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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幅样子,真的,贺殊想了半天形容词,最后还是用了个最简单的形容词,可爱,她就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精灵一样,尤其是这水汽浸染过的肌肤,像是洗去了冷意,甚至于,她身上那有些拒人千里的疏离都少了很多。
贺殊空咽了一下,赶紧偏开了视线,在心脏乱跳的节奏里,去捞地上的手机。
才拿到手机,视线里有了道阴影,抬头一看,岑千亦走到了跟前——然后往前了几步,去往了行李箱放置的角落。
贺殊的心刚刚提起又落下,看到人动作时,又提起。
这人从行李箱里拿衣服,看着她拿的贴身衣物,贺殊猛地站了起来。
“那个,我去洗澡了。”
贺殊匆匆拿上一旁行李箱里换洗的衣服去往浴室,把卧室腾出来。
但等进了浴室,被里面没散的热意一蒸,贺殊发现她又傻了,岑千亦又没说要在卧室换衣服,正常来说,她应该是要拿上衣服来浴室换。
她紧张什么,怎么会觉得人要直接在她面前换衣服。
今天这一天,她都有些不正常,贺殊看着镜子里红透了的脸,她这一天好像都在犯傻!
门外,岑千亦拿起贺殊落在沙发上的手机,一番查看,发现这人就跟那助理有联系。
看着两人交流的内容,是让她查那个姓秦的。
还真是...很想救那人。
日行一善,岑千亦哼了声,多稀奇的话。
她突然想到了之前在贺殊公司听到的那些,她是第七个,所以不交换,是想要第八个么。
快速输入了一套指令,岑千亦冷着眼按灭了手机,丢回沙发。
等贺殊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只留下了角落一盏落地灯。
昏黄的光里,她看见床上被子隆起。
岑千亦已经上床睡了...她看着她空出的半张床,眨了眨眼。
怎么好像给她留的......
贺殊看了一眼,果断去了沙发。
之前和岑千亦睡在一起都不是她自愿的,现在有的选,她才不要和她睡一起。
到沙发上轻轻躺下,贺殊拿起沙发上的手机,想到刚刚苏姳的消息还没回。
但一连发了好几条都发不出去。
看起来像是信号不好,白天信号不还好好的么,到晚上就不行了?
尝试了几次都发不出去后,贺殊放弃了,本来想打电话问问服务处,但看岑千亦睡着想想算了,明天再去问。
发不了消息,她就先看苏姳发她的资料吧。
她侧躺着,认真看起了资料,没注意到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岑千亦看着她空好的半边位置,又看了眼沙发里躺下的人,眼眸里闪过丝不悦。
贺殊感叹苏姳办事效率真是高,这么点时间能查到那么多东西。
她仔细看着,想找出点有用的东西,突然的,眼前光线一暗。
一道阴影笼住了她,她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淡紫色眼眸。
贺殊心一惊。
“怎么——”
她才坐起身,话都没说完,人就失去了意识......
太突然了,突然到贺殊完全想不明白。
岑千亦催眠她是要干什么?!
昂?为什么?为什么催眠她?
太吓人吧!
第37章 人的感情
◎“你咬我干什么?!”◎
偌大的屋子只开了角落里一盏垂花造型的落地灯,小小一圈暖黄的光晕同黑暗对抗着。
虽然不够亮,但也足够让人看清屋里的情形。
两道身影,一坐一站,坐的僵直,站的倒是随意。
岑千亦双臂环起,居高临下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人,目光最终定格在她那双已经和夜色一样平静无光的眼睛上。
就在上一秒,这双眼睛还跟受惊的小鹿般瞪得溜圆,现在恢复了自然状态下的狭长形态,但岑千亦看着还是不大舒服。
很莫名,她也不知道她心里这异样的感触是因为什么。
她好像既不想眼前的人用刚才那种惊慌神色看着她,也不想她像现在一样,什么情绪都没有。
跟个雕塑、石像、木头桩子没有多少差别。
想到这,岑千亦松开了环胸的手,弯腰伸手挑起了女人的下巴,左右转了转,方便她的打量。
这张脸最大的特色或许就是这双眼睛了,岑千亦想到这眼睛哭起来的样子,眼眶红红的,大颗的眼泪有时候都不等眼眶溢满就着急往下掉,像奔腾的小溪流,充满活力。
岑千亦重新看向这双无神失焦的双眸,没了这双灵动的眼睛,这张脸就像一幅画失去了颜色;像原本一棵生机勃勃的花树成了画上的景儿,再逼真形象也没有了灵魂。
她松开了手,难得的有点不自在。
刚刚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看到这双眼里的惊恐,心里莫名很烦,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为什么总在怕她。
等反应过来,她已经给人催眠了,现在人眼里没有的惊恐,她这烦闷一丝不减。
她好像有点不想看见她跟个雕塑一样......
