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玉青蘋对镜打散长发准备歇息。一阵风猛地吹开窗户,她下意识的回头查看却未见任何异常,窗户也处于关闭状态。
“莫不是听错了?”
再次望向镜中,白色的剑芒从镜中闪过,紧接着快剑袭来。
“风锦石!拿命来!”黑衣人大喝一声。
玉青蘋大惊失色,手中的梳子脱手飞出,她因为从椅子处跌落才躲过对方的袭击。
顾不得其他,起身就往外跑去。本想去隔壁求助君牧,可这黑衣人偏偏挡在东边。
当即决定反向逃跑,一边跑一边抓过陈列两道的瓶瓶罐罐往黑衣人身上扔去。
外边的动静很快吵醒客栈中的人们,君牧也跑出房间,低头就见自家山主正提着裙子,披头散发的被人满大厅的追着跑。
君牧毫不犹豫飞身下楼,一楼有道身影快上几分,率先护下玉青蘋,抬脚就将黑衣人踹出去老远,黑衣人刚爬起来脖子处已架上一圈钢刀。
官府中人下场及时解了围,君牧见状后撤一步隐与暗处观察着一切。
“官爷使不得!小店是小本买卖,切莫在小店动手!”掌柜子连跪带求的。生怕闹出人命影响日后的生意。
官差看向他们的主子,那名男子松松垮垮的披着白裳,显然是被惊醒后随手披上的。
美梦被惊扰自然是满脸的不悦,他开口道:“交给衙门,务必严惩。”
男子的声音又变得温柔起来,低头询问着玉青蘋:“姑娘?你没事吧?”
见姑娘盯着自己一步未动,以为是吓坏了。他将身上的外衣递过来道:“夜里风大,切莫着凉。”
又见姑娘不接便转手搭在旁边椅背上后离去。
众人一瞧没热闹可看,纷纷回屋,客栈再次回归安静。君牧从暗处走来,盯着白衣男子那紧闭的房门道:“山主认识那人?”
“江王世子玉青堇。”她的神情并不好。兄长出现在江州附近,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她转眸看向搭在椅背上的衣裳。
白色,兄长并不常穿。
他常年在军中,衣物多为深色,为的就是好浆洗。
君牧也注意到这件白裳,安慰道:“山主莫要多想,王府若是真挂起白幔,世子又怎会夜宿客栈?”
“但愿一切安好。”玉青蘋长吁一口气,抬眸望向远方的圆月。
倘若自己的身体死掉,那我又将是谁?
叹苍天,怎会生出如此离谱之事。
因为心系江州的缘故,天一亮就打马出城,君牧看着巍然屹立的王府红墙道:“倒是能翻进去。只是王府中侍卫较多,咱们又不知郡主何在。”
玉青蘋接下话头道:“我知道路。带我进去。”
借高沿低是轻功的基本。像君牧这样的高手,蹬着垂直的红墙亦可翻身入内,哪怕带上他的山主也不在话下。
进府后在玉青蘋的带领下,避着巡逻的侍卫朝南走去。君牧本来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她发现山主真的熟悉王府环境,可以说是出入如无人之境。
“您还真去过郡主的闺房?”她的眼睛里充满八卦的神情。
玉青蘋不做过多的回答。即将面对自己,她现在紧张的很。
此刻她已来到自己卧房的背面,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只有吉祥如意守着。亏得自己不喜人多伺候着,才让今日得了这空荡。看来日后还是要嘱咐多安排些人手,这样过于危险。
玉青蘋喵喵几声,用胳膊捅了下君牧示意他也一起喵。八尺高的壮汉,捏着嗓子不情愿的喵了几声。
“又是这些猫,一到春天就不安生。我把它们赶走。”如意被顺利的支出去。
现在就差吉祥,吉祥向来稳重,支她离开没那么容易。玉青蘋安排道:“打晕那穿粉衫的女子,下手轻点。”
君牧一个闪身就来到吉祥身后,不等对方察觉手刀落下,吉祥直接晕过去。君牧来到窗前将山主接进屋来,自己则是守在门口。
此刻“玉青蘋”正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就连呼吸都很微弱。玉青蘋从未想过有一天竟以外人的眼睛打量自己。
她握住“自己”的手,纤细的手掌冰凉,冷得不似人的温度。
“对不起,对不起。明明是你救的我,我....”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她认为是自己霸占风锦石的身体,把这虚弱的躯壳留给风锦石,对此她内疚不已。
“留在这受罪的应该是我。”眼泪滚落在“玉青蘋”的手背上。此刻,被握住的那支手微微抽动,仿佛感应到她的不安。
玉青蘋注意到这点,惊喜地抬眸道:“风锦石?”
