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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很好解释啊,”月拂快步走到领导旁边,“我先假设陈栋梁加入了蚁巢,在很多人的群里分享了自己的故事,自然会有大把的人为孙新科的遭遇感到愤怒。”
“愤怒是可以利用的,有人正是利用了陈栋梁朴实的性格,一点点引导加剧了他对赵家有的恨意,从而有了杀人计划。”
“陈栋梁并不是一点就着的炸|药桶,他接受过高等教育,自小成长艰难,所以他的性格会比常人更加隐忍,即便他找到赵家有公司去,也只是告诉赵家有是他害死了孙新科一家,他还是用自己的惯有思考方式去看待别人,赵家有要是能被他的言语影响,就不会是个贪得无厌的小人。”
“如果我带入陈栋梁同伙的角度,在我看来他到赵家有面前去讨论要说法,是相当愚蠢的行为,聪明人是讨厌蠢人的。”
陆允顺着她的推理说下去:“他的所谓的同伙,添了一把柴,把火烧的更旺,找人教训了陈栋梁一顿,使他彻底恨上赵家有,因而有了必须杀之后快的想法。”
很完整的推理逻辑,动机和思维模式几乎无懈可击,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陈栋梁要袒护同伙。
“陈栋梁没有杀死方菲,要是同伙下的手,又该怎么解释他杀死方菲的行为呢?”陆允问。
月拂沉吟了片刻:“不清楚,可能是方菲看见了他们的脸,怕被抓,也可能方菲在一开始就是计划要被杀死的,只是陈栋梁下不去手。”她摊手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咱还是等陈栋梁老老实实自己交代吧,毕竟他才是当事人。”
陆允并没有月拂乐观,“他还会交代?”
月拂乐观道:“当然会,被算计挺不好受的,我想他能想明白的,何必去袒护一个算计自己的杀人凶手呢。”
追踪游戏账号的任务自然是交给技侦,今晚的聚餐也定了下来,去月拂胖舅舅的北门饭店,月拂提前打好了招呼,还开了个吉利包厢。
陆允不喜欢铺张,一共也就八个人,包厢也没要太大的,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是饭点,胖老板担心不好停车提前空出了两个位置最好的车位,在收到月拂快到的消息时,亲自过来迎接。
月拂一下车就往胖老板旁边一个高高瘦瘦的美丽妇人扑过去,甜甜喊了声舅妈。
“哎呀,小拂几年不见又变漂亮了啊,就是,你这手怎么伤的?“漂亮老板娘关心道。
“不小心滑了一下,小伤,我这石膏都快拆了。”月拂微一侧身,介绍说:“他们是我新单位的同事。”
她还特意单拎出陆允介绍,“这是我队长,姓陆,是不是很帅?”
漂亮老板娘回答:“帅,比我之前见过的都帅,有眼光。”
陆允:之前见过的?什么意思?
戚小虎之前来过,夸起了饭店的菜品,和老板聊得很愉快,饭店老板亲自带着他们去了包厢,月拂夸起老板娘的美甲,“舅妈,你指甲是新做的嘛,好看。”
老板娘喜笑颜开,“好看吧,今天刚做的,晚点我还要去打麻将,再给我的老姐妹秀一把。”
月拂挽着老板娘的胳膊持续嘴甜:“这么好看的抓钱手,把把都会胡的。”
老板娘笑得花枝乱颤,“借你吉言,要是今晚赢了,舅妈分你一半。”
“那可不行,我现在是警察,收个二百块的红包都要报备,赢了您留着多做几次美甲,让我过个眼瘾就成。”
“数你嘴甜,小祯那闷葫芦,逢年过节才开嗓说话。”
“贺医生太忙了,舅妈,我们做家属的,要习惯家里有位奉献个人的伟大女性。”
“好好好,习惯习惯,你俩是说好的吧,都帮对方说话。”
到了包厢,老板和老板娘亲自安顿好宾客后自觉退下,等门关上,庄霖拿着菜单问道:“月拂,真是你舅?刷你的脸,能给咱打几折?”