岑千亦直起身子,后退一步冲着人开了口:“起来。”
接收到命令的人,第一时间就照做,只是行动不算灵敏,像个迟暮老人。
贺殊站起了身,原本被岑千亦影子笼罩的身形亮了许多,眼里也揉进了些碎光,看起来有了一点光彩。
她完全站直比岑千亦高一些,目光平视倒是和岑千亦视线错开了。
光源没变,但人有了动作,地上的光影就跟着在动。
岑千亦双眉微抬,感觉人站起来后,更像雕塑了,还是木头雕塑......
原本要开口的问题,在感觉这样的两个姿势对话实在变扭后,岑千亦转身往床边走。
同时给了人新的命令。
“跟上。”
这话好像给木头桩子拉上了线,贺殊进阶成了提线木偶,跟着那‘扯线’的人往前走。
走的很慢也很僵硬,远远看去像个不大智能的机器人。
岑千亦走到了床边站定,贺殊晚到了一会儿,立定在人身边。
岑千亦上前把床上的被子掀开一半,拍了拍床。
“上去,躺下。”
话音落地,贺殊就用一种很是标准缓慢的动作转身在床沿坐下,背对着床,坐稳了后才侧身放上了腿。
两条腿都上去后,直挺挺往后倒下了。
岑千亦看了眼人的脑袋,一点没沾上枕头。
“往上挪。”
等人枕上了枕头,又看人贴着床边翻身就能掉下来。
岑千亦蹙眉:“往里点。”
就这样,跟校验个不灵敏机器人一样,岑千亦把贺殊的姿势调整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给人盖上了被子,岑千亦去往床的另一边,上了床。
一张标准一米八的大床,左右都有了人后,虽然不显局促,但也有种填满了的感觉。
岑千亦不知道怎么的,感觉比刚刚看着空一半舒服点。
她调整了下靠枕位置,屈起手、手肘支在枕头上、撑着脑袋看向床另一边的人。
贺殊仰面朝天,跟挺尸一样躺着,睁着眼,眼里无神,半天才缓缓眨一下眼。
岑千亦:......
或许是从来没有催眠人后,让人这样躺身边,她也是才知道,会这么的诡异。
“转过来。”
岑千亦这个简单的指令,却是难到了在催眠中的贺殊,她僵直的身躯蹭着床单翻了好几下才给侧了过去,但控制不好程度,一整个都要翻过面去。
在人脸要扑进枕头里时,岑千亦出手帮了一把。
眼里闪过笑意:“怎么这么蠢。”
跟个僵直的毛毛虫一样,岑千亦抿直了唇,她也是现在才发现,原来这事还有点好玩。
人转过来了,但身子依然是僵直着的,就跟木头桩子侧放了一样。
岑千亦没忍住,唇角浮动。
贺殊要是醒着,估计又要惊讶了,原来大反派也是会笑的。
还是笑话她。
但很快的,岑千亦的笑容就消失了,看着这僵直着的身子...这硬挺的样子,给人一种好像虽然她人在床上,但全身心都在抗拒的感觉。
虽然她知道这是因为催眠,但想到刚刚,她给人留出了位置,她却当没看见,去往了沙发,岑千亦就觉得人就算醒着,应该就也是这样,浑身写着抗拒。
岑千亦收了手,躺在枕头上,侧着脸和人目光平视。
“怎么,不想和我一起睡?”
贺殊目光毫无焦点,只是看着前方,听到问题,不用思考般就给了答案。
“不想。”
果然...尽管猜到了答案,岑千亦也没有因此开心,淡紫色的眼眸里更是染上了几分夜色的黑。
她捏着枕套的一角布料,指甲划过,灰色丝绸面料瞬间一分为二。
“哦,那你想和谁一起睡?”
这问题问出口,同样发愣的还有岑千亦...她意外她怎么随口问了这么个问题。
但已经问了,她也没打算收回,反正人也不记得。
贺殊发愣的眼里一片迷茫,就好像对于这个问题,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半晌也没有声音。
她要是现在清醒着,倒是能回她没想和谁睡,她就想自己好好的睡个觉!
一个人睡一张大床,不爽吗!
