑,梁栋同样不解,在各自的眼中,对方都不应该是会出现在徐渺家里的角色。
“这话该我问你吧。”两人几乎同时说道。
谢舸趁徐渺不注意悄悄白了梁栋一眼,很心机地贴近徐渺挽住徐渺胳膊,假装不在意地问:“你怎么会和徐渺认识的,他从来没和我提过你啊。”
这话对于梁栋来说没有任何攻击性,他敢确定自己认识徐渺的时间一定比谢舸长,并且这个地方他来过的次数数不清,而这么多次里,只有这一次碰到过谢舸。
梁栋自然得仿佛回了自己家,把手里拎着的菜放到门口的矮柜上,打开柜子找到自己的拖鞋换上,才回答谢舸的话:“渺渺他一直这样,从来不主动介绍人的。”
梁栋重新拿起袋子往里走,路过餐桌时才停顿了一下:“我没说今天不会过来啊,又吃外卖。”
徐渺很自然地接话:“睡糊涂了,忘了。”
谢舸看看梁栋,又看看徐渺,越看越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歪着身体撞了下徐渺,问:“他为什么叫你渺渺,我还没叫过呢,他天天过来吗。”
“嗯,差不多,”站久了腿酸,徐渺索性靠着谢舸借力:“他现在租的房子离他公司远,我这近,反正以前一起住也习惯了,他中午会来这里用用厨房,我跟着吃点。”
徐渺的话里信息量好大。
不是,梁栋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不是信誓旦旦和他说过这辈子都不会进厨房的吗,现在不仅进了,还进的是他男朋友家的厨房。
谢舸挑了自己最不能接受的部分提问:“你们一起住了多久。”
“六七年?”徐渺思考了一会儿,改口道:“去年我这边有点突发情况,就没住一起了。”
本就不平静的呼吸更乱了,横在徐渺腰间的手臂不自觉搂得更紧了些。
六七年……谢舸两眼一黑,恨不得眼睛一闭晕徐渺怀里得了:“你怎么会和他住一起这么久,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徐渺侧过头看向谢舸,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室友啊,大学就一起住了。”
谢舸嘴角抽动两下,酸唧唧道:“那为什么毕业之后还住在一起。”
“房租很贵的,刚毕业那会儿真的很需要一个人和我合租分担一下,不然我要睡大街了。”
回答完谢舸的疑问,徐渺也有需要谢舸回答的部分,很直接地问谢舸:“你和梁栋是不是认识。”
“他是我哥,但是那不重要。”谢舸简单带过徐渺的问题,不是他敷衍,是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他比徐渺更需要抢救:“他不会就是你以前和我说的那个合租室友吧,你不是说是女生吗。”
“那是因为那个时候我也是女生啊,”徐渺说。
徐渺一句话给谢舸噎了个半死,两人不说话的空档,梁栋适时插了句话进来:“渺渺,你问问他能不能吃辣。”
几乎是下意识地,谢舸呛了回去:“你装什么装,我吃不吃辣你不知道吗,哇塞,你是多想表现你像这个家的另一个男主人啊。”
梁栋盛菜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因为背对着另外两个,没人发现他正在笑,“我没这个意思,你误会了。”
谢舸表情僵住,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装。”
梁栋没回头,淡淡回了句:“我只知道你还是这么没礼貌。”
哦,没礼貌,没礼貌怎么了,谢舸心想,我们之间不是一直都这么没礼貌吗,又不是头一回了。
剑拔弩张的氛围是谢舸虚幻的想象,梁栋并不特别在意谢舸的存在,他和徐渺的过去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出现就消失不见,不论那个人是谢舸还是张三或是李四。
他的意思是,徐渺注定会吸引很多人在身边停留,他认识也好,不认识也好,并不影响他和徐渺的感情。
来的人最后总会有各式各样的原因离开徐渺,他不会,他是徐渺很亲近的很好的朋友。
谢舸的愤怒被梁栋故意地引导成小脾气,连徐渺好像也这样认为,徐渺冷不丁开口,带着点调侃谢舸的味道:“是挺没礼貌的。”
“简直是危言耸听,欲加之罪,无稽之谈!”谢舸乱七八糟一连蹦出好几个词语,他要为自己辩解,却很快想到自己前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不太占理道:“我那是刀子嘴豆腐心,说出来的话不能代表我的真实想法。”
翻过页的纸被重新翻回来,徐渺很难不去回忆,他摸了摸口袋,翻出谢舸曾经给他的那个写有治疗同性恋的心理医生号码的纸条。
从未被徐渺展开的纸条这会儿当着两个当事人的面被展开,谢舸伸手就要抢走,徐渺让他不要动,他就不抢了。
