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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攻击,对来说不值一提,当然造不成任何伤害。
以上念头刚冒出,宴泠昭的神色就变得茫然。
是什么......?
正想着,场景突然切换。
宴泠昭发现自己这会不再站在海面上,而是站在城市的街道上。四周的建筑纷纷扭曲变形:柏油马路像融化的沥青一般蠕动,路灯杆拧成螺旋状,尖锐的金属刺穿逃窜的人群。商铺的玻璃橱窗裂开血盆大口,将惊叫的路人吞入其中......
一块铺路石突然弹起,边缘锋利如刀,旋转着削过一名中年男人的脖颈。鲜血霎时喷溅而出,石块贪婪地吸收着血液,表面浮现出猩红的纹路。
画面血腥恐怖,即使是身经百炼的雇佣兵,看到眼前这一幅地狱绘景想必也会吐出来。
毕竟,动手的不是Ta熟知的任何一种手段,而是怪物。正如兔死狐悲,雇佣兵此时的想法便是如此。
然而,宴泠昭的内心毫无波澜。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这不是现实。
若是现实,这样的场景足以让他当场吐出来,这是无法控制的生理冲动。
可现在他却能保持平静,情绪稳定,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不就更证实了这只是又一场清醒梦吗。
不过即使是一场梦——宴泠昭的眉间浮现出一抹极深的冷意,眼底翻涌着一种近乎厌恶的情绪。
他也不喜欢这种混乱、不喜欢这种毫无意义的杀戮,更不喜欢,他所生活的地方、他搭建的积木,被别人这般肆意的破坏。
忽然,宴泠昭的目光一顿。
混乱的人群中,他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奔跑着。
那是一个小女孩,约莫八九岁的样子,扎着马尾辫,脸上沾满灰尘和泪水,一个人在路上逃跑,一边跑还一边呼唤妈妈。
在其他人看来,小女孩除了长相优秀以外,看不出别的发光点,但在宴泠昭眼中,小女孩整个人都在发光。字面意义上的发光。
——她的灵魂是那样纯粹、干净,还隐隐给他一种熟悉感。
宴泠昭眸光微动,下意识朝她迈出一步。
现实。
B市,圣宗传媒公司。
墨菲斯坐在办公桌前,手中紧握着的钢笔刚刚签下一份文件。
他穿着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质胸针,鸟嘴面具搁在桌面一角。红色的眼眸低垂,长睫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透着一股优雅而疏离的气质。
忽然,他的笔尖一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蓝。
男人瞳孔微微收缩,脑海中骤然闪过无数画面——沸腾的海、扭曲的建筑、奔逃的人群,以及......哭喊着叫妈妈的小女孩。
三秒后,他缓缓放下钢笔,抬手抚上胸口。
“我主垂示......”
他低声呢喃,随即站起身,修长的手指拿起桌上的鸟嘴面具,轻轻扣在脸上。金属鸟喙折射出冰冷的光泽,镜片后的眼眸深邃如渊。
挂在衣帽架上的黑色大衣无风自动,悄然覆上他的肩头。
当他迈出办公室,墙上的钟指针恰好指向:3:00。
......
宴泠昭走到小女孩面前。
她摔倒了,膝盖磕在尖锐的碎石上,鲜血直流。身后,一根扭曲的钢筋正如同活物般昂起,锋利的尖端对准了她的后背。
宴泠昭的指尖动了动,钢筋顿时僵住,不再有动作。然后,他伸出手,正想扶起小女孩。
但就在这一瞬,梦境骤然模糊。
他的意识仿若被强行抽离。最后的画面里,他似乎看到一道黑影从远处飞来,宽大的黑袍如羽翼般展开......
凌晨四点。H市滨海大道。
墨菲斯站在融化了一半的路灯杆上,黑大衣下摆在腥风中猎猎作响。他的鸟嘴面具转向左侧三十度,镜片后红色的眼睛锁定了一个身影——那是个用身体护着孩子的母亲,她的右腿已经被变异的路面黏住,正在一点点下沉。
“女士。”
声音响起的瞬间,女人惊恐地抬头,看见一个戴鸟嘴面具的黑影从天而降。
墨菲斯的黑手套轻轻划过她陷入路面的小腿,那些蠕动的沥青立即如触电般缩回。
“你、你是?”女人呆了下,随后颤抖着抱紧孩子,感激的说道:“谢、谢谢您!”
