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霁鸣却赶在周孜柏回来的前一天出差了。
他不禁有种时也命也的悲叹,感觉有时候老天都在难为自己。
他不就是想睡个人吗?怎么到处都是阻碍。这下倒真有点像网恋了。
徐霁鸣这回飞的是g市,这边临近边境,寸土寸金的地方。不大的小城里住了几千万人,这里开发早,高楼大厦和居民区连着一片一片,显得拥挤,但又确实很有生活气息。
这里生活节奏快,自己有自己的规矩,徐霁鸣惯会使用那一套方式手段在这里有一些行不通,一下子受到了阻碍。
徐霁鸣越急,这边进展就越慢。他就只能举着手机望洋兴叹。
好在他已经把自己家密码给了周孜柏,让这个自己好大儿名义上的后爹真的尽一点义务。
周孜柏自出差回来就每天都在打磨他的剧本,空闲时间就打车去徐霁鸣家,去给他喂喂狗。徐霁鸣怕他麻烦,第一天就提议周孜柏干脆住在自己家,周孜柏没同意。
盆盆这狗有点自来熟,属于有奶就是娘的类型,完全忘了自己和周孜柏第一次见面被吓的瑟瑟发抖,尿了一地的惨痛经历,对这位新晋铲屎官热情依旧。
周孜柏就喂了一顿饭,它就屁颠屁颠地跟在人身后敞开了肚皮,一副任人蹂躏的样子,周孜柏蹲在地上看着他黑豆一样的眼睛,叹道:“你跟你主人怎么一点都不像。”
狗跟他熟了,自然要缠着他,周孜柏每次一走它就在门口叫的凄惨,他勉强狠下心挺了几天,后来终于妥协了,拿了点东西就住在了徐霁鸣家侧卧,更加方便每天给狗当仆人以及给远在千里之外的徐霁鸣汇报工作。
徐霁鸣是真的很忙,这事情也确实棘手,他虽然回复的不及时,但周孜柏发什么也会认真的看,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回几条消息,再就是给周孜柏打视频,不过纯聊天的次数居少,更多的是做点其他的事情,基本上也是周孜柏配合他。
徐霁鸣这高档小区安静,也没有人打扰,算是对周孜柏创作不错的环境,周孜柏采风回来就灵感爆棚,他的剧本进度也在这段日子里面突飞猛进。
这天周孜柏写的投入,回过神已经日落西山。
狗刚吃完饭,他索性牵了狗绳,带它出去放放风。
盆盆一出门就极其兴奋,仿佛想起来了之前苦难的岁月,回归大自然撒欢的跑了半天,等周孜柏溜完一圈回去,天色已经渐渐黑了,徐霁鸣家门口居然蹲着一个人影。
盆盆在周孜柏脚下摆出来了个防御姿态,不安地嚎叫着,这背影消瘦,周孜柏停在门口,拉住了躁动不安的盆盆,问道:“你是?”
宋元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见是周孜柏,脸上顿时露出来了明显的失望。他看着一人一狗,回头又看了一眼门牌,问道:“这不是徐霁鸣家吗?”
周孜柏见过宋元,上次在画展门口徐霁鸣就在和这个人拉拉扯扯,自己还因为这俩人遭受了无妄之灾。
他不是傻子,当时一眼就能看出来两个人的关系。周孜柏的眼神瞬间冷了,徐霁鸣前脚刚和他承诺完,后脚情债就找到了家门口。
周孜柏把盆盆抱了起来,面上却还是平静的。回答道:“是,你有什么事?”
宋元听见他这句话瞬间站起身,他眼睛发红,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好的猜想,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和他什么关系?”
周孜柏这才看见他面色实在是有些憔悴,像是很久没有睡过好觉,黑眼圈快要比眼睛大。
周孜柏勾了勾嘴角,语气似是安慰:“你不要多想,霁铭出差了,我来替他喂喂狗。”
他说的轻易,仿佛真是怕宋元多想。却仿佛给了宋元当头一棒,他千方百计好不容易找到的地址,就这样轻轻松松给了周孜柏。
徐霁鸣从来没有带他来过这里,发泄也是酒店随便开一个房,却给了周孜柏钥匙。
他们俩的关系明显不简单。
宋元眼色赤红,一下子脑子里想到了无数可能性,被周孜柏轻飘飘一句话刺激的情绪眼看着就要失控,痛声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抛弃我就是因为你吗?”
他这次来本来就是为了求复合,他想明白了。徐霁鸣那天问他的话简直是对他当头一棒,一下子震醒了他。宋元这段时间茶不思饭不响,脑子里都是徐霁鸣失望的眼神,有希望才会有失望,他只当徐霁鸣是对他生了气。
那天在画展上把周孜柏拉过来,也不过是为了刺激他。
只要他想明白,认一认错,徐霁鸣就能原谅他。
现在他想明白了,前途算什么?事业算什么?只要得到了徐霁鸣的喜欢和爱,这些不是唾手可得吗?
