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尔迦过往的历史中这是极其罕见的情况,几乎没有哪个虫巢之母的精神力能有如此大的杀伤力。
至少绝对、绝对无法单挑一头王级异兽。
强盛却有些难控的精神力和那具极端脆弱单薄的身体,这是他们眼下需要加强注意的重点。
“而现在,”奥洛维金声音轻了几分,“……我们必须很精细地照顾他。”
会议室内传来一声嗤笑。
夏盖装起来了那截骨骼把件,双手撑着桌面,壮硕有力的上半身略微前倾,投下一部分浓郁的、隐隐晃动的阴影,压迫感十足。
“随便你们怎么决定,但照顾幼崽?”
夏盖咧嘴笑了笑,“——没空,有这个时间我不如带着下属去其他星球清剿异兽,当保姆的事情恕不奉陪!”
话落,夏盖转身,披在肩头的长款风衣划过一抹弧度,走得干脆利索,只剩下金属门自动闭合的细微动静。
昆汀哽了一下。
没关系的,刺头嘛,他已经习惯了。
赫伊道:“放心,在回程的路上,我们会照顾好他的。至于后续问题,先等新王在那尔迦养好身体、有了归属感后再做商议吧。”
这场会议算不上顺利,但也凑合完成,昆汀还有别的要务得处理,先结束了通话,室内骤然安静下来,厄加第一个起身,快速往门外走去。
他想去见妈妈、去见小珍珠。
迫不及待地想。
奥洛维金面上摇着头,但也优雅起身,准备去看看珀珥的情况。
只是才走一步,他忽然想起来什么,面色凝重地重新扫视过会议室内的人——
赫伊低头整理着那些有关于小虫母的身体检测报告,看不清具体神情;白银种首席阿斯兰依旧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凝视着战舰之外的宇宙星河,安静无声得仿佛是一块石头。
夏盖早走一步,厄加循着味儿去找小虫母了。
会议参与资格仅限于各部首席。
奥洛维金张了张嘴,忽然声音微涩,“……缇兰呢?”
赫伊转头,“副首席无需参加会议。”
“我知道。”奥洛维金的神情开始变得冷凝,“但你应该知道的,他一向对虫巢之母没有好感。”
滋啦。
捏在赫伊手里的检测报告被向来理智妥帖的青年撕碎了半截。
那双修长、穿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匆匆放下剩下的那半张纸,便与奥洛维金一同转身出去,往珀珥休息的房间走去,速度很快,生怕赶不上似的。
会议室又一次安静下来,阿斯兰只专注看着外侧的星云,仿佛被这片瑰丽耀眼的宇宙所吸引。
那截菌丝还在珀珥的脚踝上,那个小家伙很安全,甚至……还有点害羞和快乐?
唔,一群急切又年轻的狗崽子。
……
与此同时,赫伊、奥洛维金追上了先走一步的厄加,他们的目的地相同,本该是一前一后、错落着走在金属质地的长廊中,可不知道从谁开始,都保持着一副快步想要超越的姿态——
于是,他们变成了沉默不语,但只一味并排前行的诡异模样。
这种并排同行的情况下,某些当事人锻炼出来的肌肉轮廓便变得有些明显,甚至成了决胜的关键。
身穿紧身胶质作战服的厄加胸膛轮廓更为明显细致,贴身的衣着足以看清肌肉的隆起线条,如山峦成群,又被皮革战术胸带束缚着,有种沉静却又暴烈的碰撞感。
对比之下,身穿军服和贵族礼服的赫伊、奥洛维金便差了几分直白到明晃晃的、属于雄性的性感。
另一侧走廊路过,正准备去压力训练室的夏盖嘴角微抽,一脸不屑,那眼神就像是在垃圾堆里的狗。
随后,夏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下方、由胸膛凝聚成的阴影,冷笑一声,转身往战舰上的训练室走。
有些雄性的资本,不需要挺都是晃眼的。
……
几分钟后,三个高级那尔迦人几乎是同时站定在珀珥房间门前。
还不等礼貌敲门,高级那尔迦人的感官,促使他们在门板背后捕捉到了一点点奇怪的动静。
那是缇兰和珀珥的对话声——
“……我们……再来……一次吧?”
是缇兰,语气诱哄,像个大尾巴狼,听着就不怀好意。
“不、不要……”
是珀珥,情绪以推拒为主,潜藏着害羞,似乎有些难以接受。
“你答应……做……有意思……快乐的事情……”
缇兰反问,有装可怜的嫌疑,他一向很会演戏,典型的双面人。
“可……那、那好吧。你轻、轻点……”
不会拒绝的小虫母答应了,是妥协和顺从,主动把自己打包送到了野兽嘴里。
门外的那尔迦人:???
