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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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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我也很爱你◎
老人家早早睡了,月拂在楼下忙完,才看到手机上陆允发来的信息:【晚上吃的怎么样,有没有吃饱饱?】
月拂嘴角含笑,之前是谁说叠词恶心来着,【吃很饱,干了一大碗米饭】
她刚回房间准备洗漱,贺祯过来在门口轻叩了叩房门,月拂放下手机望过去,“有事?”
贺祯不等月拂让她坐下,给自己拉了把椅子,“我想和你聊聊奶奶的情况。”
月拂心里一沉,靠在桌前等贺祯开口。
“你最近会很忙吗?”贺祯偏离话题问道。
“嗯,案子没什么进展,上面领导催进度,查到的好几条线索又断了。”月拂咬了下唇角,在恐惧面前本能地逃避,“我看奶奶今天的精神挺不错的。”
“那是你面前。”贺祯叹了一口气。
月拂把目光从贺祯脸上收回来,凝在脚尖,“我尽量早点下班回来陪奶奶。”
“如果这几天情况还不见好的话,我的建议是让奶奶在医院观察。”贺祯平静道。
月拂掰在桌边的手缓缓收紧,她知道奶奶这个年纪算是长寿。但人总是贪心的,贪恋人间的一点点美好。
贺祯看月拂不说话,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奶奶对月拂来说意味着什么,尽管月拂过继在她大伯名下,世上唯一和她有直系血缘最亲密的人,只有老太太而已。
奶奶要是走了,月拂就真的没有家了。
窗外树影浮动,月拂撩眼望过去,想起上次陪奶奶出门,还是自己刚借调回来不久,她们先斩后奏把小花园来了个改头换面,院子里的那棵木绣球奶奶很喜欢,一定要种在自己房间面前。
“再有两年树高了,小拂早上醒来就能开见窗外的花树,多好。”
月拂有些恍惚,她幽幽说:“木绣球还没长高呢!”原来时间过的那么快,从夏天的短袖,到此刻的外套,树还没长,却提前迎来了苍苍暮色,连带着心里也开始荒芜起来,过早地接受凋败的冬天。
贺祯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灯带还亮着,缠在秋千架上的一只小小铜风铃,隔着窗户,撞出安静清脆的声响,“做好准备吧。”
像是一击重锤砸在月拂心头,几乎要把心脏砸到稀烂,血肉四溅,她喉咙发着硬,“我们换医院呢?”
“上次奶奶的体检报告你明明说正常,”月拂像是掉水里的旱鸭子,扑腾挣扎着想要抓住一切可以换来生机的希望,“会不会是检查弄错了,我们...我们换个医院查一遍...”
贺祯鼓足勇气抱住了她,轻拍着单薄颤抖的肩膀,“这一天总会来的。”此时此刻贺祯认为自己卑鄙至极,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她才敢拥抱月拂,才敢以好朋友的身份安慰自己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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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拂一早高密度高执行地完成调查的推进,陆允看见了都要倒吸一口凉气的程度,市局网帧追踪失败的IP地址,庄霖本来打算求助省厅,月拂在会议上直接给人打电话,连寒暄的话都没让对方插进来,直接问能不能查,能查要多久的追问,像极了咄咄逼人的强势甲方。
陆允愣是不敢插话,月拂急起来看着还是挺吓人的,惹不起惹不起。
月拂挂断电话,陆允松了一口气,问胡咏:“房东儿子那边联系的怎么样了?”
“昨天他们小夫妻在家找了一晚上,没找到他爸留下来的任何文件。”胡咏说:“我旁敲侧击提了下房子过户的问题,他答应去房管局问下。”
月拂道:“太慢了,直接把丁岩拎回来审不行吗?”
陆允不得不解释说:“丁岩拒不开口,认罪态度很牵强,只有管博和戚小虎两个人,将近上千公里的路程把人押回来变数太多。”
“晏城也不能干耗在那吧,这案子快一个月了,关键嫌疑人死了,受害者名单无法追溯,我们只能在这被动等消息。”月拂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腾地站起来,“我去找谢尧。”
留下办公室三人呆若木鸡望着在煽动开合的玻璃门,庄霖好半晌开口,“队长,月拂昨天是不是没睡好啊?”
陆允冷着别人欠她二百万的冰山脸,“我怎么知道,我们又没住一起。”
说完陆允也回了自己办公室,留下外面两眼瞪四眼的两人,四眼仔胡咏说:“庄副,你看你还给队长问生气了。”
庄霖欲哭无泪,今天水逆还是怎么?