他当时被徐霁鸣那句话蒙住了头脑,如今转过来了弯,瞬间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极大的机会。 徐霁鸣不搭理他,冷落他,拉黑他又怎么样,他只要好好认一认错,卖一卖惨。
徐霁鸣是个有同情心的人,他一定会原谅他的,当初他不就是利用徐霁鸣的同情心走到这里的吗?
可是他满心欢喜的来了,却见到了徐霁鸣的新宠。
原来一切早就有端倪,从说结束那天起,徐霁鸣早就已经找好了下家。
宋元悲哀地想道,徐霁鸣这样的人,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哪里会有这些迂回的弯弯绕绕,一切都是他想多了,自作多情。
宋元发出一声苦笑,他已经没有了徐霁鸣的联系方式,公司他进不去,千方百计地才找到了徐霁鸣的家,看到的居然就是这幅场景。
周孜柏却仿佛看出来他状态有些不对,状似问道:“你没事吧。”
宋元却好像被这话刺激到了,盯着周孜柏脸,眼睛里像是粹了毒。
“你风光什么?他早晚会像扔了我一样扔了你!你等着,早晚会有这一天的。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说罢,推开周孜柏转身走了。
周孜柏看着宋元落荒而逃的背影,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晦暗。
他吐了口气,似乎发出了一声嘲笑,呢喃道:“我想要的东西,怎么可能让他有这个机会。”
第25章
徐霁鸣来g市已经快半个月。
他过来出差这事徐新茂知道,是早就定好的,那时候他还没有遇见周孜柏。
徐霁鸣本来对这种事情没多大兴趣,他向来不热衷这些东西,只是恰巧在徐新茂的桌子上看到了那份已经被放弃的项目策划书。
股东大会他一向坐在最末尾玩手机,那天头一次抬头,就是因为针对g市项目的争吵。
g市的项目是因为政策开放空出了一大片的国外市场,正是一片无人占领的无主之地。有眼睛都能看出这是一块大肥肉,多少人都盯着,妄图从里面分一杯羹。
没想到徐新茂对这件事情第一反应就是反对。
下行的人已经做出来了方案,规划了要是能做成这件事情是多大的宏图伟业,任凭他吹的天花乱坠,下面董事会的人都在劝徐新茂,他愣是没有松嘴同意这件事。
外面的情况确实太乱太复杂,徐新茂想专心做好新宛目前工作的心态也可以理解,但是徐霁鸣却对这件事情上了心。其实徐新茂担心的完全正确,业内都知道那片有多乱,y国的水又深又混,真要投入了,失败是小,但是要是想脱身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一个弄不好恐怕连本来的业务也会受影响。
会议不欢而散,徐新茂力排众议,最后也没有松口。
徐霁鸣却一反常态,会议结束跟去了徐新茂的办公室,手里拿着那份刚才的方案书。
徐新茂气还没有捋顺,灌了一口浓茶,问道:“什么事?”
徐霁鸣把策划案放他面前,道:“我想试试。”
他是一时兴起,正好嫌生活太无聊,还没找到最近的乐趣,不如趁这个机会出去逛一圈。
徐新茂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徐霁鸣,怀疑道:“你?”
徐霁鸣笑了,“让我试试呗,反正也不损失什么。”
徐新茂沉吟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给徐霁鸣准信儿,先让徐霁出去了,他要好好想想。
第二天,徐新茂就给徐霁鸣打了电话,同意了让徐霁鸣跑这一趟争取争取。
其实徐新茂心里清楚,他们做生意的,哪有放着肥肉不争的道理。那么多竞争对手虎视眈眈地盯着,你不争,就会被别人比下去,徐新茂被说服只是时间的问题。
徐霁鸣意料之中。
只是当时一时兴起答应了,真要去做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年。徐霁鸣正在他的新“乐子”上沉迷,玩的兴致盎然,却在最关键的时候不得不离开。
徐霁鸣坐在金碧辉煌的赌场大厅里,气定神闲地点了一根烟。
他桌子上已经摆了一大摞筹码,对面和他对赌的人显然没这么淡定,不自然地拿帕子擦着额头上的汗。
周围已经不知不觉围了一整圈的人,筹码越摞越高,徐霁鸣却没表现出有多兴奋,他也全然没有被注视的不适感,反倒是心安理得地让旁边发牌的小姐又续了一杯茶。
人聚得越来越多,这片几乎快要被围得水泄不通,大家都想来凑凑热闹。
徐霁鸣看见斜对角一个黑色衣服的人在人群中开辟出来了一条道路,护着一个串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挤到了牌桌前。
他轻轻抿了抿茶,用余光扫了一眼眼神狂热的人,不动声色地勾出来一个笑。
彼此徐霁鸣已经在g市将近半个月,g市是和y国的边界线,是海边的一个小岛,这里面寸土寸金,最声名远扬的就是博彩业。
y国派来的人叫维克托,是个皮肤有些黑的亚洲人,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这一套,明知道这群人心急的不行,不说正事,睁眼就是进去g市最大的赌场,大把的挥洒金币。
这群发行公司派过去的人想找他每天被拒之人外,吃了好几天的闭门羹,后来经过人指路才知道,维克托每天就领着自己的人泡在赌场里。所以这些人每天就去赌场赌他。
徐霁鸣已经在这个赌场将近一周,每天睁开眼就是进来乱碰碰运气,但是这样始终不是个办法,只好另辟蹊径。
果然不出一周,鱼就上钩了。
徐霁鸣把茶杯放下,把自己面前摞成山的砝码前面一推,淡声道:“All in.”