有意思什么?
什么快乐的事情?
轻什么点?
几乎是“轰”的一声巨响,金属蛋壳门被一部分手臂转换成钳足的肢体、以及尾椎后侧延伸出来的尾勾砸碎。
战舰走廊响起警报的同时,奥洛维金、赫伊、厄加同时冲了进去,满脸阴沉。
即便是沉默寡言的厄加此刻也与他们异口同声道:“缇兰你怎么敢——”
室内,一身军服盘腿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个毛绒小兔子的缇兰挑眉。
他那双褪去了半指手套的双手,则正给怀里懵懵懂懂小兔子捂着的耳朵。
小兔子歪头,毛茸茸的长耳朵垂落在被编着小麻花辫的白色发丝间,套着兔爪装饰的双手拢在胸口,捏着一双有些眼熟的手套。
珀珥脸庞白净,睁着一双雾蒙蒙的浅蓝色眼睛,神情无辜茫然,似乎在问发生了什么呀。
还能发生什么呢?
缇兰轻笑,眼底闪过一抹狡猾,他的掌根揉了揉珀珥软绵绵的耳朵,挡住了刚才机械门上的巨响,又慢条斯理地揪了揪那只垂下来的毛绒兔耳朵,神情玩味。
不过是一群成年那尔迦人肮脏又下流的坏想法罢了。
……也不想想,他怎么可能会那么孟浪地让怀里的小兔子接触自己的那份有些冒昧又变态的想法呢?
至少不应该是现在。
第28章 珍珠宝宝
此刻的画面有些太过可爱,就算是以理智著称的赫伊,都忍不住掩盖性地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不过他戴的是充满斯文败类风的单片眼镜,这一推稍有点歪,不得不佯装无事地再调整一下。
奥洛维金轻咳一声,抬手顺了一下身后的骑士披风,他转动着眼睛,努力克制的目光优雅而又自然地落在了珀珥的身上。
就像是赫伊认为的那样,这幅画面确实很可爱。
身量纤细、并不高挑的人造人像是个大号布娃娃一般坐在缇兰的怀里,他穿着米白色的毛绒连体服,帽子盖在脑袋上,同色系的长耳朵乖巧地垂落在两侧,像是个从洞里走丢的垂耳兔小王子。
珀珥双腿因坐姿微微伸开,脚底是一对浅粉色的兔子肉垫,双手套着兔爪子,从帽子缝隙里延伸出来的白色长发则被梳开,编了好几个细细的麻花辫,连皮筋都是彩色的。
这副模样,谁看了能忍得住啊?!
恢复原本装扮并习惯性戴上黑色面具的厄加忽然背身转头,抬手撑开半截面具抹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他觉得自己这只阴暗的蝎子好像尾巴开出了花,鼻腔热热的,心脏软软糯糯的,整个人都狠狠麻了一下,差点就冲到阳光底下晒太阳了。
在奥洛维金已经拿出光脑偷偷拍照的时候,赫伊维持着自己最后的理智,沉声道:“……刚刚你们说的再来一次,是什么?”
缇兰的双手从珀珥的耳朵上放了下来,修长的手指夹着小虫母干枯的白色长发,一圈一圈绕在自己指尖,显然不想搭理自己的双生兄弟。
珀珥听出来了这是赫伊的声音,轻声道:“是、是游戏。”
赫伊瞬间柔和了面色,眸光失去了最初的凌厉,连声音都轻了很多,像是在和小朋友对话,“是他逼你玩的吗?”
珀珥立马摇头,“不是、不是。”
那两对垂下来的毛绒耳朵因为脑袋的晃动而砸在了缇兰脸上,偏生遭兔子耳光的人还笑意盈盈,哪里有最初时说“还有一个不幸消息”的欠揍样。
缇兰想,他自己就是欠的。
这只小兔子怎么这么香呢?香得他跟个变态似的想舔一口……不只想舔,还想啃。
赫伊:“那游戏是指什么?”
珀珥乖乖回应,“换衣服,扎辫子。”
“……那轻点是?”
“辫子,揪、揪到头皮,有点点疼。”
赫伊:“……”
此时无声胜有声。
赫伊抿唇。
奥洛维金轻笑一声,“原来是这样,刚才听到声音有些模糊,我还以为是缇兰在对您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珀珥认真道:“不、不是不好的事情。”
奥洛维金:“我知道的,我为刚才的冲动而抱歉。”
他微微躬身,即便知道小虫母看不到,但姿态依旧到位,属于贵族的气质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只是在道完歉,奥洛维金便很自然地坐在了珀珥身侧,抬手接过那几缕编得并不是很好的发辫。
珀珥迷茫:?
