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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霁鸣火速起床穿了衣服,洗漱一番,一路驱车去了公司。
他到的时间正好,一下车,就看见他爹徐新茂一身西装,正准备进门。
想起来徐霁鸣和他老子已经将近三个月没见了,徐新茂也沉得住气,这么久了也没说问徐霁鸣一句,徐霁鸣和他老子心理憋着气呢,就等着谁先低头。
这会儿徐新茂来分公司视察,其实不就是变相的低头了么。
徐霁鸣以为徐新茂是实在忍不住找着视察的借口来看他,别人给了面子,他就顺着台阶往下下,刚摆出来了一副热情的好脸色,想演一场父慈子孝的戏码,甚是热情,快步走了过去,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走近一看,就看到了他爹旁边站着的女人 。
徐霁鸣本来热情的心一下子冷却了,不为别的,这女人是他爹二婚的小妈覃冬卉。
徐霁鸣扯出来一个笑容,叫了一声,“爸,你来了。”
徐新茂点点头,看了一眼手表,道,“还算准时。”紧接着就眉头一皱,“没看到你姨吗?不知道打招呼?”
徐霁鸣张了张口,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姨。”
那女人也不在意,点了点头,算作应了。同时开口道,“你就不能跟你儿子好好说话,天天想的跟什么似的,现在哑巴了。”
徐新茂略微尴尬,碰了碰女人的手臂,示意她不要继续说话了。
覃冬卉点到为止,她个子高,和徐新茂站在一起几乎相差无几,也年轻,足足和徐霁鸣他爹差了十六岁,五官是那种凌厉的压迫性。
光看五官,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那种依附于男人小鸟依人的类型。
好在徐新茂年龄在这里,脸却算挺有欺骗性,肉眼看上去和覃冬卉的年龄差没有那么大。
徐霁鸣在某些方面也算遗传了他爸,至少一副好皮囊,他爸是出了力的。
覃冬卉是一个聪明女人,知道徐霁鸣心理别扭,也不强求他,只是继续道,“有时间就多回家看看,小雨天天吵着要见哥哥呢,那孩子喜欢你。”
小雨是徐霁鸣七岁的妹妹,是徐新茂和覃冬卉生的。徐霁鸣想起来妹妹的脸,意识到自己确实很久没回去了,遂点了点头,回道,“上次答应她的乐高我还没买呢,回去她肯定不知道怎么说我呢。”
气氛终于缓和过来,三个人就这样进了门。
范乃文早就在里面等了半天了,他们公司不兴那种形式主义,只有范乃文一个出来迎接,其他人还是该干嘛干嘛。
范乃文领着几个人到各个部门转了一圈,徐新茂问了几个问题,徐霁鸣两眼一抹黑,含含糊糊地什么都答不出来。只有范乃文在一旁恪尽职守的解围。
几个人逛了一个多小时,徐新茂的脸色越走越黑,徐霁鸣也越走心里越打鼓。
直到到了没人的地方,徐新茂不问公司的事情了,反倒问了范乃文,“你来公司多少年了?”
范乃文一愣,如实回答道,“从大学毕业就来了,到今年是第十五年了。”
徐新茂点点头,赞赏道,“你做得很好,平时徐霁鸣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范乃文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小徐总人很好的。”
这话倒是事实,徐霁鸣自知有求于人,月月从自己的零花钱里又给范乃文发一份工资,范乃文已经结婚了,家里有一个十多岁的女儿正在上学,每个月还要还房贷,这钱给他减轻了不少压力,他也知恩图报,平时对待徐霁鸣尽职尽责。
徐新茂又客气了几句,就示意范乃文可以走了。
范乃文给徐霁鸣留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转身离开。覃冬卉知道这俩父子有话说,也跟着出去了。
徐新茂在别人面前给徐霁鸣还留了几分面子,这会儿没人了,简直火力全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什么样?在我面前跟我演戏呢。”
徐霁鸣本来心里面还有点老头子终于来看他的欣喜,这会儿突然反过味儿来,突然意识到徐新茂看儿子是顺路,兴师问罪才是主要目的。
他没什么可争辩的,只好硬着头皮承认,“既然您都知道了,还折磨我这么半天。”
“我是看看你到底能演到什么时候!”徐新茂被儿子这个无所谓的态度气到了,继续道,“你看看你现在一天是什么样子!你妈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
徐新茂一顿,想到了什么,不再继续说了。
徐霁鸣本来就希望落空,如今被父亲这么一数落,心里不失望是假的,更何况这人还提到了自己母亲,一下子失望都转成愤怒,徐霁鸣道,“您还提我妈?这么多年恐怕早就忘了我妈长什么样了吧。我这个样子怎么了,这么多年也没管过我,现在管我算什么?”
