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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女儿身成为天下第一,究竟要吃多少苦啊。
这边玉青蘋还在心疼风锦石,门外有人敲门道:“山主,祭山仪式就要开始了。”
“知道了。”玉青蘋回答完,疑惑的摸摸咽喉。既然风锦石是女子,为何会有男子的嗓音?
天生的?
还是说练什么功法?
我不会练这种功法,会不会露馅?
“山主,堂主又催了。”
“这就来。”
脱离病体的玉青蘋从未感受到如此轻松,能跑能跳还能畅快呼吸,恨不得一路跑到清澜山的正堂。
“拜见山主!”清澜山的众人抱拳行礼,玉青蘋的步伐变慢了下来,刻在骨子中的礼仪规矩展现出来。
她一边走一边思考着风锦石该以什么姿态面对山门众人。
冷脸严肃?
还是说和蔼可亲?
“走快点。”身后清亦寒的扇子直接捅向师弟的后背,本来想催促下,但好巧不巧正戳在伤口处。疼到玉青蘋佝偻着背,抬眸泪水已经充盈眼眶。
“不是,你…有这么疼吗?”清亦寒的语气透露着不可思议,要知道自己这位师弟十岁那年被一箭射穿肩头,那可是连眉头都不曾皱过,生生把设有倒刺的箭给拔了出来。
经历误叫师姐一事后,玉青蘋不敢再乱说话,她点点头表示真的很痛,随即又笑着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清亦寒愣在原地,师弟这久违的笑容让她突然汗毛倒立,她连忙环顾四周,怎么会有种不祥的预感?
算了,赶紧祭山吧。
希望祖先保佑风锦石能恢复正常。
祭山,无非就是祭祀。
这玉青蘋熟悉啊,在家祭过,在京城陪侍太后祭过天。小小祭山的自然不在话下,但祭祀遇到刺杀还真是第一次。
所有流程走完后玉青蘋刚要下祭坛。不知从哪里蹿出来支冷箭直冲胸口。
她后退数步直到碰到香案才想起转身,多亏有风锦石这具身体残留的肌肉记忆护身,才让冷箭擦着胳膊而去。等玉青蘋反应过来捂上胳膊时已是鲜血淋淋。
清澜山众人纷纷拔刀,想揪出幕后伤人的宵小之徒。可任凭清亦寒怎么辱骂,都无人站出来表示对此事负责。
祭坛上的玉青蘋觉得周围嘈杂的声音渐行渐远,慢慢地视线也变得模糊。
“风锦石!”师姐的声音还是那么大,玉青蘋只知道自己晕倒在清亦寒的怀里,至于之后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6清澜山
◎……◎
“山主,山主?”
昏迷中的玉青蘋能感受到有人围着自己,也能听到有人在谈话。
“堂主,您怎么来了?”听这声音,是送金创药的那位姑娘。
“君牧你这话说的,我自然是来看望我的师弟阿。”唰的一声是扇子展开的声音。她还真是扇子不离手。
“堂主既然是来看望山主,您去书案旁作甚?”
“山主的令牌呢?”
“不清楚。”
“无妨,我自己找。不在房间中,那必然是带着身上。”她真就在屋里翻箱倒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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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主!”君牧上前一步挡住。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挡我的路!”清亦寒这话充满不屑,看来君牧只是位下属。
“属下不敢。”没有君牧的阻拦,清亦寒的脚步越来越近。
玉青蘋开始慌了,她不确定风锦石女扮男装的身份这伙人是否知晓。若是被撞破,对于风锦石乃至自己来说都不是好事。
她努力想睁开双眼,奈何自己就像身陷沼泽,越是挣扎越是要坠入无边黑暗。
是中毒了吗?
脑子无比清晰,却无法操纵自己的身体。胸口的心跳狂乱不已,好似要冲破胸腔而出。这种感觉实在不舒服。
“噗!”一口污血从嘴里喷洒而出。玉青蘋瞬间睁开双眼,抬手就抓住清亦寒摸向自己的手。
“师....师弟醒了?”清亦寒尴尬的笑了笑。*看她的样子,似乎很笃定师弟醒不过来。
“有事?”怕说错话的玉青蘋惜字如金。
“我看你身体有些不太康健,又中暗箭,理应修养身体。山中之事繁杂,怕你劳心伤神。不如,将令牌交给师姐,师姐暂替打理几日事务,如何?”清亦寒笑得十分和善。
“好。”玉青蘋不得不答应,她怕清亦寒持续纠缠,怕被人发现端倪。在没有搞清楚状况前,需按兵不动。
没想到师弟会答应的如此爽快,清亦寒虽然疑心,但还是展开扇子到玉青蘋面前道:“那令牌.....”