周围瞬间发出了刺耳的讨论,赌场的老赌鬼发出一声笑,嘲笑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他们玩是很经典的玩法,叫做21点,谁的点数最接近二十一就获胜,但是如果超过了二十一,就直接为庄家获胜。
这场牌局已经进行了一半,目前庄家16点,徐霁鸣17点,一个已经很接近的牌数,一个不小心,徐霁鸣就会满盘皆输。
庄家咕噜咕噜灌了一杯水,手里的牌快要被他的手汗浸湿,牌桌上成摞的筹码已经够他后半辈子无虞,他都不敢想如果把这些都赢到自己手里有多么令人兴奋。
男人深呼了一口气,不自然地瞄了眼旁边站着的维克托,神色紧张地掀开他的牌。
片刻后,他全身开始颤抖,双目狂热,神色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他扫视了一圈,把手里的牌亮出来,是一张4.
他的牌数已经到了二十点,只要徐霁鸣摸不到4,他就可以获得胜利。而已经打了的牌里,已经出现了四张4,徐霁鸣已经没有机会了。
这对徐霁鸣来说是一场必输的局。
徐霁鸣皱了皱眉,神色不似庄家那么紧张,但是也不轻松。
他选择了要牌。
徐霁鸣把烟叼在嘴里,巡视了一圈周围人的神色,空气这会儿出离安静,连在他斜对角的维克托也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场赌局。
徐霁鸣掀开牌,是一张2.
周围一片哗然,对面男人的笑容戛然而止,神色已经不似方才。
徐霁鸣却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从荷官手里又要了一张牌。
他没把牌掀开,反倒是把烟按灭了。周围静的好像可以听到心跳声,对面的人又擦了额头的汗,念念叨叨地安慰自己,“不可能,不可能的。”
徐霁鸣却在此刻露出来一个笑,慢悠悠地掀开了手里最后一张牌。
——还是一张2.
徐霁鸣赢了。
对面的人猛然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徐霁鸣手上那张牌,道:“不可能,你出千!”
徐霁鸣却已经不想参合这场闹剧,趁着混乱的人群,直接起身离开。
刚走出赌场大厅,徐霁鸣却被两个黑衣男人拦下了。
其中一个道:“我们老板要见你。”
徐霁鸣挑挑眉,被这两个人请上了一辆豪车。
车门拉开那一瞬间,徐霁鸣抬头看到了对着他笑的维克托。
徐霁鸣和维克托搭上了桥,两个人都是会玩的人,自然而然地每天混在一起。白天在赌场搓磨时光,晚上就找个夜总会喝酒。
维克托这个人男女不忌,凡事好看的都能入得了眼,光是徐霁鸣和他接触这几天,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伴。
徐霁鸣坐在卡座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台上放的音乐闹人,有七八个身上几块布料的男女站在桌子上热舞,周围都是叫好的呼声。
维克托怀里搂着个清秀的男孩,眼睛却盯着台上,周围坐了几个正襟危坐地男人,是他的保镖。
维克托道:“真羡慕你们国家的生活,来这里,我再也不用担心每天被枪声吓醒了。”
徐霁鸣看着他身边寸步不离的保镖,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他心不在焉地扫了眼手机,周孜柏又给他拍了盆盆认真吃饭的视频,和这里仿佛是两个世界,一抬眼,却撞上一个意料之外熟人。
徐霁鸣对他有印象,这人是戚千风。
他头发略长,面目清秀,一眼看过去像是哪里来的忧郁文艺青年,可惜生在戚家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戚千风走过来,摆出来了个很惊喜的表情,先是看向了徐霁鸣,道:“徐总,没想到能在g市碰见你。”
徐霁鸣一挑眉,笑了笑,算是回应他这套近乎,道:“是很巧。”
戚千风下一秒就把目光转向了他旁边的维克托,似是疑惑:“这位是?”
徐霁鸣看见维克托看戚千风的眼神一下就亮了,维克托主动道:“你好,你可以叫我维克托。”
戚千风恍若不觉他的视线,神色自如地互相介绍,顺便有礼貌地询问了一句:“介意我坐下喝杯酒吗?”
徐霁鸣没说话,维克托却先热情地应和下来,又叫人开了几瓶酒,亲自给戚千风倒上了。
17/60 首页 上一页 15 16 17 18 19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