守在门口的君牧回首提醒道:“有人来了。”
玉青蘋还在试着唤道:“风锦石!”
“风锦石醒醒!”
“山主快走。”君牧揽过玉青蘋的肩头将她拽离卧室。
赶猫回来的如意见吉祥晕倒在地,连忙上前查看。未能喊醒吉祥,她立刻把视线望向郡主,连滚带爬的来到床前,见郡主无事她松了口气。
这时吉祥又注意到郡主微动的指头,欣喜若狂地喊道:“郡主有反应了!”
王府中立马忙碌起来,请大夫的请大夫,通知主子的通知主子。正好为玉青蘋的离开提供便利的条件。
“真是神了!山主报了几声自己的名字,郡主就有反应。”走在王府后巷,君牧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道:“属下倒不知郡主对山主的感情如此之深。”
玉青蘋对她的打趣充耳不闻。风锦石醒来自然是喜事,可阴差阳错互换的身体要如何解决?
她提着裙子依旧习惯性迈着莲步,君牧则是大刀阔斧的走在前面开路。还未出巷口就被来人堵住去路。君牧立马警惕起来,拔出匕首护在山主身前。
“又是仇家?”玉青蘋压低声音问道。
“山主先撤,我来殿后。”
“跑!”君牧一声令下,玉青蘋拎着裙子转身就跑。
跑,对于玉青蘋来说是最优的解决方式。由风锦石优秀健康的体魄做基石,只要迈开腿就可以一路跑下去。
和煦的春风扑面而来,让紧张的情绪减弱了几分。玉青蘋不敢回头,她不确定身后是否还有追兵,只能一路跑下去,一路跑出城去。
守城的士兵对视一眼,望向那跑远的女子,囔囔道:“哪家的姑娘?怕不是失心疯吧?”
从此处向东有一碧湖,此湖得天然而成,原是休沐踏青的好去处。自从郡主坠湖后这块地就被官府围起来,说是要抽干此湖。
王府发话谁敢不从,只要工钱给的够,管你是抽湖还是填湖。
“阿弥陀佛,贫僧见过世子殿下。”身着华丽袈裟的和尚行礼道。
“大师免礼。”玉青堇微微点头。他转身面向碧湖道:“大皇姐供奉大师,大师定有过人之处。只是有一事不明,抽干此湖与小妹的病体有何关联?”
和尚掏出罗盘,剑指前方道:“此湖有妖邪作祟。”
“哦?”云青堇有些绷不住的想笑。
他供职军中多年,亲临战场,根本就不信这些神鬼之说。若不是长公主担忧堂妹的身体,派个胖和尚来诛邪,他才不会陪着此人说些有的没的。
眼看湖水见底,胖和尚还在喋喋不休说着神鬼之论。
“殿下!殿下!”王府的小厮气喘吁吁跑了过来,喘口粗气道:“殿下,郡主醒了!”
“赏!”玉青堇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歪头打量着胖和尚,难不成他还真有点本事,所以才得长公主的赏识?
胖和尚眯着眼,搓着佛珠,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样。云青堇大手一挥指着和尚道:“大师同样有赏。”
担忧妹妹的世子殿下快马加鞭的进城,好巧不巧碰到一路猛跑出城的妹妹。
跑出城外的玉青蘋才抽空回头打探身后是否有追兵。因为这片刻出神就与来人撞个满怀。
不,不是人,而是马。
倒霉的玉青蘋不仅被马撞倒,腿还被马踹了一脚,疼到她连喊痛都忘记了。
“是你?”玉青堇翻身下马,他认出此人正是城外客栈的那位姑娘。
“你还好吗?”
本来没什么,但听到兄长熟悉的声音,还有那满怀关切的眸子,玉青蘋委屈到撇起嘴来。
对此玉青堇心里多少过意不去,确实怪自己一心回府,没太注意观察四周,撞到这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女子。
“实在抱歉。在下家中实有急事。这样,我让允诚送姑娘去医馆。”他叫来自己的随侍官,安排他陪受伤的姑娘去医馆。
见对方没有异议,玉青堇抱歉的笑了笑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望着兄长离去的背影,更加委屈。若是兄长知道自己的腿伤成这样,一定会心疼不已,他会把全城的大夫叫来,还会亲自背我回府。
可....
可现在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是青蘋啊。
她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起来,这些天的遭遇让她再也坚强不起来,呜呜的哭声允诚劝都劝不住。
“姑娘,别再哭了,您这样会让别人误会我欺负你了。”
“姑娘,咱们进城吧,看病要紧。”他伸出手来,玉青蘋抬头瞅了一眼立马趴回膝盖上。
允诚挠了挠头又想到个法子,他吓唬道:“姑娘,腿伤要看的不及时,会落下残疾的。”
玉青蘋听完哭声渐弱。
天下第一若是瘸了,还是第一吗?