纸条上写着一串两个人都很熟悉的数字,谢舸逃避地偏开脸,徐渺捏着他下巴抓了回来:“我怎么不知道梁栋还兼职心理医生。”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不对!”谢舸睁大眼睛,盯着徐渺,像是试图逼供的前兆:“你怎么会背梁栋的号码,你到底给他打过多少电话。”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为了不让谢舸继续情绪不佳,徐渺修饰了一下事实:“随便看两眼就记住了啊,记数字有什么难的。”
“是吗。”谢舸音调提高,很不相信。
徐渺真挚地点点头:“是呢。”
“那我问你,我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十秒钟内说出来。”
第18章
背手机号码挑战以徐渺的失败告终。
梁栋端着菜出现,在不经意间很适当地当了徐渺和谢舸之间的调解员。
四边的桌子被使用了两边,谢舸挤到徐渺身边,和徐渺共用不算宽的桌沿。
谢舸故意胳膊挨着徐渺胳膊,不让徐渺很顺利地伸手去夹菜,以方便自己能趁机表现表现,贴心地给徐渺添菜。
他忘了,餐桌上怀着不轨之心的人不止他一个,梁栋总是很心机地先他一步。
突然到访的电话把徐渺支开到阳台,谢舸快速地毫无理由地直接夹走梁栋夹到徐渺碗里的菜,放进嘴里,挑衅地向梁栋抬了抬下巴,一下一下故意把嘴里的青菜咬得咯吱响。
“小心把牙齿咬崩了,”梁栋看了眼徐渺的背影,善良地提醒谢舸:“渺渺今天大概率要加班,他没空陪你去看牙医。”
“能别叫他渺渺吗。”
“为什么。”
“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是我男朋友,你叫那么亲密合适吗。”
男朋友……
即使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和梁栋猜测的情况别无二致,那又怎样,男朋友又不是什么不可撼动的角色,只是徐渺给予某个人的头衔而已。
梁栋垂眸,掩去了眼里复杂的情绪,语气如常道:“世界不可能围着你一个人转,除了男朋友,徐渺还会有亲人,有朋友,有很多能亲密叫他名字的人。”
“如果你尊重他,你就不能让他因为你放弃社交圈,而且我认为在他心里我和你的分量没什么区别。”
谢舸想象不了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梁栋经历了什么,他和谢舸记忆中的梁栋有很大差别,别扭的,浑身带着软刺,扎人不太痛,却也做不到让人完全忽略。
捍卫名分和地位是不分地点时间的,谢舸想想就有点得意,不论梁栋和徐渺是什么关系,三个人的场合时,徐渺只承认和梁栋是朋友关系。
男朋友就是比朋友高贵一点的,谢舸想。
不会隐藏情绪的后果就是轻易地被看穿,梁栋看一眼谢舸就知道谢舸这会儿心里在想什么,他嗤笑道:“没记错的话,渺渺从来没承认过你是他的男朋友。”
“如果自封的名头也算,你永远排在我后面。”
梁栋怎么这么能气人,谢舸咬牙切齿,恨不得趁徐渺不注意把梁栋轰出去。
可是就算真的轰,梁栋也不会走的,谢舸知道梁栋是多厚脸皮的人,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徐渺不开心。
徐渺挂断电话回来时,气氛阴到加片乌云就能立刻下起暴雨来,谢舸脸色不好看,刚看完短信的梁栋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看看谢舸,又看看梁栋:“都怎么了?一个个拉着个脸。”
谢舸恹恹道:“你不记得我的电话号码。”
梁栋烦躁:“组员不小心把数据删了,我现在要回公司一趟。”
两个人都没说实话。
人不用轰自己就走了,谢舸立即乌云转晴,脸上挂着笑,开开心心和徐渺一起把梁栋送出了门。
他忍不住落井下石:“好惨哦,这就是社畜吗,一条短信就得过去。”
徐渺感同身受:“是啊,是很辛苦的。”
和梁栋相处了快七年,徐渺知道很多梁栋的事,因为不接受家里安排的人生规划和父母僵持,毕业后吃着和他一样的苦。
在做坏人的立场上,他挺庆幸有梁栋和他一起同甘共苦,分担他一个人所承受不起的经济压力。
脸颊上的触感拉回徐渺的思绪,他抓住谢舸抵在他脸上的手指,冲谢舸眨眨眼,像是不懂谢舸的行为意义。
“我们不聊他了行吗,有空的话背背我的电话号码吧徐渺,不然我总是嫉妒。”
谢舸又想到了不久前徐渺接到的电话,他好不容易才有和徐渺相处的时间,他不想徐渺丢下他一个人,更何况他还不知道徐渺家的大门密码。
他依着来时路上搜索的攻略里所描述的那样微微蹙眉,眼神楚楚:“你下午会陪我的对吧,我一个人在家真的不可以。”
徐渺不明白为什么谢舸总是摆出不太适合他面孔却又莫名和谐的表情。
谢舸不是普遍意义上柔软温和的长相,是比较有攻击性的风格,谢舸此刻这般眼巴巴地看着他,让他完全说不出重话。
很明显,好手气的谢舸在徐渺这里永远抽到国王牌。
徐渺和谢舸面对面,伸手碰了碰谢舸蹙起的眉毛,试图把指尖变成迷你熨斗熨平谢舸的烦恼。
“下午有一点点事,忙完就回来陪你,好吗?”