岑千亦见人答不出,哼了声,知道这是心里没有人选。
对此,反正和她无关,她只是顺嘴问了。
揭过这问题,岑千亦想到之前她想要问的问题。
既然人已经被催眠了,正好问了。
“想拿我和人交换吗?”
“不想。”
贺殊要是清醒着该多么的庆幸,岑千亦是这时候问的这个问题,要是在她冒起交换想法时问那就完蛋了,现在么,她之前已经分析了利弊,没有了这个想法。
听到答案,岑千亦松开了刚刚起用指甲划着玩儿的枕套一角,那儿已经成了一撮流苏状。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知道人是无意识状态,她还是开口轻轻‘嗯’了一声,就像是表示她知道了。
之前大概是误会她了,岑千亦转过身,面朝上,看向天花板。
那儿只有一盏没有开的灯,悬垂的装饰水晶,有几个角度闪着一点碎光,岑千亦眨了眨眼,那光就在她眼里跳跃。
才要开口问起下一个问题,手臂一重,贺殊僵直的身体侧不住了,倒下压在了她手臂上。
岑千亦给人扶起,这一回干脆给人翻过去,让人也仰躺着。
两个人一起看着天花板,这姿势远远看着很像现在海边还未归、躺着看星星的人。
岑千亦继续她的问题:“之前在餐厅里,你说要吃我,是打算怎么吃?”
她只是有些好奇。
如果那两个人没来,这人要做什么?
她每次喊她宝贝...总是会做一些奇怪的事。
望着天花板,等了会儿也没听到声音,她回头看了过去。
贺殊睁着眼,还在催眠状态。
岑千亦又重新问了一遍。
贺殊张着嘴开开合合,像是说话,但岑千亦一个音都没听见。
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情况了,岑千亦压低了眉眼,她至今也没能明白为什么,或者是有什么规律。
贺殊要知道她这想法,会让她放弃,她是不可能明白的,她要能想到是系统给她消音了,那她做什么大反派啊,她直接成神了!
岑千亦确定这问题听不了答案后,换了问题,之前她问了后这人就跑了。
“不想吃我了吗?”
这回能听到答案,对方回得也很快。
“不想。”
“为什么?”
“不好吃。”
岑千亦很意外这个答案,惊讶地从床上坐起,低头看向床另一侧的人。
“不好吃?”
“嗯。”
岑千亦伸手捏住了人脸:“为什么?”
手底下的肌肉抖动,红唇开开合合,岑千亦又是一个音听不见。
捏着人的手收紧,看着那像在说话的嘴,但她就是听不到声音,一种无法掌控的怒火从心底蹿起。
她低头,用力在人脸上咬了一口来发泄心里那口堵得慌的郁气。
挺意外的,这女人看起来脸部线条清晰轮廓锋利,没想到,脸颊上的肉倒是挺软的。
岑千亦看着上面留下的齿痕,心里的郁气奇迹般消了一半。
她轻轻拍了拍这脸。
“你才不好吃。”
重新躺了回去,岑千亦歇了问问题的心,她闭眼思考听不见声音是怎么回事,她回忆起之前的一些问题。
想要从问题入手,看看是哪些问题会有这种只见人开口不闻其声的。
屋外不知道是什么鸟发出了几声清亮又连绵的叫声,引得不知道什么虫子跟着应和。
风声也在此刻加入其中,一阵树叶簌簌声。
这些声音透过玻璃窗穿进屋里就轻了许多,岑千亦觉得都没有身边的呼吸声来的有存在感。
她睁眼转身看去,身边的人已经闭上了眼,刚才还紧绷的肌肉明显的松弛了。
岑千亦挑眉,催眠时间到了,这人又一次无缝衔接了睡眠。
可真行,真能睡。
似乎是觉得枕头位置不合适,还拿头拱了拱,调整了个舒服姿势,很是彻底得睡了过去,不一会儿那呼吸已经极其规律的沉缓了起来。
岑千亦看了会儿,也感觉到一阵困意,对此她已经不意外了,她确定这人有种能让她睡着的能力。
她拿开了靠枕丢到一边,挤进了贺殊怀里,在拉过人的右手枕在颈下,对方就自然的环抱了上来,另一手抚在她的背上,惯性似得揉捏起她的后颈。
酥酥麻麻的。
岑千亦靠在人胸前,听到了贺殊平缓的心跳。
砰--砰--砰--砰......
不像她的。
砰砰砰砰......
跳得快了点,大约是她还没睡着,一直到困意席卷,失去意识前岑千亦才感觉到这两颗紧挨着的心,心跳终于趋近了同一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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