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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碎发遮住大半额头,看起来沉闷顺从,却也没能掩藏住那倔强的漆黑眼神。
迟故的胳膊撑着地面,耳边充斥着自己混乱的呼吸声,不一会儿杂乱的脚步声匆匆赶来,又利落地离去,迟故身边多出了几个半人高的机器,还有个专门打光的设备,刺白的灯光将地上狼狈的迟故照的无处遁形。
有几人小心地提出想要先走一步,段凌霄将门咔哒一声锁上,阻止的意思不言而喻。
段凌霄蹲下身,“这么多观众,满足你。”他嘴角扯出个冷笑,他一手按住挣扎扑腾的迟故,另一只手熟练地扒迟故身上的衣服,轻扬下巴道:“录像你想发给谁,嗯?”
一句话将迟故挣扎的动作都压个粉碎。
他以为在段凌霄身边待了快一年,已经练就了身铜墙铁壁,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的折磨,都无法触及到他深处的坚定与抗衡,但他错了,段凌霄没有底线。
对方仍旧是衣冠楚楚的模样,身上几乎都被精致干练的布料包裹着,而他则是不着寸缕地躺在地上,意识模糊间,似乎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一条条似是尖锐的利剑一般将他的身体刺穿,他双眼紧闭,但偶尔那刺眼的白光就会透过眼皮的缝隙灼烧他的心神。
段凌霄盯着眼前这具匀称修长的身躯,被晃眼的灯光一照,透亮雪白,胸膛起起伏间,连那突出的锁骨都漂亮的不像话。
对方咬牙忍着不出声,死死紧闭颤动着的眼角流下几滴晶莹的泪珠,他的喉头滚动,手指不自觉地擦掉那滚烫的泪水,低下头在迟故耳边威胁:“我不是说过别特么惹我不高兴,嗯?我对你不好吗?你偏要自讨苦吃!”
“这是你自找的!”
有时候他的脑子里会自动的分析利弊,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坚持,为什么不能妥协,做omega也没什么的,和这种alpha一起生活也没什么的,只要顺应着对方,放下自己那不值钱心思,应该会好过很多。
但他没办法,迟故就是一条路走到黑的死脑筋,似乎从他出生那天起,他就是个硬骨头,越是强迫,就越是激发出他骨子里的执念。
灵魂在被逐渐抽离,屈辱与不甘,愤怒与绝望,无助与恐惧,似乎一同被抽走。
他的神经开始变得麻木,除了身体的动作和本能的反应,突然感受不到汹涌激烈的情绪,像是被罩在一个厚实的玻璃罩子里,令他的感知迟钝而缓慢,甚至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
“迟故?喂!”秦子慕用手在迟故眼前晃了数下,对方脸色惨白,似乎有点不对劲儿。
沉浸在思绪里的迟故被突然晃醒,那力度大的差点没把他手中的手机扔了,“别晃。”
他视线重新聚焦,眼前的秦子慕略担忧地望着他,“......为什么拍我?”
秦子慕心脏猛跳了两下,松开迟故的肩膀,他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啊!”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能是心里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做,“就....你自己看吧。”
迟故低头看了眼对方找出的简短的聊天记录,沉默。
心里突然泛起阵阵恶心来,他起身绕过人急匆匆跑到卫生间,吐了个昏天暗地,隔了会儿冲水声响起,迟故在洗手池旁冲了把脸。
秦子慕刚赶过来,看着迟故半低着头,对着水流非常仔细地洗着手,没有理他的意思。
“他就是有点担心你,然后让我帮忙....我不回他了。”他都有点后悔了。
本来他也不是能做这种事的人,介入别人之间的感情本身就不太好,再说了,这种像是‘监视’一般的行为,不太道德,要不是他被沈书澜一番言论给迷惑住了.....
随后转移话题道:“就我一个朋友,他的alpha就对他挺不错的,但我真的第一次见到像沈书澜这么上心的人。”
对方当时给他打电话的语气里似乎都透着些关切,那种真诚不似演出来的,而且始终没提到孩子。
他作为一个omega,可见过听过不少婚后alpha霸道专横的事例,婚后不幸福的omega比比皆是。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联系的?”迟故关掉水龙头,语气极为冷淡,对秦子慕的夸赞不为所动。
对方只是被骗了而已,只看到那温和美好的外表,并不知道沈书澜这么做都是有目的的。
换句话说,他和沈书澜是互相演戏,是敌人,并不是什么恩爱的情侣。
口袋里的手机有片刻的震动,那熟悉的铃声又响起,他将手机调到静音后又放回去。
“就刚才,我们才加上联系方式。”
秦子慕跟在迟故身后,直到坐上电梯,看着对方按到一楼,他问:“你要去哪?”
