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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报告认定这位代号‘蜘蛛’的线人牺牲,武重接管特情管理组,为保护死者家属,修改了王丽丽的原信息,让家属能改头换面用新身份重新开始。
以上这些工作的结束,已经是大半年之后了,然而王丽丽现在有一个两岁半的女儿。
“不回答我就当你是承认了,你一意孤行把孩子生下来之后,他就不来见你了。”月拂说:“你一定以为他是在保护你们母女。”
“你错了,他在保护自己。妙妙现在两岁半,在登记的时间里他已经死了三年八个月了,你想想,如果不是为了让自己不被暴露,他何必让你们母女缩在角落里苟且偷生。”
“你为了他舍弃自己的名字,现在你们的女儿,连个正式的名字也没有,难道你要让她也像你一样,一辈子不出门,不社交,当个活在笼子里的仓鼠吗?”
“也许你可以过这样的日子,妙妙呢?”月拂郑重道:“与其等着不出现的人来救你,为什么不试着自救。”
“可是孩子不能没有爸爸。”王丽丽摇摆不定。
“她是有爸爸,但把她抚养长大的是你,”月拂斩断王丽丽犹豫不决的渺茫希望,“你继续替一位不称职丈夫遮掩,妙妙连你这唯一依靠也将失去。没有父母的孩子会被社会抚养,你知道什么是社会抚养吧?”
“我会被判多久?”王丽丽问。
“不会很久,如果你愿意交代的话,可以让律师申请缓刑,你还有机会送妙妙上学。”
王丽丽说:“我不是有意要动手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理解,而且我现在活生生坐在你面前,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理解个屁,陆允坐旁边听她说鬼话,当时还要王丽丽赔你一万二的衣服,这会又心疼她独自拉扯孩子,女人果然是善变的动物,此一时彼一时。
“我十六岁就认识他了,我们都是农村出来的,那时候方陵治安没有现在好,我在夜市烧烤摊上卖啤酒,喝醉的没喝醉的顾客,都可以摸一把大腿。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夜里两点,跟他一桌的客人非要我坐腿上卖啤酒。”王丽丽苦笑:“穷人为了生计是没有尊严的,他替我挣回来了。”
“我跟了他之后再也没去上过班,他不会告诉我他的工作,也不让我问,说知道了会很危险,他总是跟我提起他的老家,说河边有一颗柳树,他妈受不了穷在那吊死,后来他爸走夜路掉进河里淹死,冲到下游的村子才被发现。之后他喜欢有河有柳树的地方,”王丽丽回忆道:“他说以后买房子就买在有河有柳树的位置,这样的房子要花很多钱,他一直再攒钱,每个月给我不少现金让我去存起来。”
“我十八岁的时候怀了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在家生的,他剪的脐带,我记得孩子是哭了的,可是等我睡了一觉起来,他告诉我孩子没活下来,埋到外面去了。”王丽丽说:“我那时候年轻,从来没怀疑过,伤心了几天,他给我买了成堆的补品回来。”
“我一共怀过五个孩子,流掉过两个,另外两个都是男孩,留下来的只有妙妙一个。”王丽丽对月拂说:“在怀上妙妙的时候,他确实让我把孩子拿掉。”
“我不忍心,我当时已经有了新身份,准备开始新生活,是他告诉我不要轻易相信外面的人,我如果要把孩子生下来,别人就会知道他没死。他以前得罪过的人很快就能找到他。”
月拂问她:“知道具体是谁吗?”
王丽丽摇头,“不知道,我只记得他有段时间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在床上翻来覆去。我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他还凶了我一顿。”
“具体是哪段时间?”
王丽丽回忆,“是四年前的冬天,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不到。”
“确定吗?”
“确定,我记得很清楚,那个月月底,我不小心流产,那是我们怀上的第四个孩子。”王丽丽说:“医生告诉我,我的子宫壁很薄,以后怀孕要多注意。这也是我执意要把妙妙生下来的原因,我怕自己一辈子连个孩子也没有。”
“妙妙出生之后他给你打过生活费吗?”
“他一般给我现金,他会发信息告诉我钱放在了哪里,让我及时去取。妙妙出生之后他给过三次,一次十万,两次八万,加上他之前给过我一张银行卡,里面也有不少钱。”
“那张银行卡,多久没用了?”
“出事之后就没用过了,我先用的抚恤金,加上他给的现金也够我们母女的支出。”
“银行卡号还记得吗?”