月拂翻菜单,好久没来,加了不少新菜式,她说:“不是亲舅舅,我的脸能打五折。”
五折也是好大的脸,于是点菜的时候他们看价格自带砍五折滤镜,价格一点都不心疼的,服务员过来确认菜单的时候,陆允说:“多加一份红糖小油酥。”
服务员为难道:“这位客人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的红糖油酥好多年不卖了,或者您看下我们其他的甜点呢。”
月拂说:“没有就算了吧,我看点的菜也够了。”
冷菜是胖老板送的,外面聚餐喝酒要报备,他们临时决定聚餐,没报备就没点酒,要了几扎饮料,陆允给月拂倒了半杯的粗粮热饮,给自己到了杯雪碧,用勺子敲了下杯壁,朗声说:“今天聚餐,一是终于有空能欢迎月拂加入一大队,我们碰杯欢迎新成员。”
大家齐齐举杯,“欢迎月拂加入。”
月拂笑着喝了一小半的饮料说:“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她现在说这样的话,陆允可不会怼她了,博士调侃说:“月拂,你多关照我们才是。”
戚小虎也跟着起哄:“就是,你这深藏不露的本事,回头多漏两招,让哥学学。”
姚睿打击他说:“得了吧,大虎,月拂这叫天姿,人家天生就是干刑侦的材料,你再投入两倍的努力,看能不能和有天赋的人在一个水准线上。”
陆允没加入他们,宣布了今天聚餐的第二个原因:“另外,通知下大家,老盖明天要去新单位报道,我们举杯,祝他在新单位一切顺利。”
没人举杯,刚还欢声笑语,气氛一下冷场,连庄霖都被瞒在鼓里,“老盖,真的假的?”
“嗐,我就说让我悄悄的走,队长你这不是破坏气氛嘛。”盖锋端着杯子,不自然地笑道:“多大点事,那话咋说来着,哦对,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古代人没电话没手机的,开个席发请柬就要半拉月,我们聚餐打个电话的事,哪有那么伤感,”盖锋高举杯子:“而且啊,我是去新单位提前适应退休生活,免得突然退休不习惯,你们都该恭喜我。”
“是该恭喜,”庄霖尽管有些意外,但当警察很少有同事是能共事到退休的,也理解,他缓解气氛道:“那我在这里以茶代酒,祝老盖在新单位能早睡早起,每天睡够八个小时。”
有庄霖起头,大家纷纷举杯,气氛渐渐回温,他们点的菜也陆续上了,上完最后的菜,刚才没有的红糖油酥又有了,陆允正要问,服务员解释说:“红糖油酥是老板吩咐厨房特意加的,另外还多送了一份蹄花汤,各位请慢用。”
大家开饮畅聊,从上学糗事到从警工作的糗事,几个大男人平时回忆起来都不堪回首的尴尬经历,在一起说开了就是饭桌上的笑料,一箩筐一箩筐往外面倒,同为警校毕业的月拂被问到警校有没有同学追她。
月拂回答:“没有,一般人不敢过来跟我搭话。”
戚小虎追问:“为啥?”
月拂想了想,“可能,是我太优秀了吧。”
众人哈哈大笑,胡咏说:“确实,太优秀的人,一般人实在高攀不起。”
陆允:什么意思?我是一般人,高攀不起呗!但转念又一想,我哪里是一般人了,想当年我在军校也名列前茅过的好吧,在部队,还立过功呢。
我配月拂,绝对是够的!
60
第60章
◎我要是你的上级,我要在上面◎
“队长,明天下班我就过去,我们以后不用一起上下班了。”月拂在副驾欣赏着夜晚璀璨灯火,普通人平淡无波的日子好像也还不错。
陆允平静地嗯了一声,既然有些许失落。
瞥见月拂一直盯着外面,问道:“在看什么?”
月拂回答:“在看,正常人的生活。”
“你也是正常人。”陆允提醒她。
“我正常吗?”月拂自问自答:“其实我知道我不正常,我融入不了普通人的生活,这份工作的特殊让我对周围经过的人始终保持警戒,人群里会不会突然冲出拿刀的歹徒,或者路边会不会出现蓄意冲撞报复社会的车辆,种种这些,所以我出门观察最多的是人脸上的表情,他们的眼神,他们随身携带的物品。”
“你也太紧张了,”陆允安慰道:"就算是有,那也是小概率事件。"
月拂低声道:“小概率落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是关乎生死的大事。”
“队长,你会给家里人做安全预防吗?”月拂问。
“安全预防?是什么?”陆允连家都没回几次,要是给家里人科普如何做好安全预防措施,大概率会被丁瑛女士一阵冷嘲热讽。
“每年我会给家里做不同年龄的安全教育,让他们在日常中提高警惕。”月拂轻叹道:“自从当了警察,面对各种各样的死亡案件,我总是害怕,所以,如果真有不幸降临,他们会知道该如何去应对,我虽然是警察,能为他们做的实在不多。”
“为什么忽然有这样的感慨?”
