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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拿起放在桌面上的平板操作了几下,随后翻转过来正对林小雨。
屏幕上,正在播放某平台热播剧《恐怖邻居》,弹幕密密麻麻飘过:
【这女邻居杀人的手法和B市今年就前几个月发生的随机杀人事件好像】
【第三集的小女孩好吓人!果然中式恐怖最恐怖的就是以小孩、女人为载体......】
【没人说那个老大爷邻居吗,演员演的真好,那种粗看慈祥、细看森冷渗人的阴间味完美表现出来了,吓得我现在看到上了年纪且面目和善的老大爷都心头一紧!】
林小雨陷入沉思,眼神茫然。
是、是这样的吗?她怎么不知道这剧这么火?没听周围人说过啊。一般来说一部剧火不火,看周围人以及网络上会不会经常刷到就能知道。
如果能经常刷到、周围人也总说,那就是。
可这叫什么...《恐怖邻居》的剧,没有火剧的标准“现况”啊。
莫非,老大说的是恐怖片里的火剧?那他们拍的《霸道总裁的落跑甜心》也不是恐怖片啊...不对,里面有些剧情还挺吓人的,涉及到神啊鬼啊的......也算是恐怖片?
“对了。”在林小雨发散思绪,把自己越搅越混乱时,墨菲斯突然说道,“可以加上我主的颂词,你知道的。”
林小雨回过神来:“好的。”
回去后便在剧本上添了段:【苍珥临霄,万象俯首;九重终灭,阒阴独尊】。
具体是什么意思林小雨最开始不明白,后来上网查阅后大概懂了。苍珥翻译为大白话就是苍天,万象是指宇宙内一切事物的总称,九重终焉意为拥有至高身份、且始终掌握这份权柄,阒阴首次出现在《太玄经》中,代表幽邃、黑暗。放在神明的尊号里,应该是说该神拥有统摄至阴的权力。
反正就是上天下地无所不能。
非常厉害。
***
时间回到上午八点。
H市灾后第二个小时。
安置点的板房区已经陆续有人醒来。
王秀芬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张全家福——照片上,她的丈夫搂着女儿,站在H市滨海公园的摩天轮前,笑容灿烂。
然而现在,那里只剩下一片扭曲变形的钢筋废墟。
“妈......”女儿小雅揉着眼睛坐起来,小手拽了拽她的衣角,“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
王秀芬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忍着悲痛把女儿搂进怀里。
这时,隔壁床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正对着手机视频抹眼泪。视频里,一个小男孩奶声奶气的喊着“奶奶”,背景音还有叫着妈,看看你孙子的年轻男声,以及一道温柔的、让儿子不要在沙发上蹦蹦跳跳的女声......
老太太儿子一家三口,全都没能逃出来。
上午九点,安置点食堂。
排队领早餐的队伍里弥漫着死气沉沉的气氛。突然,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摔了餐盘。
“就给我吃这个?!”他指着稀粥和馒头,眼球布满血丝,“我上千万的资产全没了!国家连顿像样的饭都供不起?”
志愿者赶紧解释:“物资运输还在......”
“放屁!”男人一脚踢翻凳子,“要是早点预警,我至于——”
“你特么闭嘴吧!”后面穿工装的大叔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老子亲眼看见当兵的为救人被活活绞成肉泥!你有钱了不起?有钱能买命?”
队伍骚动起来。有人小声嘀咕:“国家要是能预测诡异,早把全城人撤光了,我们又不是隔壁向往自由的欧国......”
穿西装的男人脸色铁青,最终甩开大叔的手,扭头走了。
下午两点,重建指挥部。
“第七安置点还需要三百顶帐篷。”
“自来水厂修复进度滞后,临时供水车增加到十五辆。”
“心理干预小组报告,已有四例自杀倾向......”
会议室里,投影仪映出H市卫星图:原本繁华的城区,现在像被巨兽啃过一样,缺了一大块——就是海中诡异上岸后接触过的那部分。
“最麻烦的是这个。”工程师调出海岸线画面,”海水污染指数超标一千三百多倍,所有海洋生物......”