迟故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定位,冠杰已经离开了。
“别跟着我,你爸不是让你回家么?”
“.........”
秦子慕觉得迟故生气了,不过他好像头一次见迟故这么生气,最后他还找了个看似合理的理由,就是有身孕的人可能情绪比较敏感。
他不断道歉并再三邀请,最终迟故坐进了副驾驶位上。
“我回校,谢谢。”迟故说完,就低头看手机。
秦子慕启动车子,车子缓慢驶出车库,期间车内很安静。
迟故目视前方,但眼前的景象却没进入眼底。
突然间,猛地刹车令迟故的身子向前晃了下。
“故意的吧!”秦子慕皱眉嘟囔道,但下一秒看清那价值不菲的豪车横在那,以及车上下来的人,他就闭上了嘴。
对方站到副驾驶位的车窗前,试图打开车门。
“别开门。”迟故像是预测到身旁秦子慕的动作似的阻止道,他降下车窗。
见人还稳坐在车内,段凌霄不由得皱紧眉头,他胳膊搭在车窗边,半弯腰,并不废话,开门见山问道:“那幅《静思》是你买的?”
“什么?”
“装什么糊涂?怪不得我之前送你的不要,看不上啊?”段凌霄没忍住冷嘲热讽了句。
第57章 关切
最近几乎忙得脚不沾地,总有些突发的意外令他耗费心神,虽然最后都解决了,但还是传到老头子那。
现在的段凌霄还没像沈书澜那完全继承段家的掌控权,有一小半核心的产业还攥在老头子那,他不得不顺应着讨好对方。
那幅《静思》就是老头比较得意的一位画家的著作,他刚好顺路过来打算拍下来,减缓下老爷子的脾气,但没想到却被人提早一步买走了,最后打探到消息,收货人居然是迟故。
迟故自动忽略对方的话,他现在没心思理这人,“让开。”
前方的路被那车挡住,他们还未离开艺术馆出口的那条小路。
“把那幅画卖给我。”段凌霄的语气也不客气,完全没有求人办事的态度,甚至语气里带了点颐指气使的意味。
对方如此笃定,迟故稍微一想,除了沈书澜,估计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以他的名字买这种昂贵的东西.......
但段凌霄会如此急切地找他,还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冷眼道:“我没买。”
他刚说话的功夫,已经操作着将车窗关上,差点夹到没来得及撤走的段凌霄的胳膊,对方隔着车玻璃骂了一句脏话,车窗隔音还不错,那声音消减大半,传进来后就便没多少威慑力了。
但在秦子慕的耳朵里却震得他有点慌,尤其是对方好像还踹了一脚车轮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感知出了问题,感觉车里晃的厉害,他紧张地攥方向盘,突然觉得和迟故做朋友,似乎自己真的有点不够格。
这怎么一天之内,见到的都是这种一跺脚海城就抖三抖的大人物啊!
他几乎没怎么跟段凌霄说过话,按理来说,他和段清枫属于一个小团体,和段凌霄逻辑上有些敌对关系的状态。
迟故却淡定的对他说:“走吧。”
他默默拧了圈钥匙,发动车子,却注意到段凌霄敲了下车窗,车内的玻璃是他特意换的防窥型号,而且玻璃质地很不错,是和警用的车窗同一个生产车间造出来的。
所以外面的人看不见车内的动静,但他看见车窗上突然贴上个手机屏幕。
就见迟故又降下车窗。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他退学?”
迟故眼底闪过一抹寒意,果然,段凌霄的这种趾高气扬,尤其是左侧眉毛都微微上扬的自信,往往都是有的底牌握在手里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滚开,吓到我宝宝了。”他极其自然地说道,仿佛打开车窗就是为了特意羞辱段凌霄一般。
对方此刻刚好撞到他的枪口上,迟故用手摸了摸他的肚子,“画是给我宝宝买的,怎么会卖给你?”