说罢,看着怔然的父亲,转身走了。
徐霁鸣心里面憋屈,一路上谁也不想搭理。遇见了覃冬卉,实在是憋不出来一点笑脸,但又不想被眼前的人看了笑话,只说了一句,“我还有点事,过几天我回去看看小雨。”
他没说回家,是不想承认那是自己的家。人家是明摆着的一家三口,自己在那里,怎么待着怎么别扭。
所以徐霁鸣自从能住校之后,从来都没有在家里住过。放假了他就收拾大包小包去乡下姥姥家,陪老太太待上几个月。
第3章
徐霁鸣一路开车走了,这一吵更好,他也算有了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不用上班。
他本来早起就困,把车停路边正经睡了一觉,一觉睡醒更是郁结难解,拿手机翻了翻消息,除了宋元给他发了十几条日常分享,再就是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人的问候消息。
徐霁鸣草草看了一眼宋元发的一堆,没回。
他和宋元认识也是因为一个局,徐霁鸣记不清楚了。那时候宋元还是一个大学生,外形条件不错,刚入模特这行,被经纪人带着来的。那时候他还什么都不懂,不知道这圈子里的水多深。
宋元一进去,就被很多人盯上了,有的是人喜欢这种不谙世事的大学生,他经纪人顺水推舟,帮着这群人给他灌酒,不多一会儿,宋元就醉醺醺的不醒人事。
恍惚的意识里,宋元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摸他,他一睁眼,看见了面前不知道哪个公司的老板,正对他上下其手,他一下吓疯了,猛地站起身,把老板一推。
一回头看到所有人的视线都注视着他们,他一下醒了,控诉道:“他摸我!”
谁料经纪人上来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抽了他一个嘴巴,宋元顿时觉得脸火辣辣得疼,他被打蒙了,经纪人直接按着他鞠躬道歉,赔笑道:“小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介意。”
那老板冷哼一声,觉得丢了面子,“在这装什么呢?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真当自己是什么尊贵货了。”
宋元眼睛都红了,右脸上浮现了一个巴掌印,经纪人紧接着骂道:“还不快道歉!”
宋元看了一圈,所有人都一副看戏的表情,顿时又觉得孤立无援。
徐霁鸣就在这个时候出声了,“别为难一个小孩了,你们这帮人没事干了?”
宋元顺着这声音看过去,就见徐霁鸣大刺刺地坐在那,那张脸让一向以自己容貌为傲的自己居然产生了一种自卑,但那人的气质却不是拒人千里之外那种,反而有一种天然的想让人产生好感。
但是这人明显不是和自己一样的身份,他一出声,刚才为难他的人也不敢开口了,明显在这群人眼里有一定地位。
宋元投过去了感激的目光,徐霁鸣却没再看过他一眼。
经纪人这会儿反而没有再说他,语重心长地劝道:“我知道你家里条件不好,想给你条出路才签了你。你心气高,我理解,一开始都这样,但我是为了你好,你在最底层忙忙碌碌十年,都不如这些大人物看你一眼。”
宋元沉默了,良久,道:“对不起,王哥。”
经纪人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你也算是因祸得福,刚才帮你说话的,你要是能傍上他,才算是妥了。”
宋元揣揣不安地又坐了一会儿,心里面千思百转,等着徐霁鸣出了门,就跟在徐霁鸣身后,进了洗手间。
徐霁鸣全程没注意到他,进洗手间搓了一把脸,他喝的有点多,想来精神一下,今天这局也没意思,无非就是听这几个娱乐公司的吹牛。
一回头发现宋元在他身后,属实吓了一跳。
徐霁鸣擦了一把脸,道:“是你。”
他又不知道哪里升出来好心,“小孩家家的凑什么热闹,听他们说你还是学生,好好上学不好吗?”
宋元眼眶微红,他本来皮相不差,一张脸白,眼睛很大,这表情任谁看了都觉得我见犹怜,恰好是徐霁鸣喜欢那一款。
宋元道:“今天谢谢你,我……我妈妈生病了,我也没办法。”
徐霁鸣心里一动,想道:这是第多少个说家里生病的?
