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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晴没吭声。
“都是叶听雨搞的鬼!”蔡凭霜说,“下次我带你把竹杠敲回来。”
安晴不是太想介入蔡凭霜跟叶听雨两个人之间的恩怨,便说:“我也该请这一顿啊,下次你们再请回来不就好了,但是我喝得太多了,现在头还晕,就不跟你出去了。”
蔡凭霜那边有些吵,应该又是到了什么热闹的地方:“那明天我带你去鼎峰娱乐,你喜欢哪个小明星就挑哪个。”
安晴:......
蔡熙云发了信息来说他们晚上不会回来吃饭,家里的阿姨知道主人不会回来之后,也就没有做晚饭
安晴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夜风吹过来,明明是夏夜,他却还是感受到了如寒冬一样刺骨的凉意。
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安晴有些愣,因为他不知道除了蔡凭霜,还有谁会找他。
裴之缙:小少爷,今天改变主意了吗?
安晴在看到他的信息的时候,一瞬间从寒冷的冬日回到了温暖的春日,一股暖流从心尖流向四肢百骸。
他打了长长的一段话,却还是觉得说得不够好,于是又统统删掉,又斟酌着换了另一种说辞,却还是觉得不够好。
裴之缙:你是在写小作文吗?
安晴看见屏幕里自己的影子,从脸颊红到了脖颈,他似乎都能想到,裴之缙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在回复他的消息。
应该是嘴角噙着笑,唇尾勾起的弧度应该像他在那部戏里一样,扫人心尖。
安晴:你现在过得很困难吗?我能帮到你什么吗?
他又想了一下,又有些纠结地写到:你不要出去陪酒,要是没有钱我可以借给你。
这个“借”字,也很是照顾裴之缙的自尊心,安晴不想他心尖上的人那么卑微。
裴之缙:哦,我还好,不算很缺钱,就是想演戏。
裴之缙: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安晴咬了咬唇,心里也很纠结,他在基地的时候,八卦也听得不少,也知道有很多底层的小明星为了自己有点好的发展,逼不得已。
安晴:我,可我也只能给你钱,别的好像也帮不了你什么。
裴之缙:好吧,那我再找找别人。
安晴握着水杯的手一抖,杯里的水杯洒了一半,他赶紧放下水杯:你不要这样,我努努力,你别找别人。
裴之缙:那我等你好消息。
安晴整个人脱力一般瘫在沙发上,额头上也冒出了密密麻麻的一层汗。
可是,他能帮裴之缙什么呢?
带着这个疑问,安晴又睡了下去。
裴之缙在回复完安晴的信息之后顺手把手机扔在一边。
“我说,哥,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现在你的粉丝都在问公司要说法,你倒好,还有空在这里调戏小朋友。”时挚整个人坐立不安,焦虑地在茶几旁边走来走去。
“休息一段时间。”裴之缙现在的心情很好,难得地没有说话带着刺。
“你休息可以直接跟叶总说你休息啊,你看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你那些激进的粉丝,都快把鼎峰的大楼拆了。”时挚的步子越来越快,像是地上有火在烤。
“那谁知道那会儿被记者拍到了,让叶总背一背锅吧。”裴之缙说,“你再走,就滚出去。”
时挚赶紧停下来,在沙发的旁边坐下,只是坐着也不安分,又抖起腿来。
裴之缙忍无可忍:“再抖腿,腿给你砍了信吗?”
时挚敢怒不敢言,他作为整个公司唯二知道裴之缙真正身份的人,只能像是拱祖宗似的把裴之缙供起来,还得时不时地被裴之缙言语嘲讽。
“好了,粉丝的热情能坚持几天?”裴之缙毫不在意,“老爷子最近身体出了问题,底下的牛鬼蛇神都坐不住了,我得帮他看着点儿。”
时挚立即反问:“那你还......”
“逗一逗他罢了,你当真了?”裴之缙看了一眼自己毫无动静的手机,“我得磨练磨练演技啊。”
时挚对他嗤之以鼻:“你可真是能耐啊。”
裴之缙一笑:“彼此彼此。”
时挚只觉得跟裴之缙说话会被气死,干脆不理他:“那行,我去听听公司公关怎么说,你自己好自为之,别玩脱了。”
“怎么会。”裴之缙合上眼。
安晴在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整个人神清气爽,只是饿得厉害。
他在刷牙的时候,看了看自己的呆毛,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他不能看着裴之缙去找别人,所以只能尽自己所能来帮助他。
但是,要帮裴之缙的首要条件,就是要先搬出安家,有自己的房子,虽然裴之缙说自己有钱,但安晴知道,他看肯定是把情况往好了说。
其次,应该想想怎么赚钱,虽然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肯定是万万不能的,他没什么权势,但只要足够有钱,他肯定也能给裴之缙买剧本,给他建剧组。
安晴没有想到的是,搬出安家的机会竟然会来得那么快。
第7章
第二天,也是例行的家庭早餐,安谨知和安宴,在说着什么企划案什么竞标价,作为家里的米虫,安晴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安家本来就是做房地产的,A市很多大热的楼盘,都是安家开发的,这次安家看上的,是A市城南的那块地,虽然比不上城北的那块地位置好,但却是公开竞标,安谨知也不想错过。
安宴最近连跟安晴抬杠的心思都没有,所以安晴也乐得清闲,他默不作声地吃饭,尽量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安谨知和安宴离开之后,蔡熙云笑眯眯地看着安晴:“晴晴今天陪妈妈去舅舅家吗?”