“盖叔刚才说,老婆小产的时候他在出任务,女儿出生的时候他在外地抓犯罪嫌疑人,她们母女俩遇到楼上邻居纠缠的时候,他在忙案子。我们知道盖叔是尽职尽责的好警察,然而尽职的背后是家庭对他的妥协,最后妥协到彻底不需要他。”
陆允沉默,她的家庭也不需要她。
“有时候被需要,并不是一种麻烦。”月拂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我小时候特别羡慕班上一个小女生,她总是骄傲的告诉所有人,我爸爸是警察。”
陆允回忆道:“我小时候也这样,那时候班上同学还不信,我把他们带到我爸单位去,指着照片墙上的照片告诉他们这是我爸,然后我爸牵着我下班回家。”
这是陆允小时候为数不多的洋洋得意的记忆,在小孩子眼中,警察高大威严的形象,和动画片里的英雄处于同等地位,他们仰起稚嫩的脸,崇拜着他们的伟大英雄。然而,等陆允当了警察,是加不完的班,写不完的材料,她成为伟大职业中的一份子,憧憬和摩拜,被日复一日的琐碎冲淡。她也不过是普通人中的普通一员。
月拂说:“我爸妈在我六岁离的婚,因为一直是我妈妈带的我,他怕我跟他过得不好,就让我跟着妈妈。每年的寒暑假他都带我出去玩,我们坐绿皮火车到过最西边,飞机去过最寒冷的村落,他说,我的女儿,要知道世界有多辽阔,他从来不问我的学习,哪怕考零分也没关系,他最大的宽容是对我没有任何要求。但他在得知死期后,让我去了京州,教育我什么是死亡,尽管我并不想学。”
“临终病房会给病人最大的关怀,尽量不让他们走得太痛苦,但是对于家属来说,在那的每一刻都是煎熬,因为人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有可能撒手人寰。我看着他越来越虚弱,慢慢瘦成骨架子,他的意识渐渐不清晰,还是会叫我的名字,摸着我的头。”
“我每天每天都在祈祷,希望他能多坚持一天,同时又在他忍不住哀嚎的时候祈祷痛苦能在下一瞬终结。在他感受到大限将至那天,他让我去买个蛋糕,要妆点我喜欢的淡粉色奶油,一家人在病床前分完了一个蛋糕,他才吃了一口,就走了。”
陆允安静地倾听,她没有参与父亲死亡的过程,连得知消息的时候给她反应的时间也是很短暂的,见到丁瑛痛哭流涕时她是麻木不解的,之后丁瑛迅速整理好心情,把家里恢复成了往常的模样,就是家里少了个人,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何况父亲本来见的也少,对于父亲的离去,陆允并没有太伤心,只有家里氛围变得沉重,生日,过节,再也不布置了。
死亡,对陆允来说是瞬间的告别。
月拂说:“死亡是漫长又短暂的过程,我们每一天无时无刻不是在向死亡靠近,对明天充满着期待,又害怕明天不可预见的意外。”
这一点陆允赞同,意外虽然是小概率事件,但谁又能保证意外永远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陆允腾出手,揉了下月拂的脑袋,“你这个年纪,有这种危机意识,也不是坏事,但是也别太杞人忧天。”
月拂一把抓住推开陆允的大手,“队长我发型乱了。”
简单的马尾辫算啥发型,陆允悻悻收回手,发质还是不错的,很柔软。
等到了家,洗过澡,月拂带来了哪些东西,需要整理清楚,陆允边把书装箱,嘴上又在试图挽留:“你手受了伤,开车上下班多不方便。”
月拂把衣柜的衣服扔进行李箱,说:“我打车就好了,不远,也花不了几块钱。”
陆允把装进去的书拿出来换了个角度又放进去,“你那朋友靠谱吗?住那安全吗?”
“比住你这是安全的,至少她不会对我图谋不轨。”月拂不客套说着实话。
“......”陆允干脆不帮忙收拾了,往床上一坐,“你不想和我恋爱,是不喜欢我?还是单纯因为我是你领导,不喜欢办公室恋情?”
月拂手里拿着件白色上衣,认真思考了一会,然后把衣服草草团吧团吧,说:“后者吧。”
陆允也是脑子短路,“那要不你回部里?这样咋俩就不是上下级了,你当我上级也行。”
月拂突然来了兴致,把揉成团的衣服扔进行李箱,踱步到陆允面前,一条腿站在岔开的双腿中间,月拂微微弯下腰,不安分的左手调皮地勾起陆允的下巴,眼睛里含着摄人心魄的光,她说:“我要是你的上级,我要在上面。”
卧槽!!!
陆允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是空白一片,她看见的是月拂明眸皓齿,是翕动的柔软红唇,是近在咫尺的芬芳。
陆允一把抓住勾在下巴的罪魁祸手,迅速把人拉进怀里,月拂躲闪不及跌进陆允怀中,陆允往后一躺,一个侧翻身,月拂被她压在身下,两人面对面,鼻尖几乎要碰一起,陆允一字一句宣誓自己的主权:“你还是别回去了,我必须是在上面的。”
说完她作势要吻下去,月拂转头侧脸躲过,一个短暂又热切的吻落在了月拂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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