画面中,漆黑的海水如同粘稠的石油般翻涌。几条形态诡异的“鱼”飘浮在水面,却已经不能将其称之为正常的海洋生物:它们的身躯呈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化变异。
最靠近镜头的那条鱼,原本应该是鱼鳃的位置,此刻被锈迹斑斑的钢筋贯穿。钢筋如同寄生生物般深深扎入鱼体,又从另一侧穿透而出,将整条鱼撑成了一个扭曲的“X”形。鱼眼部位镶嵌着螺母状的金属球,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稍远处,一条体型膨胀了至少三倍的怪鱼正在缓慢下沉。它的鳞片已经完全被铁皮取代,腹部裂开一道锯齿状的缝隙,隐约可见内部齿轮状的骨骼结构。最骇人的是它的嘴部,原本柔软的鱼唇变成了两片锋利的铁片,不难让人想象开合间会发出“咔嗒咔嗒”金属碰撞的响声。
还有画面边缘,一个半融化的易拉罐仿佛被某种力量拉扯着与一条鱼的尾巴融合。铝制罐体如同活物般蠕动,慢慢包裹住鱼尾,形成一层金属与血肉交织的畸形外壳......
正在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沉默时,一条足有两米长的巨鱼骤然跃出水面。它的脊椎骨完全由链条构成,鱼腹处镶嵌着一块完好的汽车牌照,看开头有个救字,原先多半属于某辆救护车。
房间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片海域已然变成了一个“大熔炉”,正在以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重塑其中的生命。
不知道人会不会......
也不知道,范围会不会扩大......
傍晚六点,临时医疗站。
“我不需要包扎!”
年轻男子推开护士,鲜血从断臂处汩汩流出。他的右臂是被变异自动售货机咬断的。
“先生!伤口会感染——”
“感染?”男子突然狂笑起来,“我老婆孩子都死了!我巴不得也去死!”
他踉跄着冲出门,很快消失在暮色中。护士沉默的皱紧双眉,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七个。
深夜十一点半,安置点某无人的角落。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偷偷点燃蜡烛。烛光里,隐约可见他正在用自己破开的指腹沾着自己的血,在纸上画着什么。
“黑日尊者...”他神经质的念叨着,“我献上自己作为祭品...获得力量...”
不远处,巡逻的武警突然停下脚步:“那边有火光!”
然而等他们赶到时,只看到一根融化了一半的蜡烛,以及一张烧焦的纸片。
......
次日上午,安置点召开新闻发布。
“重建工作预计持续三年......”
“已拦截十七起邪教传播事件......”
“再次提醒民众,切勿接触可疑宗教物品......”
镜头扫过台下记者,后排有个女记者突然举手:“请问那些说看见鸟嘴面具救人的幸存者......”
发言人直接打断:“经查证,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集体幻觉。下一个——”
【作者有话说】
[撒花]
第94章
朱德宏盯着卫星传回的画面,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H市近海的那片水域在红外成像中呈现出诡异的橙红色,像一块正在溃烂的伤口。
“半径五海里内所有船只禁行。”他沉声说道, “调集三艘驱逐舰在外围巡逻,任何接近的物体都一律击沉。”
有人犹豫道:“那附近的渔民......”
“你把渔民当傻子?看不见的危害他们可能会产生侥幸心理。但如今这种肉眼可见的危险,他们是疯了才敢不听警告胡来。”朱德宏打断他,“比起渔民,多注意境外势力。”
“是!”那人点头应道。
“朱主任,上头有人的意见是......”秘书附身在朱德宏耳边小声汇报, “用混凝土沉箱把近海填平。”
朱德宏深吸一口气:“哪个白痴提出来的?往火山口扔沙子?”语毕,他起身走到窗前,“告诉研究院,尽量在48小时内做出一份“海洋变异化新概念熔炉效应报告”给我。
2060 年11月11日, 傍晚。
宴泠昭的手机振动了两下,原来是有人发来消息。点开一看, 是张教授。此时距离宴泠昭早上给张教授发去询问信息, 过去了将近十个小时。
【张教授:刚看到消息。不清楚海中诡异来历, 但可以确定的是全新等级,远超现在定义的S级。】
宴泠昭盯着屏幕,回了个:【它最后是被军方驱离的吗?】
张教授回复得很快:【早上6点自行消失的。非人为干预,所以下次出现时间未知。】
宴泠昭心情沉重。
这时, 某音推送突然弹出:#H市幸存者实录#
宴泠昭下意识点进去, 同时顺手打开评论区, 热评第一是:【下一个轮到谁?】后面跟着八万多条评中评:
【国家干什么吃的?】
【你行你上啊!导弹都打不动的玩意你的厚脸皮能打动!】