安晴这才想起,他回来了这么久,安家人除了为他举办的那个宴会,并没有带他去见任何一个亲戚。
他点了点头,正好他今天也要去找蔡凭霜。
蔡家住的地方跟安家距离不算近,但那个别墅区也是安家开发的。
安晴跟在蔡熙云的身后,看着蔡家的一草一木,如果说安家的陈设是极致的奢华的话,那蔡家就是书香气十足。
“我还说呢,你终于舍得带晴晴来家里看看了。”蔡凭霜的母亲,也就是安晴的舅妈早就已经等在了门边,看见安晴之后更是笑容可掬。
“最近都忙,他们小孩子倒是经常见面。”蔡熙云笑了笑,“昨晚上晴晴不是还跟凭霜一起玩嘛。”
“嗨!”苏彤笑起来,“孩子们的交情是孩子的,从晴晴回来,舅妈还没给你礼物呢。”
一边说话,苏彤一边揽着安晴的肩膀进门,她的身量比一般的女性要高一些,安晴站在她的旁边显得整个人更加瘦小。
蔡凭霜顶着一头乱乱的卷发,从楼梯边探出头来,看着安晴束手束脚地站在自己的母亲旁边,大声地笑了出来:“我怎么没发现表哥你这么矮啊?”
安晴面无表情地看着蔡凭霜。
“你个死孩子,赶紧洗漱了下来,一天天没个正型。”苏彤嘴上虽然是在数落蔡凭霜,可实际上都是纵容和溺爱。
苏彤拉着安晴坐下:“还记得舅妈吗?”
安晴抿唇笑了笑。
“哎,也是,那会儿还小呢。”苏彤揭过这个话题,“上次见面仓促,舅妈也没给你什么礼物。”
她从桌上拿出一把钥匙递给安晴:“可别笑话舅妈,这是雅集轩的一套公寓,你们家自己就是做房地产的,但这是舅妈的一点心意,凭霜也在那边有一套房,你们以后可以一起住,一起玩。”
一边的蔡熙云脸色变了变,捏着包包的手指尖因为用力泛着白。
只是她的情绪很快就收起来:“嫂子,你这是做什么?家里给晴晴准备了房的,倒是还麻烦你破费了。”
“你们给的是你们的,我给的是我的。”苏彤笑意不改,“舅妈给你的房子跟你爸妈给的别墅当然是没得比,你可别嫌弃舅妈小气。”
安晴抬起眼,看了一眼蔡熙云,又很快地收回自己的视线:“谢谢舅妈,但是这太贵重了。”
“这有啥贵重的。”蔡凭霜洗漱完下了楼,一屁股坐在安晴的旁边,“你不收,就是嫌弃我妈给的少了。”
在安晴愣神的时候,蔡凭霜把钥匙塞进了安晴的手里,然后又继续拱火:“你去姑姑给你准备的别墅里看过了吗?装修得怎么样?”
安晴又悄悄地去看蔡熙云,眼底是忐忑和不安。
苏彤看在眼里,弯了弯唇:“我们去过宴宴的那套别墅,游戏室影音室还有游泳池,把凭霜羡慕得。”
安晴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睛,让人看不见他眼里的深意:“都有的,都有的。”
“那就好。”苏彤揉了揉自己家孩子的狗头,“有时间可以带凭霜去看看装修,他学这个的。”
“我那半吊子技术!”蔡凭霜把自己被苏彤揉乱的头发整理好,“妈,我带表哥出去玩,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安晴又去看蔡熙云,蔡熙云的脸色不是很好,但还是对蔡凭霜笑:“你们关系倒是挺好。”
“那是,这是我亲表哥呢。”蔡凭霜把这个亲字咬字咬得很重,也不管蔡熙云的面色有多难看,直接亲亲热热地挽着安晴的胳膊,从门厅拿了车钥匙出门。
两个孩子走后,客厅里就只剩下了苏彤和蔡熙云。
“熙云啊,有些话呢本来不是我一个外人应该说的,但我还是想跟你谈谈。”苏彤看着安晴刚刚坐下的地方,只沙发边上残留着浅浅的印子。
她叹了口气:“这个孩子才是你怀胎十月,拼了命才生下来的孩子。但你跟谨知好像都忘了。”
蔡熙云原本还维持着平和的面容突然崩裂开,她直视着苏彤:“那为什么当年你们都不说是我们认错了?而是默认了宴宴的身份?”
