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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拂不能赌。
另外一个头盔男搜完了车,对着同伙摇头。
为首的头盔男逼近,一把掐住月拂的脖子,“把东西交出来,给你们留条活路,说!东西藏哪了?”
脖子上的力道逐渐收紧,月拂双眼迅速布满红血丝,她奋力拍打头盔男结实的手臂,对方松手,她大口大口喘着气,趁对方不查之际,拔下束头发的发簪,用当初束缚苏辉的招数,一手擒住头盔男的脖子,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尖锐的发钗,警告道:“别动,我能准确找到位置,扎透你的动脉。”
另外几人不敢上前,被束缚住的头盔男僵着脖子。
月拂用力把发簪尖端抵到对方皮肤上,“谁让你们来的?”
头盔男吃痛脖子后缩脚步后退,“老板,我们老板。”
“老板是谁?”
“没见过,我们接到命令让我们拦截你们把东西带回去,只要东西。”
“你们能信?”月拂拉着人后退,至少先把这群人的注意力引开,另外三个人呈扇形围了上来。
被挟制的男人一个蓄力往后一退,月拂被巨力掼到墙上,奚禾教她格斗技巧,仅仅只是技巧,在力量和体型的绝对悬殊面前,她只能拖延时间,不能解决危机。
唯一的武器因为手臂被撞麻叮当掉在地上,被挟制的头盔男被动反主动,膝盖往她肚子上一顶,月拂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踉跄倒在地上。
“这妞脾气真硬。”刚才的男人一脚踩在月拂手背上。
月拂呛咳出一口血,捞起地上的发簪,迅速而有力的扎了下去。
响亮的惨叫声传到陆允耳朵里,她摸到一块玻璃,一点点划开安全气囊。
脑袋再次撞到石壁上,有那么一瞬,月拂感觉心脏和肺腑停了运转,钝痛从后背泛开,透过五脏六腑激荡着,她又猛的呛出一口血,再次倒在地上。
动手的头盔男踩着胜利者的步伐在月拂面前蹲下,打开头盔露出一双眼睛,他用匕首,一下下拍在月拂脸上,“看不出来小姑娘还挺犟,国家一个月给你开多少钱,用得着这么卖命吗?”
月拂把血淬他脸上,笑道:“你们一个月又有多少,良知和脸都不要了。”
头盔男带着手套抹开脸上的血点子,狭长的眼睛迸射出阴狠,“不怕死是吧。”
月拂肚子上又挨了一脚,她感觉骨头都碎了,嘶哑着气音笑说:“我死了你们永远别想知道东西在哪。”
“给他们!”陆允从巨大的混沌中终于发出声音来。
月拂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望过去,陆允靠在座椅上,费力地扭动身体,大概是被卡住了,边挣扎边命令月拂:“把东西给他们。”
“不给!”
月拂被头盔男从地上拖起来,抵在石壁上,“东西果然在你这了。”
大衣被脱了下来,本来就冷的隧道,月拂感知不到更冷,找寻无过后,他们把她困住搜身,月拂身上还有力气,一把抓住其中一个男人的头盔,硬生生扒了下来,失去头盔的男人用手臂挡脸,被月拂一下抡脑袋上,踉跄出几步。
“呸,一群鼠辈。”月拂有头盔做武器,几人一时靠近不得,她退到陆允面前,“还没到最后,队长你别放弃。”
陆允能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眼前的模糊久久不散,月拂只有一个轮廓,她在坚守,在抵抗,在拖延时间。
几人逼近,陆允抓起一块玻璃碎片,划拉开戚小虎的安全气囊,她的腿被压住了。让月拂一个人去面对危险,而自己在旁边无能为力,没有比这更令人绝望。
为什么要坐前面,她们以前一直坐在后面,自己要是不跟她怄气,就不会被困在变形的前座,眼睁睁看着月拂和他们缠斗。
陆允双目赤红,不顾疼痛使劲往外拔。
月拂手里的头盔被两人合力夺下,失去武器有如失去庇佑,被她摆了一道的头盔男吸取教训,用头盔重重砸向她的脑袋,距离太近,月拂实在避不开,被砸的眼冒金星。
头盔男没了耐心,“东西在哪?”
月拂被反压在冰凉的石壁上,对上陆允仓皇的眼睛。
——不可以,队长,不可以在罪犯面前掉眼泪。
她倔强,不屈,对着陆允喊:“不给!”
