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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为什么呢?
贺殊在失重感里,难受地撑着一口气快速回忆。
明明重新见面的时候,岑千亦看起来一切都好。
洗手的时候她看起来也没事,洗脸的时候甚至还笑了。
是什么时候有的变化?
贺殊努力想着,好像是系统说了过零点了,解锁了自由度。
那时候她看到岑千亦脸色不好,以为她受伤了,要带她去床上,脱衣服检查。
是因为脱衣服?
可她也不是没看过,是身上有不对的地方,受伤了,很严重?
是她让她想起受伤的事了?
那伤,有不好的由来?
贺殊越想越心惊,她偏转过脑袋去看岑千亦,眼里满是担心。
她顾不得心脏的难受,要开口问个明白,但又一次,岑千亦抢了先。
“贺殊。”
听到岑千亦喊她的名字,用一种很陌生很严肃的语气,贺殊心一跳。
“我现在控制不了我自己,你安静待着。”
岑千亦现在知道了,她的情绪变化会对这世界造成影响。
她不敢轻易的任凭情绪控制自己,她需要时间,她要冷静下。
危险最能让她平静心绪,以及冷静头脑。
贺殊瞬间就闭了嘴。
不是被岑千亦这话的内容威胁到了,是这话里的情感,贺殊感觉到岑千亦在压抑一种可能会伤害到她的情绪。
她在为了她忍。
贺殊转身看向了前方,尽管这速度依然让她害怕难受,她还是勇敢地看着前面,很是认真地看向前面的路况,在不打扰岑千亦的前提下,希冀能帮她提前规避掉危险。
但实际没用,岑千亦的这速度太快了!几乎贺殊看到有障碍的同时,岑千亦就已经到跟前了!
每*一次都被有一种死里逃生感,每一次都狠狠加深了贺殊对于岑千亦的认知,她真的太厉害了!
贺殊从开始的惊呼、尖叫,到后面心跳已经感觉没有了知觉。
但岑千亦,用这样的速度,一刻不歇的,一路飞车回了西山别墅。
到别墅时,天都还黑着,但已经有要和白天交接的意思了。
光明已经隐隐有挣脱黑暗束缚的想法,只差一个机会。
一脚刹车,一个甩尾,跑车戛然止了速,稳稳停在了别墅门口,早就不堪重负的轮胎冒起一缕白烟。
贺殊颤着手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又颤着手拨动车门锁,用身体撞开了门,跌跌撞撞下了车,冲出去两米后,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就开始吐。
吐得稀里哗啦,吐得眼泪横流,吐得要多难看就有多狼狈。
比之前坐屠悬开的飞车,还要难受百倍,感觉直接就是吐的胆汁,又酸又苦。
人更是完全撑不住,贺殊吐了一下就直接躺倒在地,侧着身在呕,时不时还身体抽一下。
像一条快不行了的鱼。
眩晕中,贺殊听到了一阵车门关合声。
视线里,很快的出现了一双黑色作战靴,直接就踩在了她吐的那些污水上,好像完全都不在意。
贺殊泪眼模糊,用力抬起眼皮看过去,岑千亦那张静止的脸仿佛有了重影,一张在笑,一张在生气。
贺殊用力聚焦,才将两张脸合二为一,也才看清了她脑袋上的数字。
嗯?
贺殊眼里涌动惊讶,-3000,怎么...又低了......
岑千亦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狼狈又可怜巴巴的贺殊,淡紫色的眼眸里爬上一种让人很难懂的复杂情绪,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拳后又松开。
直到听到了呼喊声,岑千亦才收回了目光,抬脚离开往别墅走去。
苏姳得到贺殊回来消息,匆匆赶来,远远看到地上的贺殊,就惊呼了出声。
“Boss,你回来了?”
她快速向着贺殊跑去,看着正面走来的岑千亦,靠近后也惊喜道:“岑千亦,你也回来了!”
岑千亦目光微有停留,在苏姳身上一顿后,点了点头,算是应了这声招呼。
两人擦肩而过,岑千亦继续往别墅走,苏姳继续往贺殊身边跑。
匆匆扶起地上的人,看人吐的难受模样,苏姳赶紧回忆之前屠悬的做法,在贺殊后颈几个穴位按着。
“Boss,你没事吧?”
贺殊被苏姳按得舒服了些,忽然想起了之前那次,坐屠悬的车,她下车吐了后,岑千亦就是按的这几个位置。
那时候她还怀疑过岑千亦是不是要杀她,才摁上她的后颈,后来知道按这几个地方能缓解难受后,又怀疑是不是巧合被岑千亦摁到。
现在她肯定了,不是巧合,那时候,岑千亦就是为了让她好受些在给她按摩!