徐渺用拇指和食指捏出一小段距离,给谢舸看这一点点事到底是多一点点。
“就这么一点,我很快就回来。”
谢舸明白徐渺的意思,只是他不想听,便装作不懂:“那我下午待在哪?”
徐渺懵了一秒,表情疑惑:“待在家里啊,那你想去哪里。”
没听到想听的,谢舸目不转睛看着徐渺,像是想用眼神震慑徐渺直到徐渺说出他期待中的回答。
谢舸不说话,徐渺拿不定主意,他看着谢舸眼睛,试探道:“要是下午想出去你可以到处走走,家里密码是321123,你想录指纹也可以。”
还是没听到想听的话,谢舸假装很不经意地提:“那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呢,如果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回来了,你怎么找我。”
徐渺几乎脱口而出:“我到家之后就给你打电……”
谢舸煞有介事点点头:“所以有记住我的电话号码吗。”
徐渺:“……”
谢舸:“微信也把我删掉了,怎么办,连消息都发不过来给我。”
徐渺:“……”
谢舸:“哇,拉黑我的号码,删掉我的微信,现在连话都不乐意和我说了。”
徐渺和谢舸对视着。
率先败下阵来的毫无疑问是徐渺:“你一个人待在家里我不放心,还是和我一起去吧,我找个地方让你待。”
第19章
谢舸像打了什么胜仗般洋洋得意,坐在副驾一路都乱七八糟哼着歌。
出门前,徐渺在他眼皮子底下亲手把他电话号码移出黑名单并且加入白名单并且备注为宝宝。
他的微信也重新回到徐渺的好友列表并且加了星标并且被置顶了聊天框。
今天真是天气好的一天,谢舸想。
他完全忽略挡风玻璃上忽然出现逐渐密集的雨滴,诗朗诵般抒发情感:“天气真好啊!”
人在心情好的时候总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谢舸先是夸了夸徐渺车技高超,开车如履平地。没一会又说徐渺挂在内后视镜上的福袋好漂亮,闻起来还香香的。
“你喜欢这个吗,”徐渺笑了,“那我回头问问梁栋在哪里买的。”
谢舸愣了两秒,神色怪异,看起来像是懊恼又像是无语:“谁喜欢了,我其实就和你客套一下,我没觉得好看。”
谢舸强调:“就很一般!不是真好看!”
“他怎么那么阴魂不散啊,你别挂这个了,我给你买个更好看的。”
“嗯…”
“你嗯什么,”谢舸诧异,“你不喜欢我买的喜欢他买的吗?”
“什么?”
“你别装傻!徐渺!”
说话间到了地方,徐渺停稳车子,熄了火。
“到了,先下车吧。”
谢舸一动不动,赖在副驾上:“你把话说清楚了,你不说清楚我就不下车了。”
“我买的漂亮还是他买的漂亮。”
谢舸甚至不愿意说梁栋的名字。
徐渺实话实说:“你还没买啊,这怎么比。”
“你不信我能买到更好看的吗,我……”
毫无征兆地,徐渺忽然靠近,近到鼻尖几乎碰到谢舸鼻尖。
其实谢舸已经在徐渺那经历过不少类似的事件了,他还是被惊得瞬间噤声,眼睛直直看着徐渺。
9/46 首页 上一页 7 8 9 10 11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