陆允的眼泪大滴大滴滚下来,她用力腾动双腿,座椅被她奋力抵得几乎要变形。
月拂再次被打倒在地,她痉挛的后背起伏,喷出了一口血,凝成绝艳的色块铺在陆允的视线中,铺满。
“在后座,你们仔细找!”陆允没有月拂坚强的意志,她的意志在遇见月拂后,早已溃败不堪。
两个头盔男一*左一右在后排翻找,月拂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没多久他们在后排座椅的缝隙里找到塞进去的证物袋,里面是一部手机。
东西得手,刚才拿刀的头盔男,看向躺在地上月拂。
陆允看着他走向月拂,心急如焚,咔哒一声,座椅的卡扣终于失灵,陆允躺倒,双腿有了能腾动的空间,她迅速打开车门将头盔男撞倒。
只要陆允能动,她的战斗力足够支撑她坚持到支援,她挡在月拂身前,面对持刀歹徒临危不惧,愤怒在无形中成为铠甲。
披甲上阵的陆允,成功夺下匕首,一个飞踹把人踢远,扫堂腿,后旋踢,十字绞杀,头盔男撞倒了摩托,又咚的撞响在车上。
只要没有热武器,陆允的武力值能支撑她完成绝杀,想灭她的口,要有硬实力才行。
警笛声从远处而来,她们拖延许久增援终于到了。
陆允看着他们奔逃鼠窜,倒地上起不来的被同伙拖走,拖不走的躺在原地,引擎声渐远,确认危机解除,她才敢松下身上紧绷的肌肉。
她在月拂面前跪倒,心疼与悔恨和着泪,簌簌而下,“月拂”
月拂的眼睛掀开一条缝,是一只染血的手,她说:“你在流血。”
“我没事。”陆允弯下腰,想抱又不敢抱,她不确定月拂伤到了哪,急忙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坠,在月拂的视线里模糊成水晶,透亮,她艰难地开口,“好冷,抱我一下,好不好?”
陆允小心将她抱起,裹着衣服还是单薄得可怕,像一片握不住的风。
月拂听到越来越清晰的警笛声,靠在陆允怀里,听着有力的跳动,前所未有地感到安心。
“定位我的私人手机,蒋厉的手机扔到你脚底下了。”月拂说完呛出一口血,在怀里绷紧,像是吊着一口气。
“我让人找。”陆允的眼泪砸在脆弱不堪的脖颈处。
月拂让目光聚焦,望着她,“不要在罪犯面前掉眼泪。”
“好。”
月拂想抬手帮陆允抚平眉心,奈何没力气,“队长,皱眉不好看。”
陆允眉心一松,又很快堆了起来,她做不到。
派出所的车和骑警到了,陆允对他们喊道:“叫救护车!”
月拂困顿地阖上眼,声音细若蚊蝇,“我想睡会。”
陆允一颗心被揪起,手臂僵硬颤抖抱着一滩融化的水,淅淅沥沥从缝隙流走,“小宝,要醒来,好吗?”
月拂没办法回答。
228
第228章
◎是你教她的吗?◎
庄霖一天天的腿都要跑断了,终于在手术室外见到了颓丧的领导,陆允的手被护士包扎好了,空荡荡搁在大腿上,衣服裤子上全是灰,整个人看上去灰扑扑的,领子上还有没处理的血污,脖子上也沾了几点,干巴成小黑点。
“队长。”
陆允眼神一晃,仿佛强行被拉回人间,见到是庄霖,激活了身份认知一样,问他:“市局那边怎么样了?”
“群骑摩托逃走的几个在交易地点被抓获,押送市局,黄支队亲自审问,被打趴下的还在接受治疗。”庄霖愤愤道:“敢对警察动手,胆子是真不小。”
“我过来的时候,听市局同事说段法荣被逮捕了。”庄霖在旁边坐下,“我们现在没有直接指向的证据能证明段法荣犯法,是月拂查出来的?”
“是左思思。”陆允说:“左思思摆了段法荣一道。”
庄霖啊了一声,显然脑子没弯过来。
“蒋厉的手机是左思思藏起来的,你想想她为什么要这样做。”陆允当时没有意识到手机能这么重要,只是让月拂收好,没想得到...
不仅她们的调查撞一起,忌惮有力证据的嫌疑人和她们想一块去了,才铤而走险,势要把东西抢过去。
嗒,,,嗒,是戚小虎拄着拐过来,庄霖起身去扶,戚小虎左腿膝盖半月板被压裂,中度脑症荡,诶呦喂地在陆允旁边坐下,“我都能下地了,月拂怎么还没出来?”
要不是看在戚小虎刚受了伤,庄霖真想当场削他两下,“没消息就是好消息懂不懂!”