月拂是空手进来的,谢尧有恃无恐地说:“我还在等你们的调查进展,你现在来找我要线索,月拂你可真有意思。”
“在晏城,武重为什么放弃张鑫这条线?你们发现蜘蛛的踪迹了?”月拂一晚没睡着,后脑勺胀得一阵阵发疼,看见谢尧气定神闲给窗边绿萝浇水,脑子更疼了。
谢尧:“......”月拂绝对会读心术,厉害到隔空就能猜出别人的心思,别人在她眼里跟光屁股小孩一样。
“这个...”谢尧放下水壶在月拂对面坐下,顾左右而言他,“什么你们我们,咱俩目前在同一个部门。”
故意偏离话题也是答案,月拂寒着脸问:“看来你们真发现蜘蛛了?他在方陵?或者在境外?”
谢尧如坐针毡,还不如让月拂泼他一身热咖啡呢。
“扯什么你们我们,你们连情报都不能共享,得亏我和你在同一个部门。”月拂的眼神刀子一样,扎向谢尧,“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扶不正吗?”
谢尧对突然劈开八百里远的话题,直觉月拂不会有好话。
“因为你和文朔,都是肤浅的人。”
“当年文朔要和特别行动组争名次,急功近利不考虑行动的全面性,贸然探入犯罪组织内部,任由奚禾一步步进入敌人的圈套,现如今你们又看着一大队在这空手忙碌打转。”
“出事甩锅比谁都快,你们还真是一贯的高风亮节。”月拂如此评价道。
“月拂,之前好歹同部门,作为同僚和战友我们也解决过很多案子,话不能说的太难听。”谢尧很想把当年真相告诉她,这人现在是被蒙在鼓里的刺猬,哪哪都下不去手。
“我是因为奚禾进组的。”月拂强调。
“你真的不准备回去?”谢尧试探道:“还是很多人期待你回去的,老肚总是念叨你。”
“回去做什么?回去被你们怀疑是内奸,还是被怀疑走漏消息,把我里里外外查个透,然后再过来轻飘飘地道歉,说是误会。”月拂在前单位最后的时间过的很失望,走不完的审查流程,问不完的话,在最该追究奚禾死亡原因时机,部门之间在内讧,等她通过审查,奚禾成为传递假情报的反水人员。
“我之前一直在想,如果是我去卧底,我也没活着走出来,倒时候是不是也要被除名,我的家人连抚恤金也拿不到。”
谢尧僵硬笑着:“哪能啊,以你的形象,卧底怎么也轮不上你不是...”
月拂坐对面不说话,她脑子高速转动,一大队去调查张鑫的过往已经太晚了,他们现在能查到的,拥有更强健调查体系的X小组也能查到,也就是说吴氏钢铁同样出现在了调查中。
“你们查到了吴穹*?”月拂问。
谢尧满桌子找自己的茶杯,可惜被办公内勤拿走去洗了,只能用手掌擦拭每天都有人打扫不存在灰尘的桌面。
他没说话,月拂先替他开口:“吴氏钢铁一直有进出口业务,他们盯上吴氏倒也在情理之中。”
月拂不紧不慢,“找不到能直接定罪的突破口?蜘蛛活着,当年必然是被收买,所以你们才必须要找到他,找到他又能改变什么呢?一个蜘蛛可以被收买,暗地里就会有千千万的蜘蛛存在。”
“你以前可不会说这样的丧气话。”谢尧问她:“月拂,你难道不想为奚禾正名?”
“奚禾活着也不是为了名声,人都死了计较这些做什么。”
谢尧:“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月拂没理会这个问题,只问:“你确定不把蜘蛛的线索告诉我了是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静默了三秒,月拂说:“这案子结束,我准备休息一段时间。”
“这是你的自由,而且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月拂没有直接回办公室,她打开消防通道,坐在了通道台阶上,奚禾教她的。
“理不清的时候,安静的环境能帮助你静下心来。”
冷静,冷静,查案而已,月拂想起以前,她们查案遇到瓶颈,奚禾喜欢蹲在楼梯抽烟,还让自己蹲在下风口,说二手烟呛人。其实在同一个空间,在哪都呛人。
消防通道的门吱呀开合,紧接着是陆允的声音响起,“怎么躲这来了。”
月拂回头望了一眼,又保持单手托腮的姿势转回去,“被姓谢的傻逼气的。”
陆允笑着在旁边坐下,“你这跟谁学的,大虎?”
“环境的耳濡目染。”
“昨天回家不高兴?”陆允在没有第三人的楼道内胆肥地把月拂往怀里揽。
月拂干脆往陆允的脖子上蹭,像一只毛绒绒的小奶狗,蹭得陆允心里痒痒。
“奶奶病了。”月拂说。
“去过医院了吗?”