原来,在那个时候,岑千亦就已经在对她好了!
贺殊吐得有些苍白的脸激动的有了点血色,缓了口气后,她看向一脸激动的苏姳,眼里也是一样的激动。
“我没事。”
苏姳仔细打量着贺殊,越看越难受:“Boss,你这半个月去哪儿了,你怎么、怎么瘦成这样了?”
不等贺殊回答,匆匆的一阵凌乱脚步声。
别墅里的人,在知道贺殊回来后,一个个的,都从床上起来了,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就跑到了花园里。
在确定是贺殊后,一个比一个激动。
都在高兴得说着‘贺总回来了’。
冉安妮姗姗来迟,拨开人群挤了进去,看到贺殊就红了眼眶。
“贺总,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贺殊这么久没回来,她多担心她出事了,那以后就没有人给她发工资了。
她上前,搀扶住了贺殊的另一边,和苏姳一起扶着人往里走。
贺殊脚步虚浮,心跳也没能完全的恢复,刚吐过,喉咙像被酸液腐蚀过,说话也难受。
看着因她回来而开心的一张张笑脸,贺殊突然的一阵鼻酸,更开不了口了,有一种只要开口就会哽咽的感觉。
她用力朝着这些人笑着,来表示自己没事。
晚一步赶到的厨师长,挤进人群激动握住了贺殊的手。
“贺总,你终于回来了,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外面的饭不好吃,对了,贺总,吃早饭了?”
贺殊心里暖流涌动,才刚摇头,就听到厨师长激动说道:“没吃啊,那等我,我现在立马去做贺总爱吃的。”
贺殊阻止不及,厨房的人呼啦啦的全跑了,要去给贺殊做好吃的。
贺殊看了眼天色,都还没天亮......
但真的很感动,贺殊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是回家的感觉。
她想到了岑千亦说的‘回家’,真好,她回家了。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往别墅看去,门前,岑千亦竟然还在那处,回头看着她。
但在对上她的目光后,她就收回了目光,转身进了别墅。
贺殊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这一路上她都不知道她怎么了。
好在,已经回家了,她总是有机会能问清楚的。
苏姳等人还在问贺殊这半个月去哪儿了,贺殊感觉喉咙恢复些后,只说是出去散心了,她问起别墅这半个月可还好。
听到说都好,又在看到大家样子确实挺好后,放心了。
她又跟苏姳问起屠悬。
知道人已经回来修养后,让苏姳带她去看看。
副楼,屠悬卧室。
看着被人扶着进来的贺殊后,屠悬眼里有些惊讶:“贺总。”
贺殊来到人床边,看着打了石膏被高高吊起的腿,还有屠悬那绑成了粽子样的手,眼里全然是愧疚。
“是我连累你了。”
屠悬笑了:“贺总,这是说的什么话,贺总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么,我是你的保镖,保护你是我的职责。”
贺殊还是陈恳地道了谢:“谢谢。”
又去看望了另外几个受伤严重的保镖后,厨房来说早餐好了。
贺殊也终于的缓过来了,同时也感觉到了胃里空虚。
她也确实很想念家里做出来的吃食。
贺殊让人把早餐送到房间去,不知道岑千亦饿了没有,如果饿了,正好可以吃点。
拒绝了苏姳的搀扶,贺殊自己一个人上了三楼,回了房。
一进门,就见到了从浴室里出来的岑千亦。
她像是刚洗完了澡,裹着根浴巾,露出的肌肤上,有被热气蒸腾过的绯红,皮肤上还残留有水汽。
贺殊顿住了脚步,身后的门在惯性下自动合上了。
她看着岑千亦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向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靠近时,一股熟悉的樱花香气,是沐浴露的味道。
那双淡紫色眼眸里,同样的一层水汽,人停留在跟前时,贺殊感觉空气都潮湿了起来。
一些关于洗澡的记忆不可避免的就从角落里纷涌而出,贺殊无端的一个吞咽,怔怔看向岑千亦,不知道是不是洗了澡的缘故,她身上的气息和之前在车里有了很大的变化。
岑千亦的目光在贺殊身上一个来回后,悠悠开了口。
“叙完旧了?”