“缇兰的手艺不好才会弄痛您,但我不会——”
“或许我们漂亮又可爱的小兔子先生需要一位更好的造型师?”
“我可舍不得让您感受到痛。”
缇兰:???
一股子茶味。
奥洛维金笑起来时耀眼得厉害,他很自然地在珀珥身边散发魅力,并喜欢拉踩一下同行、衬托一下自己,“小珍珠,让我来好吗?”
就像是赫伊说的那样,珀珥根本不会拒绝人。
他甚至都没有太深思,仅因为奥洛维金是曾经帮助、保护、夸赞过他的人,便点点头,小声说了一句“好”。
那副软绵的姿态,就好像此刻奥洛维金提出更加过分的要求,小虫母都只会咬着唇红一下耳垂,便垂了眼帘细声细气地答应,甚至可能会主动露出肚皮,接受一切以“爱意”为名的蹂躏,仅怯怯说一声“轻点”。
奥洛维金目光灼人,带有一种滚烫的热意,落在白色发丝上的手指,却是不经意地碰触了一下珀珥的耳垂。
他喃喃道:“珍珠……好乖哦。”
珀珥闻言,弯了弯眼睛,尚不知道恍若贵公子般优雅的青年在那一瞬间压抑了他多么肮脏又见不得光的欲望。
戴着面具的厄加站在门口,尾勾垂了垂。
他总是不知道该怎么融入这样的多人环境,便只能放在角落里用藏在面罩之后的目光描摹着小珍珠的模样。
从发丝到唇瓣,细白的脖子、手指,甚至是偶尔会轻轻晃一下的脚……
都好喜欢啊。
“——好了。”
赫伊出声打断了这一场打扮洋娃娃的游戏,目光空茫的珀珥则仰着头,“看”向赫伊。
赫伊半跪并膝行半步,他观察更为细致,察觉到了珀珥待缇兰、奥洛维金各种举动中的纵容,这场“装扮游戏”并非是那尔迦人陪小虫母玩,而是彻彻底底反了过来。
珀珥在努力地敞开自己,只为回馈那尔迦人曾给予他的照顾和善意。
像是一抹莹莹的烛光。
敏感且高度自我奉献,甚至是讨好型人格,在获得了一点点爱后,便想要用更多、更多的爱去爱人。
赫伊心脏微抽,他问:“您依旧不认为自己是我们所寻找的虫巢之母吗?”
这话一出,揪着兔子耳朵的缇兰和手里捏着长发的奥洛维金同时停了下来,就连站在门口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厄加也猛然转动脑袋,死死盯着赫伊,又转而看向珀珥。
珀珥点点头又摇摇头,嘴巴张了张,却没能说出来话。
赫伊很耐心,他只是温和询问、引导着,“……我还可以叫您珍珠吗?”
珀珥颔首。
“您能感受得到那尔迦人的呼唤,您也能安抚、并与我们进行精神力链接,您拥有虫巢之母的一切特质,并且我们也本能地知道您就是‘妈妈’……这些都是无需质疑的。”
“但是珍珠,为什么要抗拒相信这件事情呢?难道您没有动摇过吗?”
赫伊的语速很慢,他给珀珥留下了充分的时间去理解、反应,甚至是思考。
目光茫然的小人造人肩膀微塌,脑袋上的兔子耳朵垂得更低了,在片刻的寂静后,他鼓起勇气,声音很轻很轻,“但是,我已经被退、退货了七次呀。”
“他们每个人,都、都说会带我走。”
“可、可是没有一个人实现。”
珀珥仰起脑袋,雾蒙蒙的眼底几乎看不见任何情绪,但只要与他对视的人都会知道,他很难过。
像是一块融化掉的小蛋糕。
他说:“我……我永远是,被丢掉的。”
所以他习惯了,也不会再去奢望什么,也很难相信别人的承诺。
比起希望一次一次地破灭,珀珥觉得,只要他不再去幻想,那就不会再难过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沉默着,每个人也都在想着什么,但珀珥不知道,他也没那么想探究。
他柔软可欺,但偶尔也有自己的坚持和底线。
漂亮单薄的小人造人小心翼翼从缇兰的怀里爬起来,在对方欲言又止的神情中,一点一点拆下了发辫上彩色的皮筋,褪下兔子耳朵的帽子,又脱下那身套在睡袍外面的毛绒连体衣。
24/265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