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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麻烦你们啦。”吴闻雪粲然一笑。
沈誉弯腰打开收纳包,拿出镜头掂了掂:“还是双机位,具体什么要求?”
"倒也没什么,"吴闻雪摆摆手,“烟花之类的道具我都让老李开车进城取了,你们下午稍微早点回来,在院子里找个隐秘的地方架相机,最好同时拍到烟花和人,等我们都进屋了,你们再手持设备进来拍。”
沈誉打趣道:“明白,吴导。”
程澈没用过单反,担心拍出来的效果不能让吴闻雪满意:“可能我拍得不是很好。”
“哎呀,又不是拍电影,哪有什么好不好,”吴文雪浑不在意,“到时候你就按录制键,然后什么都别碰,把人拍进去就行,再不然你问沈誉,他很会拍。”
程澈想起自己抵达巴黎第一天,曾请沈誉帮忙拍过照,确实拍得很不错。
吴闻雪瞄一眼手机:“估计他快洗完澡了,我得赶紧回去,就这个事,谢啦。”
“慢走不送。”沈誉目送她离开,刚想抬手关门,吴闻雪又重新探头回来。
“对了,澈澈,沈誉晚上睡觉打呼噜吗?”
程澈不懂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事实上,这几天都是程澈入睡更早,他也不清楚沈誉打不打呼噜。左右没被吵醒,所以,应该是不打的吧。
“好像不打。”程澈回道。
吴闻雪点头,嘴角难掩笑意:“那挺好。”
“无聊,”沈誉握着门把的手使了点劲,将吴闻雪拱了出去,“管好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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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就是吴闻雪男友的生日。
除了活动主办方吴闻雪和寿星本人外,其余六人各有分工。
老李和林博锐负责放烟花,胡莹和老李女友两个女孩负责室内装饰,沈誉和程澈则负责全程跟拍。
按照吴闻雪的指示,他们在清场之前就回了别墅。
沈誉脱下滑雪服,换上舒适的毛衣,又在外面套了一件羊绒大衣。
程澈没那么注重形象,穿着一身滑雪服,在客厅里帮女生们打气球。气球打得差不多,他又跑到后院,协助林博锐排布烟花阵型。
等到布置好别墅,和吴闻雪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
众人各就各位。
沈誉在树后架设相机、调节焦距。
程澈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手指灵活地在一排排复杂的按键上点来点去,取景屏幕里的画面也随之变得清晰明亮。
“好复杂。”程澈道。
“没那么复杂,”沈誉摊开手,“你那台拿来。”
吴闻雪一共带了两台相机,一台相对专业,一台是入门级别的微单相机。
程澈手上就是那台微单。他顺从地把相机递过去,沈誉开机后,简单讲解了一下拍摄模式,又告诉他怎么对焦变焦。
“知道这些就够了,”沈誉道,“今天没时间,你要是想学,回家我再教你。”
程澈接回相机:“你怎么什么都会?”
“没有吧,碰巧而已,”沈誉笑了起来,“我哥天天骂我会的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这是沈誉第二次谈及他哥,上一次程澈听到一半睡着了。
“你哥是不是对你期望很高?”程澈道。
沈誉直截了当:“不是,你把他想得太好了,他只是看不惯我罢了。”
程澈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只有几个堂表弟妹,关系也不亲近,逢年过节才会走动一下。这种豪门的亲情纠葛,实在是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
“可是你不惹事,不乱玩,又没有不良嗜好,我还以为你这种属于模范富二代呢,你哥干嘛要看不惯你?”程澈发自内心地问道。
沈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要不要给我送个锦旗挂家里,上面就写,‘模范富二代’。”
程澈:……
沈誉又笑了好半天才道:“他怎么想不重要,你这么认可我,我挺开心的。”
正说着话,两人的手机在同一时间振动了一下。
“他们人快到了吧。”沈誉猜测。
昨晚,吴闻雪特意为庆生活动拉了个临时群,以便随时通气。
沈誉打开手机,微信置顶下面第一个就是这个群。
最新消息来自一分钟前。
【wwx:来了来了,预备备!】
程澈问:“我现在开机吗?”