若是日后换回来,风锦石一定会恨死我吧?
若是换不回来,那我岂不是就瘸了?
“姑娘觉得我说的对不对啊?”允诚试探地把手伸过来。玉青蘋终于抬起头,在允诚的搀扶下起身进城。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加油][加油]
8来自大师姐的压迫
◎不要回山!◎
江王府坐落在江州正中位置,富丽堂皇不必言说,仅是那高墙都不逊与皇宫。
王府周边有很多巷子,一巷之隔外便是王府侍从的居所。这里向来安静,可今日被衙役围了个水泄不通,甚至惊动到世子殿下。
玉青堇刚入城门就被告知后巷死了不少人,导致他马都没下转向后巷。
对于家门口发生命案,他厉声问道:“什么情况?”
江州知府亲自回答道:“死者共八名,看样子都是江湖中人,许是门派械斗。”
“斗到王府头上?你可知一墙之隔便是王府内院?”
“下官...下官知晓。”知府满头是汗,任由汗水低落眼中,也不敢抬手擦汗。
其实江湖械斗挺常见的,打到断胳膊断腿也正常。但都不会闹出人命,一旦闹出人命官府必定出手。对于门派来说,要么供出行凶之人,要么等着官府来剿。
“查出是哪派干的吗?”
“颈部一击毙命。伤口平整,却有...”知府结结巴巴的说不清楚,玉青堇摆手道:“算了,把仵作叫来。”
仵作的汇报就相对于简单明了,他递给世子手帕,来到尸体处讲解道:“伤口横向平整,纵向却有些深浅不一。”
“所以不是匕首或者刀剑,那会是什么武器?”玉青堇隔着帕子检查着伤口。
知府插嘴道:“用不用给张盟主说一下情况?”
可惜没人搭理他,仵作认真回答世子道:“确实不是刀剑所伤。小人有一事请教,这扇子可为武器吗?”
玉青堇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他扔掉手帕道:“张贴告示,寻找知情人。”又看向知府道:“追凶是衙门的事,与姓张的有何干系?衙门的事用不着与江湖人说。”
“是。”知府连忙称是,又为自己方才的话进行解释道:“那张蛟是武林盟主,又居江州,想必对武器很是了解,兴许就能看出用扇子杀人的是哪门哪派。”
“我说了,我不想与江湖人有任何干系。”玉青堇语气已经开始不耐烦。知府只好弯腰称是,不停的擦拭着脑门处的汗水。
“殿下。”侍从跑过来道:“边关急报!”
玉青堇望向红墙,这次回府还未来及向父亲请安就又要离开。他朝着红墙拱手行礼,姑且算是尽孝,转而上马再次出城离去。
阵阵马蹄声渐行渐远,可因此扬起的轻尘久久未能散去,君牧摆摆手驱散着眼前的尘土,四处寻觅着山主的身影,终于让她在医馆门口给碰到了。
玉青蘋的腿没伤到骨头,但伤得也不轻,大夫建议卧床休息。
“您这是怎么了?”
“被马踩了一脚。”
“要不要紧?”
君牧的担心纯属多余。
“君牧啊,咱们去吃鹤记的米粉吧,淋上辣椒麻油香的不得了。”玉青蘋推荐的美食,也是如意推荐的。当时看如意吃就觉得美味,奈何那时的自己没口福。
面对瘸着个腿还想着吃的山主,君牧一瞬间升起疑心,想到失忆的缘故又多了几分忧心。
好端端的人落水失忆也就罢了,咋还成了吃货?就下山这一路上啊,见啥都想尝一口,带的盘缠几乎是吃光光的。
“山主还是先回客栈吧,米粉我去给您买回来。”
“也行。”
在君牧的搀扶下回到房间,刚关上门就听到唰的一声,那是折扇打开的声音,抬眸就见清亦寒端坐在前方。
玉青蘋心虚的看向君牧,君牧则是低下头解释道:“属下被围困后巷,是堂主出手相助。”
清亦寒看到师弟的女装打扮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本以为那伙人是打不过风锦石,嘴上使坏罢了。
没想到风锦石还真扮成女子。
更气人的是她竟偷穿我的衣裙,恼得清亦寒抓起茶盏就扔过来道:“瞧瞧你这幅模样,丢不丢人!”
“我错了。”又是爽快的认错,这让清亦寒有脾气也没处发。直接给她气笑了,指着床上的包裹道:“赶紧换回来。别给我丢人现眼。”
6/65 首页 上一页 4 5 6 7 8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