墨菲斯单手抚胸行礼:“救下你是我主的意志。”说完,他低下头,金属鸟喙贴近婴儿的额,轻触一下,“神明庇佑这孩子。”
女人表情迷茫,正想说什么,却见黑袍一卷,救命恩人已消失不见。只有一片黑羽飘落在婴儿怀里,羽根处用金线绣着细小的【圣宗传媒】四个字。
凌晨04:27。地铁站。
“滚开!让老子先走!”
穿貂皮的男人挥舞着高尔夫球杆,将挡路的老妇推倒在地。他正要跨过老人冲向列车,突然被一柄黑伞拦住去路。
“您似乎......”墨菲斯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带着管风琴般的共鸣,“缺了点什么。”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黑伞尖轻轻点在自己心口。一种被透视般的寒意席卷全身,他踉跄后退两步,发现救命恩人已经扶起老妇。
“您还好吗?”墨菲斯递给老人一片黑羽。
老人愣了下,眼含泪水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他之前好心帮过一把的小伙子,现在反过来欺负他。
抬手擦掉眼泪,老人下意识去接羽毛。他颤抖的手指刚触及羽毛,空中就浮现出一个箭头。
墨菲斯轻笑道:“跟着它走,它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老人怔了几秒,随后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碰到贵人了。
他先是犹豫的看了眼墨菲斯,又望了望面前躁动的人群,最终选择相信墨菲斯的话,蹒跚着跟着只有他能看到的箭头往与车站相反的方向走。
没走几步,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充满磁性的轻语:“主说,忘恩者终将被遗忘......”
穿貂皮的男人突然发现自己站在车站边缘,所有人都对他视而不见,包括正在驶来的列车。
凌晨04:41分。阳光小学体育馆。
墨菲斯站在歪斜的篮球架上,鸟嘴面具微微转动,俯视着下方二十多个蜷缩在角落的孩子。
体育馆的铁门正在融化,金属液体滴落在地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年轻的女教师用身体挡在门前,双臂张开,像只护崽的母鸡。
“别怕,老师在这里......”她的声音在发抖,却仍强撑着安抚孩子们。
墨菲斯的视线扫过人群,在他眼中,每个人的灵魂都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女教师的灵魂泛着淡金色的光,而角落里,一个胖男孩的灵魂却缠绕着浑浊的黑气。
那男孩约莫12岁,正偷偷将手伸进背包,摸出一包巧克力,迅速塞进嘴里。这是他趁着混乱,从另一个孩子手里抢来的。甚至,之前有次遇到危险,他还推了一个孩子,让那个孩子给他垫背,好在最后有惊无险。
至于那个孩子,没出事前他就经常被胖男孩欺负,这次也是敢怒不敢言。
“啊......”墨菲斯的鸟嘴面具下传来一声轻叹,“这可不行。”
他轻盈地落在孩子们面前,黑袍如羽翼般展开。几个孩子吓得尖叫起来,女教师本能地挡在他们前面。
“你是谁!”女老师警惕的问道,冷汗从她额角滑落。
就墨菲斯表现出的样子,明显不是常人。女老师清楚,真动起手来,自己肯定拦不住。
“您很勇敢。”墨菲斯的声音低沉优雅,“值得嘉奖。”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二十一片黑羽精准的飘向每个孩子,但唯独避开了胖男孩。还有一片飘向了女老师。
羽毛落在孩子们衣领上的瞬间,他们的身体突然变得轻盈,如同蒲公英般飘向窗外,女老师也不例外。
“等等!”这时,女老师忽然发现什么,惊慌的回头看去,“安杰还没......”
“我主不喜欢坏孩子。”墨菲斯打断她,金属鸟喙转向胖男孩。
胖男孩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排除在外,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扑向最近的一个女孩,想抢她衣领上的黑羽,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凌晨05:21分。跨海大桥。
墨菲斯将今日赠与出去的最后一片黑羽给了一名失去双腿的流浪汉。
这个曾将全部积蓄捐赠出去的男人,现在也做出了牺牲自己的选择——他是一个残疾人,对国家的贡献有限,不如将生存的机会让给其他人。
墨菲斯用伞尖挑起流浪汉的下巴,在流浪汉惊恐懵逼的眼神中,往他嘴里滴了一滴银色液体。
“圣宗传媒需要您这样的员工。”
话音刚落,流浪汉眼前一黑。
约莫就是眨眼的功夫,当流浪汉恢复视野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光鲜亮丽的房间里。
正发愣呢,旁边忽然响起一个甜美的声音:“欢迎入职,您的部门在17楼。”
......