“懂,月拂运气挺好的,上次受伤,医生不就说她运气好,刀子差一点点就捅到脾脏了,”戚小虎昏着脑袋,“队长,你今天怎么没和月拂一起做后排。”
陆允没办法回答他,庄霖没眼看他,只说:“大虎,走,哥带你去拍个脑部CT。”
“刚才拍了片了,大夫说我只是脑症荡。”
庄霖哪管这些,拖着半残的脑残伤患走了,戚小虎喊道:“队长,在群里报平安。”
陆允望着正在手术中的红色标识,要是坐在后排,她就不必坐在这里,月拂不用一个人涉险。
要是和月拂坐一起就好了,要是让奚禾把手机带回去就好了。
时间到了傍晚,奚禾终于忙出了一点空闲,她还是一身漆黑,带着口罩,后面跟着两个处于戒备的高大男人。
旁边座位一沉,“医生还没出来吗?”
陆允木然,“没有。”
“你不用自责。”奚禾安慰她,“我们谁也没法能料到突发状况,月拂会没事的。”
“没有手机会怎样?”陆允对着空气,没看奚禾一眼。
奚禾回答她:“大概率是直接证据缺失。”
陆允沉默,几秒后,她说:“是你教她的吗?”
奚禾不解地看向她。
“把破案看得比什么都重,健康不要,命也可以不要。”
奚禾的眼神也望向手术室外鲜红的灯,她没教过,但是月拂会学习,她是一块善于学习的海绵,她习得所有优秀品质,道德规训得了她,责任能支撑着她。
“我没教。”奚禾叹道:“但多少有被我影响。”
“她能在一众学生中脱颖而出,是一颗很好的苗子,我培养她,是相信有一天以她的能力,会成为被人仰望的存在。”
陆允冷笑,“她如今被我仰望,你满意了吗?”
奚禾不满意,陆允一个人的瞻仰还不够,还不够高,月拂要优秀到成为偶像,成为指引的象征,只有这样她们站在一起才是旗鼓相当。
月拂的手术一直进行到晚上七点,肝脏破裂大血管损伤,医生不得不切除部分肝叶,术中的大出血可谓是险象环生,另外肋骨裂了三根,脑部CT显示后脑右颞部有淤血,身上还有大量软组织挫伤,从手术室出来直接被送进ICU观察。
陆允只看到氧气面罩下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连触碰也不敢。
ICU病房门被关上,她们再次被阻隔。陆允悬着的心始终降不下,她摸索出手机,给月照打电话。
月拂在方陵没有亲人,陆允还有调查在身上,况且...况且月拂不会让她留下来照顾,在不知不觉中自己被月拂推远。
月照在电话那边没问具体怎么伤的,只问严不严重,陆允陈述完情况,手机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冷淡到冰凉的语气说:“我知道了,今晚我过去,你把具体病房号告诉我,其它的我来安排。”
陆允挂断电话,她挪了下腿,右小腿疼得差点让她跪下,从手术外到ICU病房这段路并没发现哪里不适,这一动钻心的疼闪电一样鞭笞着她的神经,她扶着墙蹲下,疼得直冒冷汗。
“骨裂,打石膏吧。”医生给她看了片子,右小腿胫骨中断裂了个口子,不知道是在车上压的,还是打架打的,反正不重要了。
周大夫调侃说:“陆队,你们这高危工种,让我的工作量陡增啊。”
戚小虎腿上的石膏也是周大夫的手比,陪诊的庄霖看领导没打算和大夫寒暄,讨好型人格的他讪讪道:“周医生还是一贯的幽默哈。”
戚小虎坐在后面,靠着他的拐,“大夫,我肯定比队长先拆石膏吧。”
周大夫又开始准备裹石膏,“你?算了吧。你俩一个裂左膝,一个裂右脚,两个凑不出一副好腿的,老老实实打石膏听医嘱,别作死。”
提到听医嘱,周大夫想起那个不听医嘱自己剥石膏的患者,“诶,陆队,你上次带来的小姑娘,手好透了吧?”
“她在楼上ICU。”陆允面无表情回答。
诊室陷入窒息的安静,然后听见周大夫无奈的哀叹。
陆允都没叹气,月拂不让她叹气,说叹气会把好运叹走。
剩下一条好腿的戚小虎留守医院,陆允撑着拐和庄霖一并回到市局。
她刚进办公室,里面几人呜啦啦凑过来,姚睿率先问:“队长,月拂没事了吧?”
“手术成功,现在ICU观察。”陆允往会议桌边挪。
管博帮她拉开椅子,“那谁去医院照顾她,她在方陵也没个亲人。”
“她姐姐会从京州过来。”陆允还未落座,“左思思审的怎么样?”
胡咏为难道:“左思思的审讯没让我们参加。”
“谢副支和省厅过来的人在审。”管博不忿道:“他们连摄像头都不让开,用自己带过来的记录仪。”
陆允转是要走,“我去旁听。”
姚睿说:“旁听也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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