玉青蘋从怀里掏出令牌,放到清亦寒的扇子上。随后躺回床上道:“我要休息。”
冰冷的声音拒人千里,清亦寒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看来自己真是多虑了,风锦石依旧是那么刻薄。
君牧见山主睡着,刚要离开就听玉青蘋道:“你留下。”
“山主?”君牧快步走到玉青蘋的面前。
君牧的行为玉青蘋一直看在眼里,就拿方才清亦寒要令牌来说,能看出君牧紧张风锦石的情绪。
以玉青蘋多年混迹皇宫的眼力来看,君牧一定是风锦石的心腹。就算不是心腹也是位忠心耿耿的下属。
果不其然,君牧语气急促道:“山主怎么能把令牌交给堂主?您明知道把她拿令牌去做什么?”
“去做什么?”玉青蘋抬眸盯着君牧,试图套话。
“......”君牧不傻,山主的反常他看的出来。说话变得慢条斯理,行为举止缓慢得体。方才在祭坛上,跪拜之前双手提衣,跪地时腰肢更是软似垂柳。
山主仿佛变了个人,还是位女人。
君牧一拳打出,床上的人闪躲狼狈,转身间还是被君牧擒到。他冷哼一声:“何妨宵小敢冒充我家山主!”说着上手揪着玉青蘋的脸,左右寻找着易容的破绽。
“放肆!”玉青蘋奋力挣扎着,想把脸从那粗糙的手掌下挪开。
没有寻到破绽的君牧立马抱拳道:“属下失礼。”
得了自由的玉青蘋整理着衣服道:“你且听我说。”她示意君牧坐下,继续道:“落水后,我失忆了。”
“什么!”刚坐下的君牧立马又起身。
玉青蘋将君牧摁回到座位上,慢悠悠地说道:“也不是全失忆,只是记得些散碎记忆。君牧,现在的我十分需要你的帮忙。”
失忆的山主还能记得自己,这让君牧心中有些小激动,起身表忠心道:“属下义不容辞。”
玉青蘋微微笑着,点了点面前桌子问出三个问题。
“清澜山,是做什么的?”
“清亦寒要我的令牌做什么?”
“我是怎么从江州来到这里的?”
君牧挑了个最简单的问题回答道:“六天前,山主为救落水的女子下湖。突然惊雷四起,那道闪电实在太亮,等属下缓过劲儿来,湖上飘着两个人,一个是落水的黄衣女子,还有就是您。”
玉青蘋点点头,原来那日救我的人竟是风锦石。也许是因为湖水的问题,导致我们俩阴差阳错互换身体。
我如今在风锦石的身体中,那风锦石岂不是在我的身体里?
就听君牧继续说道:“山主身中黄泉道毒箭,属下不敢耽搁,日夜兼程带你回山。”
“此地距江州多少路程?”
“快马加鞭,三日路程。”
“好,继续说。”
“清澜山原是南省第一大派,以冶炼兵器闻名于世。奈何朝廷控制铁矿,原有的三处铁矿被工部强占。师爷奋力反抗,落得个问斩的下场,经此一役折损不少门徒。如今落魄,山门中弟子仅余数百人,跟着清堂主贩卖些江湖消息做营生。”
越说越激动,狠狠敲了下桌子道:“如今朝廷盯上咱们,死命缠上堂主要谈合作。”
“那你知道合作的具体内容吗?”
“清澜山线人众多,本就捞些各门各派的消息赚点辛苦钱。朝廷想让清澜山盯着各州各府的官老爷。”
“哦,党争啊。”玉青蘋半眯着眼,很快明白其中的缘由。
无非就是不同党派想抓对方的小辫子,但又不想用自己的人,怕暴露身份连累到自己。
雇江湖人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给够钱他们什么都肯干,没准还愿意背锅呢。就算不肯背锅,几下黑棍敲过去,管你是什么百年传承,千年门派都能给你平了。刚才君牧不也说了清澜山的衰败过程吗,就是那么简单。
“山主不该把令牌交给堂主。江湖人最忌讳与朝廷扯上关系。一旦招惹上,那骚味摘不干净的。”
“你不必担心,当官的做事最为谨慎。山主不出面,仅是山主令牌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当官的甚至不会给清亦寒透实底。除非清亦寒杀了我,成为清澜山新任山主。”
这么一说君牧就放心了,他笑道:“还是山主想得周全。”
“知道是哪位官爷找的清亦寒?”
“听说是位王爷。”
王爷?朝中就两位王爷,除了父亲便只有居于北省的六皇叔,而六皇叔年仅十二...