早上六点。
H市的黎明终于到来——血月褪色成银白。将整个城市蹂躏得不堪、夺走了百万人生命的怪物消失不见。变异的建筑、路灯、石头...均恢复原样。
墨菲斯站在H市最高的一栋摩天大楼的屋顶,清点收获:30片发光的黑羽正绕着他旋转,每一片都代表一个通过考验的灵魂。
与此同时。
宴泠昭睁开眼睛。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写清楚没,小女孩共遭遇了两次危险,第一次是路灯,主角救了她。第二次是被拽进地底,被墨菲斯救了_(:з」∠)_
第92章
早上六点刚过两分。
宴泠昭睁开眼, 窗外的天色还蒙着一层铅灰。
深秋的黎明来得迟,微弱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 在床头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线。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隐约记得自己昨晚做了个梦——海?怪物?还有......想不起来了。
算了。左右不过是个梦。
他掀开被子,寒意立刻顺着脚底爬上来,“嘶......”
好冷。
浑身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宴泠昭面无表情地伸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按下启动按钮。
晚上睡觉不开空调是他最后的坚持。
然后缩回温暖的被子。
等了几分钟, 体感空气温度上来了,没那么凉了,宴泠昭才再次起床。换好衣服、洗漱完毕,日常放出八鬼。
何爷爷最先显形。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顺应天气, 老人前几天换了身藏青色棉袄。此刻他看着宴泠昭,皱纹里都夹着关切:“小昭啊, 最近降温得厉害, 你多穿点, 别生病了,生病难受啊。”
“知道了,何爷爷。”宴泠昭点了点头,听话的默默从衣柜里扯出件灰色卫衣套上。
李奶奶的身影在厨房若隐若现:“昨儿剩的排骨汤我给你下碗面?对了, 空腹喝咖啡伤胃, 那刷锅水似的洋玩意儿少碰, 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为什么喜欢找苦吃,那东西喂猪, 猪都不吃。”
何爷爷闻言, 很有感触的附和道:“我孙女也喜欢喝咖啡, 说每天早上来一杯什么冰美式, 可消水肿,还能抑制食欲...依我看啊,这不扯吗,大早上喝冰的就算了,还是那么个难喝的苦玩意,胃口都败坏了,能不抑制食欲吗。”
“唉,有时候还是得信咱老祖宗,老祖宗都不推荐、不吃、认为难吃的玩意,那就是真不能入口。”
李奶奶:“是啊。”
听着两老越说越起劲,宴泠昭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闭上了。
这时,田燕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让一下,小宴。”
宴泠昭下意识立即后退几步让开。
只见田燕婉正拿着拖把拖地......
吃完早餐,于高俊(田燕婉丈夫)依旧负责洗碗。
说起来,之前是没有早餐的,只有晚餐。对宴泠昭来说,他的早餐就是一杯咖啡,午餐看情况吃,唯有晚餐是固定的。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仅早餐有了,午餐也有了的呢......?
饭后,八鬼除在小区里没房加本身自己也宅的手机鬼,其余七鬼都出门了。
防盗门刚关上,宴泠昭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准备把厨余垃圾倒掉,路过茶几时发现客厅的垃圾不见了,意识到什么,加快脚步走进厨房。
果不其然,厨房垃圾也不见了。宴泠昭转头冲门外喊道:“李奶奶!说了垃圾我自己——”
“顺手的事儿!”老人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反正我都要下楼遛弯。”
宴泠昭:“......”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复活前的八鬼从来不会做这些。而且说起来......玄乎,复活之前的八鬼给他的感觉是那种阴森森的。复活后的八鬼给他的感觉却不再那么冰冷了,反倒有股人情味。
***
早上七点。
宴泠昭躺在沙发上,摸出手机刷起了某音。开屏就是央视新闻的紧急直播,主持人面色凝重:
“昨夜0时0分,血月再现.....凌晨一点半,H市近海出现超大型诡异......”
主持人说着,放出了一条视频。
画面里,漆黑的海水翻滚如沸,无数死鱼翻出白花花的肚皮浮在水面。突然,镜头剧烈晃动,只见数枚导弹呼啸着撞向海面那个由万千根漆黑触手组成的庞然大物。
然而,爆炸的火光过后,怪物毫发无损,还在继续前进。
“......该诡异登陆后,半径五十公里内无机物集体异变。”
画面切换到航拍视角:整座城市像被扔进搅拌机的模型,高楼扭曲成麻花,马路像活蛇般绞碎车辆...尽管打了马赛克,但柏油路面上大片大片的暗红色痕迹依然触目惊心。
宴泠昭看得直皱眉。
这诡异感觉比那三个S级诡异加起来都要恐怖。
“本台记者正在H市临时安置点......”
镜头切到一个神色激动的女教师:“是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人救了我和孩子们!他穿着黑大衣,会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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