“不用,”沈誉调整了一下曝光度,“你那个噪点太多,到屋里有光了再用,我要开始录了。”
“嗯。”程澈屏气凝神,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被收录进去。
不多时,街道上出现了一对情侣的身影。
程澈在心里倒计时。
三、二、一。
就在吴闻雪挽着她男友踏进院门那一刻,烟花骤然升空。
宁静的夜空被瞬间点燃,连路过的游人也情不自禁驻足惊叹。
保密工作做得太好,吴闻雪男友看起来真的对眼前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满脸惊讶地在漫天花火下愣了会儿神,随即揽住女友的腰,深深地吻了下去。
面对此情此景,程澈一个局外人却莫名地手足无措起来。
人家可以无所顾忌地当众接吻,不代表他可以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幸好他还有一台相机,能够掩饰尴尬。
程澈刚准备研究一下相机的使用方法,沈誉却突然侧过身,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人按在自己胸膛上。
毫无防备地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程澈举相机的手僵在当场。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下一秒,他听见沈誉清亮的嗓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少儿不宜,别看了。”
程澈心如鼓擂。隔着厚实的毛衣,他能感受到,沈誉的心脏也在有力地跳动着。
就在与他们相隔不远的地方,一朵朵烟花相继绽开,爆发出巨大的轰鸣。
但这都无关紧要。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心跳声起伏交错,震耳欲聋。
也许过了三十秒,也许过了三亿年,沈誉放开他,泰然自若地取下三脚架上的相机。
程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蒸熟了。他把头垂得很低,两只手胡乱转动着镜头上的控制环。
沈誉忙着查看录制情况,没发现他的异常。
吴闻雪二人一吻结束,如胶似漆地往别墅里走。
沈誉也拍了拍程澈的肩膀:“进屋了。”
程澈含混地应了一声,故意落在沈誉后面,让寒风多吹了一会儿。
直到脸上的温度回归正常,他才深吸一口气,抬腿迈进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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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流程就很公式化了。
程澈和沈誉身为本场摄影师,分散在当事人的两侧,一路跟到沙发旁。
胡莹从厨房里推出生日蛋糕。不知道是谁悄悄关上灯,大家合唱跑调的生日歌,怂恿着寿星许愿吹蜡烛。
烛光摇曳两下,灭了。屋子里仅剩的光源消失,程澈的取景器里也是一片漆黑。
林博锐摸黑开灯,众人得以重见光明。他们簇拥在沙发周围,一边起哄,一边切蛋糕。
而处于绝对中心的吴闻雪捧着脸,眼睛亮亮地凝望自己男友:“生日快乐,我爱你。”
吴闻雪男友也罕见地不再沉默寡言:“谢谢老婆,我也爱你。”
吴闻雪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害羞地把脸贴在对方颈侧。
程澈微张了张嘴。他和吴闻雪接触不多,在他心目中,吴闻雪是那种非常强势的女生。但即便如此,她在喜欢的人面前也会展现出温柔的一面。
还挺令人感慨的。
想到这里,程澈不由得用余光扫过沈誉。
沈誉对当下的温情场面无动于衷。他单手托着相机,另一只手快速地在手机上打字。
一通行云流水的操作之后,沈誉的大拇指在屏幕右下角按了一下,紧接着,程澈裤子口袋里就传出嗡嗡的声响。
程澈一愣,学着沈誉的样子,将相机的重量全部转移到自己的左手,然后用右手掏出手机。
锁屏界面上,果然躺着一条沈誉刚刚发来的微信。
【神谕:你觉不觉得有点肉麻?】
程澈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嘴角。他解开锁屏,点进和沈誉的聊天页面,敲下一行字。
【程澈:谈恋爱都这样吧?】