【如果是现实,我会说尽力了。但这是某音, 流行一个成年人不用武器便可以干死一头壮年老虎、人与人之间的体质不同, 有人能轻轻松松在水下憋气待一个晚上等等言论, 所以, 我的评价是:肺雾哈基米为什么不救人?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自己跑的可快(憨笑.jpg)】
【神人,也是能看见有人网暴一只猫——但你说的没错,我的评价是蚂蚁为什么不救人?不能放过蚂蚁,建议一视同仁。】
宴泠昭:“......”关掉app。
转头看向窗外,夕阳将整片天空浸染成瑰丽的霞红色,云层如同被打翻的颜料,从橙红渐变为深绛,在玻璃窗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宴泠昭不自觉放下握着手机的手,怔怔的望着天际。
在那绚烂的霞光中,他恍惚间好似看到了一抹异样的红...艳得像血。
流动的云絮仿佛化作翻涌的血海,让他想起梦中那片沸腾的诡异海域;夕阳的余晖太过浓烈,几乎要将整个世界都浸泡在这片赤红之中。
宴泠昭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在手机壳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
***
安置点小学临时教室里。11岁的汪小星偷偷摸了摸藏在书包夹层的黑羽。
“今天我们画“最难忘的事”。”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方传来。
其他孩子都在画房子、家人或者小动物,只有汪小星画了个戴鸟嘴面具的人。同桌凑过来,好奇的问:“这就是那个救了你的......”
“嘘!”汪小星紧张地捂住他的嘴,“说好保密的!”
与此同时,后排两个女生正在传纸条:【你觉得羽毛能让我们飞吗?】
【不知道,但昨晚我梦见它发光了!】
【要不要滴血试试?动画片里都这么演的。】
***
安置区的板房在秋风中吱呀作响,班雅丹将最后一张折叠椅收进仓库,揉了揉发酸的腰。
一个月过去,H市的惨剧仍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只是讨论时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麻木的疲惫。
“3号厅的矿泉水补一下!”远处有志愿者喊道。
班雅丹应了一声,动作利落地搬起水桶。
曾经是五星级酒店领班的她,如今穿着志愿者红马甲在安置点打杂,倒没觉得有什么心理落差——在这种时候,能有份工作糊口已经算幸运了。
走廊拐角处,几个年轻志愿者凑在一起盯着手机,时不时发出激动的笑声。
“...上官总裁太帅了!”
“女主逃跑那段笑死我了,那个肌肉...”
班雅丹推着水车经过时,隐约捕捉到几个关键词。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听到类似的对话了。她摇摇头,心想这群年轻人真是心大,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追剧。
傍晚六点,安置点食堂。
班雅丹排队领晚餐时,前面两个中年妇女正热切的讨论着什么。
“我家闺女昨晚看到三点!”
“别说,那个总裁男主长得是真俊,就是女主...”
班雅丹终于忍不住,上前问道:“你们说的是什么剧啊?”
烫着卷发的阿姨转身看向班雅丹,乐呵呵道:“就最近风很大的那个《霸道总裁的落跑甜心》啊!现在可火了!”说着她掏出手机,“你看...哎!我闺女刚发朋友圈说更新了。”
屏幕上是张截图: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将穿连衣裙的壮汉壁咚在墙上,配文“啊啊啊这集太甜了!”
班雅丹抽了抽嘴角——这、这女主到底是男的女的?
打完饭,回到两人一间的安置房。室友还没回来。
班雅丹把领回的盒饭放在小桌上,盯着斑驳的墙壁发了会儿呆。窗外传来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恍惚间让她想起灾前的生活。
“算了,看看那部据说很火的神剧吧......”她摸出手机,输入剧名。
播放界面弹出时,班雅丹挑了挑眉:播放量显示3亿,弹幕密密麻麻得几乎看不清画面。
而在短暂的三秒黑屏后,漆黑的羽毛在屏幕上汇聚成“圣宗传媒”四个字。
***
圣宗传媒顶楼,香槟塔映照着众人兴奋的脸。
“庆祝我们播放量短短三周便破亿,如今更是高达三亿,平均下来一周一亿的增长量,除了那些个大明星大导演,敢问还有谁!”宣传部主管举着平板电脑大喊,“哈哈哈哈哈哈,热搜前十里咱们就占了三个!”
“火了!我们真的火了!”看得出来,宣传部主管已经高兴得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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