“记得,我写给你。”
【作者有话说】
[小丑]
116
第116章
◎好日子是比较出来的◎
“账户还有七十八块六毛五。”顾家宇坐在电脑前宣布结果,拉出一长串记录,“你们看,存进去的是整数,取出去的也是整数,总共存进去过五十四万,又在后面陆陆续续取走,剩下的余额还是银行的活期利息。”
月拂倒是不意外,里面要是有钱才令人意外呢。王丽丽不知道她当做生活重新开始的银行卡,里面只有一百块不到,她要是知道银行卡里面的钱取光了,未必会为丈夫继续打掩护。
回楼下办公室的途中,陆允无奈道:“现在十一点多了,说好的速战速决呢?”
“嗯?这难道不是加速之后的时间吗?”月拂调皮地说:“我现在又不是七老八十,用不着保养的那么金贵。”
“你现在年轻,趁着身体有底子更应该保养,老了再保养就来不及了,新车比旧车更好修,这道理你难道不明白?”
“知道啦知道啦!”月拂拖着陆允的胳膊,说:“我先去找下谢尧,结束后咱回家。”
咱回家!好奇妙的几个字,从月拂嘴里说出来,居然莫名的悦耳,以至于陆允忘了规定明确的时间。
副支队长办公室,两人大眼瞪小眼。
“不行!”谢尧明确拒绝月拂的交易,“你现在职级不够,调阅非正式警务特情人员的档案,至少也得是我这个级别以上的才能申请。”
月拂怂恿道:“我没让你走正式流程。”
“你是多看不上我,非要把我从这位置上拉下水是吧?”谢尧哭笑不得。
“你来方陵区区当个副支队长,以你的资历,完全可以骑到黄支队头上去。”
谢尧简直要被月拂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态度给整无语了,没见过她这样跟人谈条件的,“你好歹给我一点适当的好处,哪怕我能骑到黄支头上,也要估算风险对等的回报。”
“蜘蛛还活着。”
谢尧静静盯着月拂,空气中安静了两秒,他问:“没了?”
“没了。”
“我当然知道蜘蛛还活着,不然王丽丽的女儿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你这不能算好处。”
“把他的档案给我,我能找到他。”月拂信誓旦旦。
“你要怎么找?”
“交易还没达成,没有把结果奉上的道理。”
谢尧:“......”
月拂也不等谢尧答应,起身就要走,“我等你的好消息。”
“等等!”谢尧叫住月拂,“蜘蛛作为X小组前特情,他的死亡三年前板上钉钉,即使你要推翻他的死亡结论,以你现在的身份,属于越权调查,而且一大队目前还没有调查旧案的权限。”
“那就看你们够不够大方,敢不敢让人查。”月拂留下这句话消失在门口。
车上,陆允试探道:“这案子不会又被上级部门给要走吧?”上一个案子因为牵扯到月拂前部门调查的案子,线索是一大队查的,嫌疑人是一大队抓的,到头来主犯被带走,他们做好了一切,结果嫁衣穿别人身上去了,陆允也只是表面淡定,只要他们接着往下查,集体二等功肯定有了。
“不会,王丽丽只是作为1104专案的受害人之一,我们的调查重点不在她身上。”月拂对官大一级的行为同样嗤之以鼻。
陆允问:“你的意思是,先不查王丽丽的丈夫?”
月拂回答:“肯定啊,你想想,王丽丽丈夫哪有张鑫份量重。张鑫可是逃过三年前行动的漏网之鱼,在团队又处于主导地位,他还有客户资源,这么大一条鱼,不抓多可惜。”
陆允一想,女朋友说的好有道理,但又一想,不对啊!王丽丽是她找谢尧讨要过来的,而且王丽丽作为受害人对张鑫又不了解,月拂这不多此一举么?陆允是心里藏不住问题的人,有问题当场就问,“你为什么非要见王丽丽?”
“我只是为了佐证自己的猜想。”
“什么猜想?”
“她丈夫还活着的猜想。”月拂此刻对代号蜘蛛的特情充满了好奇,从王丽丽的描述来看,这样的人绝不会被奚禾选中成为线人,策反都未必会选择他。会成为警方的线人,除了零星几个人会有除暴安良匡扶正义的想法,大部分是因为经济拮据。蜘蛛明显没有经济上的困难,一个成年人和未成年人谈恋爱,更不可能会是一个想要除暴安良心存正义感的人。
月拂实在想不通奚禾为什么选择一个这么不可靠的人作为线人。或许,奚禾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他丈夫是否活着对你来说很重要?”陆允问。
“很重要,我最尊敬的同僚牺牲很大概率是因为他。”
同僚?大概率是月拂前部门同事了,陆允表示理解,不再过问前尘往事,只说:“王丽丽有谢尧盯着也够,我们专心查自己的案子,争取让张鑫早日落网。”
月拂笑着转移话题:“队长,这案子结束之后,我能休多久?”