“去过了,这几天在家观察,要是不见好,贺祯建议住院。”月拂眼底热热的,说:“我什么也做不了。”
“你做的不是很好吗,你没让她操心。”除了单位同事,医院的贺祯,月拂的家里人完全不知道她上次差点一脚踩进鬼门关。
有操心的,月拂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个省心的孙女,她要是不让奶奶操心,应该成为大伯母一样的心理咨询师,按部就班稳稳当当过完一生,她是不听话的孙女。
“奶奶知道我工作忙,连生病也不告诉我。”
陆允沉默地一下一下拍着月拂的肩膀,她家这报喜不报忧,大概是传承,“你下班早点回去陪她,或者,我给你批几天假?”
“不了,奶奶要是知道因为她的病耽误了我工作,只会不高兴。”老太太知道自己喜欢这份工作,虽然她经常开玩笑说‘奶奶退休金养你’之类的玩笑话,相较姐姐,奶奶对这份工作的支持更大。
“那你早点下班回去。”陆允说。
月拂抬起陆允的左手看了眼手表,“我再坐两分钟。”
陆允说好。
“我刚才是不是很凶?”
“嗯...有一点,但还是很可爱。”陆允顺带掐了下月拂的脸。
月拂有点心不在焉,换做平时她大概要说陆允趁机揩油,她只是靠在陆允肩头,内心是沉不到底的害怕,她轻声说:“我好爱奶奶。”
陆允一遍遍摩挲着月拂微凉的脸颊,在心里一遍遍重复:我也很爱你。
141
第141章
◎奚组,那就是月拂◎
文朔这人向来眼高于顶,月拂进组第一天就不太喜欢他,好在她的工作不需要直接跟文朔打交道,只有奚禾卧底期间,文朔才经常出现在分析组办公室,同时作为月拂汇报的直属上级,最新情报的分析结果需要他过目。
“你凭什么认为第二次行动是对方定位的烟雾弹?”文朔当时翘着二郎腿,陷在椅子里这么问她。
“我们第一次截获让对方提高了警觉性,他们肯定会对消息走漏采取行动,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送出第二波,受害人还存在各种健康问题,论质量和数量都比前一次要差许多,这就是他们用来打探虚实的幌子,如果奚禾继续留在里面,肯定会被发现。她不安全,我建议结束奚禾的卧底行动。”月拂在文朔面前站得笔直,字字慷锵有理有据。
文朔仅仅只是轻飘飘放下自己提交的分析报告,“奚禾说你是她带过最优秀的分析员,而奚禾,是整个小组资历最长最适合的卧底人选,她认可你的能力,你也该相信她的经验,我们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把她送进对方内部,奚禾没有传回任何她被怀疑的情报。”
末了文朔还大言不惭说:“奚禾不在,月拂,你不该束手束脚。”
那次不愉快的建议以月拂大力关上文朔办公室的门为失败休止符。这一次的失败,像是一则预言,第三次解救的空车跟所有人开了个玩笑,整个行动小组能接触情报的人员挨个被约谈审查。
月拂第一次坐在了被审讯的位置上,她做为接收奚禾传递情报的第一人是重点调查对象。尽管她坦荡,自认为在分析组所有工作合规合法,没有任何出格行为,但被人里外扒了祖上三代的感觉并不好受,也是第一次对自己的工作产生怀疑。
自己是提出质疑的人,为什么自己首先会被怀疑,她不能理解。谢尧口口声声说希望自己回去,对蜘蛛的下落又三缄其口,三年她能提出质疑,现在也能被排除在外。
归根究底还是文朔这人贪大喜功,要是一大队先找到蜘蛛,他老脸往哪搁,趁早跟隔壁特别行动小组合并得了。
月拂越想越生气,用自己的私人手机号,虚拟号都懒得包,大大方方给文朔送了两个字母过去:【SB】
彼时方陵某个不起眼的房子里,文朔拿起手机一看,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奚禾在桌对面端着杯咖啡,“你那什么表情?”
“月拂会说脏话骂人你知道不?”要不是刚才谢尧来过一个电话,他都想不通月拂莫名其妙发过来两个字母时是什么情绪,还是单纯地想骂他。
“月拂什么时候骂过人。”月拂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面对穷凶极恶的犯罪嫌疑人她都懒得骂,乖宝宝怎么可能会说脏话,奚禾不信,紧接着她不得不信,文朔手机上空荡荡的界面,挂着一个短小又讽刺的气泡,充斥着不爽。
很难想象月拂这几年是怎么成为现在浑冒刺的小刺猬的,奚禾错过太多,在计划失败后,奚禾第二天到了海外,他们启动了计划B,计划期间奚禾也带新人,不如月拂的一点就通,有时候她要说几遍新人才能领悟,她在疲惫无奈的同时不自主地会想起第一次见到月拂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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