往往只有了解一个人,才能知道如何一针见血地最深地刺伤那人。
他的话音刚落,段凌霄的脸色瞬间暗沉可怖。
“好啊。”段凌霄被气得咬牙切齿,这一句话几乎让他想抛掉一切,不管沈不沈家的威胁,不管他那老头子的压制,将人拖下车,干到嘴里吐不出半个字为止,让那张冷淡疏离的脸崩溃。
他压近迟故耳侧威胁道:“和你没关系,当时是谁出现在包房的?”
随后段凌霄突然笑了,向后退半步,慢条斯理地说:“走吧。”
车子启动后,前方挡住的车自动让开了,段凌霄并没有不依不饶,但这让迟故迅速翻开手机,查到江小渔的定位。
‘君越酒店。’
迟故深吸几口气,他现在就像是一根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也许极轻的灰尘落下,施加一点点重量,都会让他触底反弹似的瞬间爆发。
结果并没让他感到意外,这是段凌霄能做出来的事。
这次试探似乎将他那悬着的心彻底打碎,段凌霄以后会一直咬住江小渔不放的,即使这次他用其他办法保护江小渔,段凌霄也不会善罢甘休,直到将他逼到咬钩为止。
这对于段凌霄来说,不难。
“麻烦靠边停车,谢谢你。”迟故语气极为淡定,甚至比平常还要稳,根本听不出一点异常。
“?不回学校吗?”秦子慕虽然嘴上这么问,但还是照做了,因为他隐约感觉到迟故的表情有些...严肃。
看着对方开门下车,随后刚要关门,又转回身对他说了句,“别跟着我。”
段凌霄刚给迟故发了条短信,他还站在原地,不疾不徐,像是等着迟故一般悠闲。
但不到一分钟,就见着迟故跑过来。
迟故迎着风,额间的碎发几乎被风吹散,跑到自己面前,气喘吁吁的,透白的面色衬得唇色更加红润。
似乎周身都带着热气。
他刚想着迟故等会儿要如何求自己,那张硬气的嘴对他说些软话。
扑鼻而来的淡淡香气猛地砸过来。
啪——
他那旖旎的心思被一巴掌扇飞,左脸火辣辣的灼烧着,甚至耳朵都伴随着嗡嗡的震动声。
“这是利息。”
他的血管几乎是沸腾着燃烧着的,不发泄一下,迟故怕自己的精神失控,做出些不理智的行为。
迟故几乎用了全部的力气,对方脸已经染上了浅淡的巴掌印,像是才反应过来经历了什么的人,此刻愤怒燃烧至眼底,迅速捏起他的手腕。
“不想要画了?”
离段凌霄不到五米远的车内,柳林正看着这一幕,他敛下震惊的眸色,推了下镜框,迅速下车关门,他印象里,除了段凌霄的爷爷,几乎没人敢打对方,迟故是他见过的最有种的omega,但依他对段凌霄的了解,对方被激怒后,肯定会不管不顾地还手,迟故现在怀有身孕,背靠沈家,不好处理后续问题。
他刚要走过去,却见段凌霄居然没还手。
“你疯了?”段凌霄自己也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竟是这种轻飘飘的话。
但这只是他太过震惊而临时丧失了语言系统,这句话包含了你知道我是谁就敢打我,以及你的软肋还在我手上你竟然敢打我,还有一点你是不想活了的威胁在里面。
“你要是再敢动他一下,我绝对让你后悔。”
段凌霄捏着对方的手腕用力,迟故的威胁在他眼里简直像是刚出生的小猫一样毫无威慑力,望着对方脸上隐隐闪烁的汗珠,冷笑道:“你拿什么威胁我?”
“跟我过来。”迟故挣开对方的手,走两步后回头,“不敢?”
走了不到半分钟,迟故站在高大的灌木丛旁,周围有些树木的遮挡,没有摄像头。
他靠近段凌霄,眼尾微挑问:“你不是想上我么?”
望着段凌霄那明显怔动了片刻的眼眸,他用手指摸向段凌霄耳后敏感的神经,他轻声道:“只要我想。”
只说了半句,他故意留下一半,便看到段凌霄突然打掉他的手,对方呼吸明显局促起来,像是被碰到了不可触碰的隐私部位一般,眼神里写满了警惕与微微的悸动,像是野兽突然被袭击到脆弱敏感的软肋,瞬间丧失了部分攻击性。
段凌霄被勾得像是丢了魂儿似的,几秒后才缓过神,总感觉迟故像是十分精准地拿捏了他的喜好一般,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心跳加速,“好啊,那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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