“还以为你不需要休息呢?”陆允话赶话调笑道:“躺医院也没见你闲着。”
“你们都在忙,我哪好意思躺着啥也不干。”月拂评价陆允:“我又不是没脸没皮的某人,大家都在忙,非要赶我回家。”
“我没脸没皮,那也是为了你,好心当驴肝肺是吧,”陆允好笑地感慨说:“只要你身体恢复的好,我不当人都没关系。”
月拂回嘴:“不行,我只和人类谈恋爱,没有跨物种的奇怪癖好。”
陆允迅速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副驾有赏心悦目的存在,还是当人比较好,陆允说:“我也是,我喜欢漂亮的人。”
“我会老的。”
“老了也是漂亮小老太太,我乐意伺候你。”
月拂认真脸,说:“我提醒你一下,老了是我伺候你,你比我大一只手呢。”
陆允试着想象了一下自己躺床上被月拂小老太太伺候的画面,立马被她停止,太可怕了,她说:“我争取年轻的时候多攒点钱,老了请护工,坚决不让你动手,怪难为情的。”
“你还攒什么钱?咱俩的工资加一起还没我零花钱多。”月拂故意说:“别攒,我可以用零花钱养你啊。”
“......”陆允向来一身正气,可不是吃软饭的主。被月拂包养?她憧憬了一下,貌似...好像...还不错,于是说:“那以后我是不是得卷铺盖上你家入赘去。”
“不用,我们家没有这样的封建陋习,你正常和我家人相处就行。”月拂放下手机,“等我们不忙了,开车带点水果上奶奶家去。”
陆允有案子的时候基本不想案子结束之后的安排,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嘴快问道:“去干嘛?”
“见家长啊!还能是带你过去蹭饭的?”
老太太让她多关照自己孙女的叮嘱音犹在耳,谁知道照顾着照顾着就到一张床上去了,陆允心虚不自然笑了笑,“会不会太早了...”
“早吗?你已经跟阿姨出柜了,我肯定要向奶奶正式介绍下你。”
“你奶奶...”陆允欲言又止,她想问,老太太会不会遗憾小孙女不成家。
月拂清楚陆允的顾虑,安慰说:“奶奶倒是一直希望我找个能照顾我的人,但也是她说,女人只要有钱,过什么生活都是可以选的,有儿女享儿女福,没儿女自己享福。”
“感谢爸爸给我留下一笔可观的遗产。”月拂由衷道。
她们到家已经十二点了,小洁癖还非要洗澡,这天不冷不热不出汗又不出外勤的,陆允本来不打算洗,结果月拂洗完澡一出来,身上冒着喷香的沐浴露香味,对陆允说:“你不洗不许跟我睡。”
为了能大大方方不被嫌弃地搂着老婆睡觉,陆允夹着睡衣转进去冲澡去了,等她火速洗好澡出来,月拂主动躺在主卧大床上捣鼓手机。
大半夜可一点都不让人犯困的。
陆允把月拂赶到自己睡的那边,说:“你睡这边,侧卧不会压迫到伤口。”
月拂乖乖挪了过去,然后说:“这好冰,我都躺热乎了。”
陆允被子一掀躺进温暖被窝把月拂搂进怀里,天知道她惦记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正大光明搂着香喷喷的小宝贝,手感一级棒!
“我身上热乎。”
月拂没搭理她研究菜单。
“看什么呢,已经很晚了。”
“明天的菜单,”月拂说:“食堂吃腻了,我明天要喝猪肚汤,顺便再让饭店后厨做点别的送过来。”
“不用花钱吗?”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当然是要付钱的。”
陆允看她在备忘录里又加进去一道菜,忍俊不禁笑道:“你这是要带着全队奢侈腐败的节奏。”
“没有吧,我正常花自己的零花钱也算奢侈腐败吗?”月拂满嘴跑火车说着:“我点些自己喜欢的菜,哪里奢侈了。”
“是是是,不奢侈,你想吃什么都可以,”陆允把人搂得更紧了一些,故意在耳边问她:“你不说酱牛肉太干巴不喜欢吗,怎么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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