倒是比她想的要快得多。
贺殊怔怔看着岑千亦,惊讶人好像没事人了一样...还主动和她说话了,语气听起来也很正常,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去洗澡。”
“啊?”贺殊一脸诧异。
“不嫌脏?”岑千亦眉峰微挑。
贺殊低头看向自己,当时从那地下室离开的匆忙,都没来得及换衣服,就穿着一身睡衣,刚刚又倒在地上吐了会儿,现在这睡衣确实,肉眼可见的脏。
岑千亦没再说什么,也像是无所谓贺殊要不要去洗澡,她说完后,就径直走过了贺殊,去往衣帽间。
贺殊回神,喊停了人,在人回看过来时,指了指窗边那张小圆桌。
上面已经摆满了早餐。
“你饿了吗,厨房新做的,饿了就吃点。”
说完,贺殊提步往浴室去:“我去洗澡。”
浴室里,贺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后知后觉的有一种哪里不对的感觉。
她不是该先和岑千亦聊聊之前的事,洗澡什么时候洗都行,也不急在一时。
还有岑千亦...怎么突然又跟没事人了一样了...在车里不还说她控制不了自己,现在能控制了?
发生什么事了?
贺殊感觉脑子有些混乱,算了,先洗澡,都进浴室了。
另一边,衣帽间。
岑千亦也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伸手在脑袋上晃过,就看见她的手穿过了那串数字。
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眼里也闪过丝厌恶。
想到这东西的由来,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凌晨的事。
当时听到那地下室洗手间里突然多出一道电子音,兴奋叫喊着:
【零点啦,宿主,你成功了!成功攻略了岑千亦!
真是可喜可贺,宿主你太了不起了!竟然能在岑千亦手底下活了下来!
解锁啦,宿主你解锁自由度啦!你等我,等我!我立马解锁权限,关联上岑千亦,探测岑千亦的厌弃值!】
当时岑千亦还以为她是幻听了,她甚至听到了贺殊的声音,她说‘等等’,可是贺殊就在面前,压根没有张嘴。
一时间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尤其是当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脑袋上出现了数字。
在那电子音嚷嚷着加载时,她就看到了脑袋上有光在闪。
搞不清楚状况,岑千亦保持了沉默。
贺殊抱着她出了洗手间时,她用力捏住了她的手,确定了不是在做梦。
她听着那电子音在催促贺殊亲她抱她哄她,要刷她的好感度,听完那些话,岑千亦先假设了那只听得到声音的东西是存在的,不是她的幻觉,假设了贺殊在跟一个她看不见的东西对话。
有这个假设的前提,岑千亦分析她们的对话,得出了个她自己都不想相信的结论。
原来贺殊对她的亲密行为,只是为了她脑袋上的数值,为了所谓的这个世界不会毁灭。
太荒谬了,她竟然能毁灭世界。
但很显然,对话的两人认定了这个事情。
确定了贺殊接近她,就只是一个任务后,岑千亦感觉心里住进去的人突然的自己跳了出去。
一种虚无感,很熟悉的一种虚无感涌上心头。
她也突然的想明白了,为什么之前贺殊要她多喜欢一点这个世界。
她还以为是贺殊发觉她心底对于这世界的厌烦,以为她关心自己。
却原来,是因为这个世界。
她怕她毁了这世界.......
岑千亦在那一瞬间,感觉这个世界是黑暗的,也在那一刻,那间地下室陷入了黑暗。
颤动、摇晃,好像要坍塌,就像她的心。
她的心先一步坍塌了,碎成了粉末,岑千亦捏在了手心里,眼睁睁看着粉末从手心里溜走,怎么也握不住。
她突然的,听不见了世界的声音,只听到那尖锐的电子音,要贺殊亲她。
但贺殊拒绝了。
“我不会再听你的。”
“你想要世界毁灭吗?”
“不想,但如果岑千亦想,那就毁灭吧。”
“你会死的!”
“无所谓,只要她想,我陪她死!”
岑千亦被抱紧了,她听到贺殊温柔地在她耳边说:“岑千亦...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这温热的声音在努力驱赶她心底的虚无感,岑千亦看到她那碎成粉末的心,在这声音里慢慢的凝结。
但不完整了,已经失去了一半......
她想要推开贺殊,她不想再要她的陪伴,这别有用心的陪伴让她恶心。
才要伸手,就又听到了那令人生厌的电子音。
“你知道世界毁灭的时候,你有多痛苦吗?!你试过被抹杀该是知道有多痛,这比拒走任务被抹杀还要痛苦一百倍!”
痛?岑千亦混沌的心底突然的有一个声音跳了出来,说不行,她的贺殊最怕疼了。
疼了她会哭,哭得她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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