总不会是父亲吧?父亲监察百官为了什么?
玉青蘋连忙对君牧道:“劳烦你跟着清亦寒,看看他到底与何人见面?”
“属下明白。”
“诶,等等。有封信需要你送往江州王府。”
“王府怕是不好送进去。”她有些为难的皱眉。
“郡主身边有位女使名唤如意,她酷爱听书,茶肆内经常会有她的身影。只需交给她,就说....风姑娘给她家主子的。切记是风姑娘!”
君牧上下扫视着玉青蘋,坏笑道:“山主还说自己失忆,这类风雅事倒是记得清楚。风山主不敢提,倒是假作风姑娘。”
玉青蘋跟着笑起来,自己才不会坏自己的名声。再说了风姑娘三字更是直接点明风锦石的身份。身为天下第一,想来聪慧,一定能明白我们二人互换身体。
想法虽好,但玉青蘋没料到自己那虚弱的身体从湖里捞出来就一直昏睡。如意终日伺候郡主,压根就没机会出门去茶肆。
君牧只好将信封拿了回来,汇报道:“听闻郡主娘娘从湖里出来就一病不起,一个月来无一日清醒,想来时日无多,王府都开始准备后事。”
“什么?”玉青蘋声音发抖,睫毛扑闪间就要流泪。
“山主切莫伤心。王爷已经从京城请来太医院院首,想来会有转机。”
“不行,我要去见她。”
“不行,您身形步伐皆忘,武功招法全失,不能下山啊。”君牧说出玉青蘋的近况。现在空有风锦石的一身内力奈何不会使用。若是真与人打起来,那可只有挨打的份儿。
“仇人真就这么多吗?”她不确定的发出询问。
君牧认真的连嗯两声。怪不得别人,就山主那样骄纵脾气。若不是武功高强,太容易挨打的。
玉青蘋在屋中来回踱步,正好来到镜子面前。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微挑眉头,计上心头。
........
“山主。布来了。”君牧压低声音左右观察,确定没人才进入屋子。
一副青布,半副红布,靛色的布倒是不少,可惜实在太丑。玉青蘋挑挑拣拣看不上,这做出的衣裳怎能上身?
不满意的玉青蘋把主意打到清亦寒的身上。如她所料,大师姐的衣裳不但颜色鲜艳,就连料子也是极好的。
哪像风锦石的那几件破衣裳,直剌皮肤,穿到现在都没能适应,好歹是一派掌门,过的如此拮据。
玉青蘋很快换上衣裙。青绿色的对襟大袖,搭配着石榴裙,当她提着裙子出现在君牧面前,直接将君牧惊艳到目瞪口呆。
不太长的头发挽成发髻,仅用一个小木簪固定住。狭长的凤眼清澈明亮,嘴唇微抿露出了一抹浅笑。整体看起来干净利落,又不失温婉动人。
“可认出我是风锦石?”玉青蘋抬手抚下碎发,微微笑道。
“您为了见郡主也太拼了吧!这要是被人发现,堂堂的天下第一,这……这岂不要被笑掉大牙。”
玉青蘋不服气的反问道:“有何可笑?”风锦石本就是女人,再说了女儿身又为何要被嘲讽?
君牧绕着玉青蘋转了一圈又一圈,左看看右瞅瞅。单从扮相上来说没什么破绽,神态举止也挺像女子。
但是....
“对!声音,山主的声音实在不像女子。”可算找到不对劲儿的地方。
玉青蘋认可的点头,对于这声音真的很苦恼。她一直没想明白,身为女子的风锦石到底是怎么拥有冷峻男人的嗓音。
“我不说话就是。”玉青蘋是下定决心回王府的。
在清澜山上闷了一个多月,山中生活清贫,无琴无书亦无茶,半分消遣的事物都没有。虽说得到个康健的身体,但总归不是自己的,处处别扭。
如今自己又在王府病成那样,哪有不去看的道理。
7我唤醒我自己
◎……◎
两匹快马从下山后就一路向南。打头的是位魁梧汉子,紧跟其后的是位着绿衣的女子,她掀开帷帽一角欣赏着夕阳的光辉。一路纵情驰骋心情畅快,但一停下来就开始担忧王府中那未苏醒的自己。
君牧牵过山主的马道:“天色已晚,咱们就在这里住下吧,明日便可入江州府。”
“好。”玉青蘋戴好帷帽走进客栈。下山四日路过不少镇子,不似君牧所说的那般危险,想来是换成女装起了作用。
再说了哪里就那么巧,能与仇家走进同一家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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