他面上却不显,说:“哦,那是不容易。”
宋元犹豫了半天,觉得自己还是过不去心里那关,看着徐霁鸣往出走。
徐霁鸣走到门口没了身影,突然不知道怎么想的回了头,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宋元以前从来没觉得自己运气好,但是在遇见徐霁鸣这一刻,开始感谢命运。
徐霁鸣本来只是看着人可怜,又正好符合自己的胃口。正好自己平时身边也缺一个长期的、干净的。索性就和人说明白了你:你缺钱,我可以给你;你要事业,我也能帮你,咱们就是简单的包养关系,多的没有。
于是俩人就成了很普通的炮/友关系。
徐霁鸣在床上没特殊癖好,会顾及人感受,平时出手也大方,宋元的事业蒸蒸日上,周围都是羡慕他可以跟徐霁鸣搭上的。
周围自从知道他是徐霁鸣的人之后,再也没有人敢为难他,谁见到他都要客气几下。
所有人都觉得徐霁鸣在他身上下了不少心思,应该算很喜欢他。但是只有宋元知道,徐霁鸣和他联系都是给他打个电话叫他过去疏解欲望,多的一句话都不会再说。
人都是贪心的,他在徐霁鸣这里得到了好处,就忍不住想要更多。
徐霁鸣把宋元那几条消息划过去了,没回复。
想了想,转身进商场的乐高店,挑了五六套,在导购小姐的笑容里把东西扔进了后备箱。
——
徐霁鸣白天刚和他爹吵了一架,看了眼日子,才惊觉今天确实是有事情。
这是个婚礼。
新郎是徐霁鸣小时候的玩伴,他们这个年纪,该结婚的结婚,该要孩子的要孩子,他已经算是晚的,但是架不住家里面催的勤。最终还是扛不住家里的炮轰,妥协了。
新郎忙得顾不上他们,徐霁鸣随了份子钱,进去就看见郭奎在对他招手。
他来得晚,桌子已经坐的差不多了,郭奎给他留了位置。徐霁鸣坐了,才发现这一圈尽是熟人,徐霁鸣按个打了招呼。
他到的正好,刚坐下,那边仪式就开始了。
动情的音乐传过来,司仪的声音庄严肃穆,徐霁鸣白赖无聊地看着,肚子迟来地传来尖叫,饿了。
饭菜大概已经做好了,只等仪式结束上来,徐霁鸣已经闻到了香味儿,越发觉得这仪式麻烦。
郭奎在他旁边悲伤地叹了一口气,兔死狐悲道:“又一个战友倒下了。”
徐霁鸣嘲讽道:“放心,等你结婚了,我绝对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郭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问道:“那你……就没有喜欢女的的可能了吗?那你以后咋整啊,不能真带个男人回家给你爸吧。”
“认识快三十年了,你什么时候见我对女的感兴趣过?”徐霁鸣冷哼一声,想起来早上的事情了,“至于我爸,从小就没管过我,现在更别想管了。”
郭奎看出来徐霁鸣心气不顺,不说话了。
那边仪式已经进入了高潮,伴郎跟着新郎站在台上,徐霁鸣无意识地看着,突然觉得台上的伴郎有一个有些眼熟。
他记得这个人的名字,周孜柏,昨天那个“见义勇为”的男人。
男人穿的是伴郎的西装,这西装本来没什么,但是和另外几个伴郎相比,就显露出来他的优越了。其他伴郎的西装一马平川的平整,是顺着的,到了周孜柏身上,平白无故的胸口突出来一块。
徐霁鸣突然觉得鼻头一热,几乎可以想象西装包裹下这人的身体。
刚说完对女的不感兴趣,这会儿盯着人家胸口看什么?徐霁鸣暗骂自己。
他转头看了一眼新娘的低胸婚纱,却觉得和看二两肉没什么区别,完全没有刚才的旖旎想法。
徐霁鸣躲在人群里,盯着新郎身后的周孜柏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看得他有些口干舌燥,竟然隐隐有了起立的趋势。
周孜柏似有所感,往徐霁鸣的方向看了一眼。
站在徐霁鸣的角度,就好像和他远远的对上了视线。徐霁鸣心里更热,一瞬间居然起了反应。
他暗骂自己没出息,趁所有人没注意起身去了洗手间,等反应过去回来,那边仪式已经结束了。
饭菜已经上了一半,徐霁鸣看了一眼,周孜柏在跟着新郎敬酒。
等喝到徐霁鸣这一桌,新郎已经喝的一脸通红,周孜柏却一点事都没有,完全看不出来已经喝了那么多酒。
周孜柏话很少,大多数都是新郎在说,徐霁鸣这才知道周孜柏是新郎的大学同学,两个人关系很好,新郎一路介绍,算是给周孜柏混一个眼熟。新郎介绍完人,敬酒,周孜柏就跟着喝。
他长得属于有侵略性那一种,话不多,却平白无故地让人觉得沉稳。
等一群人终于敬到徐霁鸣这一桌,徐霁鸣才惊觉自己居然一路盯着人看,饿了都忘了,连一口饭都没吃。
徐霁鸣假模假样地夹了几筷子菜,不多时,新郎就领着人来了。
徐霁鸣这才算真正地看清楚了周孜柏的脸。
他棱角冷硬,眉眼深邃,不笑的时候像把所有锋芒都藏起来,有一种沉静的力量。他本人也很有力量感,和徐霁鸣之前接触的所有男人都不同,这力量感于徐霁鸣来说不是拒人千里的冷漠,反而激起来他的征服欲。
这张脸,这个身体,让徐霁鸣很想深入的探索,很想看看他表面沉静的外皮之下掩藏的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尤其是这张脸在床上染上情慾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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