苏彤一哽,真的是觉得自己有苦说不出。
当年安晴走失之后,蔡熙云像是疯魔了一样,每日每夜不停地尖叫嘶吼疯闹,到后来她越病越重,不止一次有过轻生的念头。
安谨知一边要找孩子,一边还要滴水不漏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就在大家都觉得安晴再也找不回来之后,安谨知却带回来一个跟安晴有七八分像的孩子。
蔡熙云在见到孩子的那一刻,病就好了七七八八,只是不能让孩子离开她的视线一分钟,再后来,所有人都接受了安宴。
当年只有蔡凭霜说出了安宴不是安晴的话,可那话一说出来,蔡熙云整个人就又进入了那种癫狂声嘶力竭的状态,渐渐的所有人也都不再提这件事。
而现在面对蔡熙云的指责,苏彤一时间也觉得很无力。
而安晴,现在正拉着蔡凭霜问问题。
“不是,你为什么要赚钱啊?你还不够有钱吗?”蔡凭霜被安晴的言语惊呆了,差点握不住方向盘。
“可钱是我爸的,不是我的。”
“你爸的跟你的有什么差别吗?”蔡凭霜不理解。
安晴叹了口气,他总不能直接告诉蔡凭霜,我要钱是为了去搞小明星,我不能拿我爸的钱去养男人。
“哦,我懂了。”蔡凭霜看安晴的眼神顿时变得慈祥又和蔼,“一定是安宴又给你穿小鞋了吧,他真是个告状精。”
蔡凭霜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一定是安宴在姑父的面前说安晴是个只吃饭不干活的米虫,所以安晴才会有想自己赚钱的想法。又想到一切的根源可能就是因为那天晚上他们玩的费用是安晴结的,心里的记仇小本先给安宴划了一笔,又给叶听雨也划了一笔。
安晴见他陷入了自己的头脑风暴里出不来,无奈地只能看向窗外,不去打扰他。
蔡凭霜车开得不快,因为二环太堵。从二环辅路慢悠悠地挪上了高架,安晴看着高架桥两边摆得整整齐齐的花盆,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看惯了的阡陌纵横的田地。
上了高架之后车速快了起来,蔡凭霜也终于从自己的头脑风暴里走了出来,他才想起安晴刚刚的问题。
“炒股算是赚钱最快的。但也是赔钱最快的。”蔡凭霜薅了薅头发,他跟安晴一样,头发都有些自然卷。
安晴问:“你会吗?”
蔡凭霜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不太会。”
他才不会告诉安晴,他自己玩股票的时候把所有的零花钱都赔进去了,巴巴地跟在叶听雨后面当了一个月的小弟。
“好吧。”
看出安晴有点失望,蔡凭霜又说:“其实也不难,咱们可以买书看,或者买个课程学一学。”
“哦。”安晴眉眼低垂,半晌才说,“我没上过学。”
蔡凭霜一哽,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那咱之后可以去自考!我中午请你吃A市特色菜,我保证你以前没吃过。”
蔡凭霜带他来的地方是一家私人餐厅,并且他们家的单子已经约到了下个月。
“叶听雨也就这点用处了。”蔡凭霜在叶听雨的包间里坐下,招呼安晴过来。
这个餐厅闹中取静,明明是在最繁华热闹的街道里,却能有如此清净又雅致的环境。
“坐啊,看看想吃什么。”蔡凭霜把菜单递给安晴,“平时都约不到他家的,我也算是沾了叶听雨的光。”
安晴不太看得懂菜单上的字,所以看了两眼之后就把菜单交到蔡凭霜的手上:“你点吧。”
蔡凭霜也没客气,点好几个菜就玩起了手机,不一会儿就听见他跟叶听雨在手机上对骂。
安晴……
菜上得很快,而且看起来都是很家常的菜式。安晴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全是荤菜,只有一道素炒时蔬。
安晴的胃在看见这么多荤菜以后就开始隐隐作痛,他有一口没一口的扒着米饭,偶尔夹一筷子时蔬慢慢地吃。
蔡凭霜自己吃到爽之后,才抬眼看安晴,只见他就光吃那一道素菜,急了眼:“你尝尝这个蜜汁鸡啊,每天限量的。”
蔡凭霜自己吃了一只鸡腿,剩下的那只他放进了安晴的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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