消息一发过去,屏幕上立刻弹出两条新对话。
【神谕:是吗?】
【神谕:我肯定不会这样。】
程澈不知道说什么,随便挑了张表情包作为回复。
沈誉谈恋爱什么样,和他反正没关系。
第26章
三天后,这趟滑雪之行以所有人精疲力尽瘫倒在飞机上告终。
回到公寓,程澈整理行李箱,没在里面找到借给沈誉的那件睡衣。
多半是被沈誉拣进自己的箱子里了。
程澈不好再问他要,这事就这么算了。
为了腾出时间去奥地利,程澈和店里负责周末时段的同事换了个班。这也意味着,短暂的休息过后,等待着他的是为期两周的连轴转。
程澈睁开眼睛就是学习和工作,每天忙得昏天黑地,根本记不起是哪年哪月哪日。
周末,程澈抱歉地告知沈誉,他要补班,没办法在家做饭。沈誉表示理解,并让他注意身体,之后就溜进卧室锁上房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转眼又是一个周五。
这天,店里客人格外的多。将近十点半,程澈才结束全部工作,路上耽搁一会儿,到家已是十一点多了。
程澈用钥匙开门。果不其然,整间屋子黑黢黢的,微弱的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只能勉强让人分清地板墙壁。
程澈没按顶灯开关,打算直接进卧室洗澡睡觉。
他在玄关换好鞋,往前走了两步,路过餐厅时,眼睛突然被什么晃了一下。
灯亮了。
程澈下意识往里面看去。餐桌上摆着一个形状完整的蛋糕,上头插着两根光秃秃的蜡烛。
“生日快乐。”
声音自厨房中传出。沈誉身穿围裙,手上还抬着一个炖锅,正朝餐厅走来。
程澈脸上带着浓浓的倦意,思路也不是太清晰。他怔愣片刻,麻木地动了动嘴:“今天几号?”
“11月18号,”沈誉把炖锅放下来,两手撑在桌面上,“我没记错吧?”
程澈呆呆凝视着沈誉。
11月18号,确实是他的生日没错。只是,假设他没失忆,他压根没对沈誉说过任何有关他生日的事。
“你怎么知道的?”程澈眼下泛青,嗓子也有些哑。
沈誉上眼皮一掀:“我们认识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啊?”
“你的包不是被抢了吗?”沈誉道,“追回来之后,你把证件翻出来检查,我无意中看到的。”
程澈:……
这件事程澈记得很清楚,但那个时候,他们俩分明还是陌生人。
“你怎么会记这么久?”程澈闷声道。
“也没有特意记,”沈誉摸了摸围裙口袋,掏出一支打火机,“就是一直没忘。”
“哦,”程澈咬咬下唇,“谢谢你。”
沈誉撇嘴:“本来昨晚零点就想祝你生日快乐,但我看你太累了,怕打扰你休息,就还是今天给你过吧。”
程澈忽然意识到什么,赶忙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上面显示网络连接的图标转了又转,过了十几秒,消息接连不断地弹出。
今天清早,老爸老妈就发来了红包,过去一些熟络的同学朋友也给他送了祝福。
只是这段时间,程澈事情太多,和老师同学交流用的又是另外的软件,微信的使用频率大大降低,系统自动断连了,导致他没能及时收到。
尽管国内已经19号了,程澈还是一个一个点进聊天框,一字一句写下感谢的内容。
沈誉也没催促,只是看着他将未读信息慢慢清空。
过了不久,程澈仰起头,见沈誉一声不吭还在等他,又是一惊:“对不起,我把你忘了,最近没太睡好,脑子有点混乱。”
沈誉沉着脸看不出表情,口吻冷淡:“那你去睡觉吧。”
“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忽略你的,我……”程澈组织不出语言,只能像一只犯错的小狗一样可怜巴巴望着沈誉。
“知道了,”沈誉没绷住笑了出来,“还吃不吃蛋糕了?我来点蜡烛!”
程澈挠挠耳后:“哦,好。”
“你最好离远一点。”沈誉抬眸看他。
程澈不明就里,但还是乖乖听话,往后挪了几米。
打火机被按动,跳出的火舌触碰到引线,蜡烛没有燃起火苗,反而像仙女棒一样呲呲地炸开,溅起细碎的火花。
星星点点的火光下,沈誉的面庞显得尤为明亮。他说:“条件有限,没有烟花表演,凑合看吧。”
程澈脑中一片空白,只是定定地盯着火花,以及火花后的人。
半个月前,吴闻雪放的那场烟花,他其实没怎么看到。但他想,今天这场也不会太逊色,至少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愣着干嘛,”沈誉提醒道,“马上烧完了,快许愿啊!”
程澈这才回神。他依言闭眼,却不知道有什么愿可许。
苦思冥想一番,蜡烛燃尽前,程澈在心里默念,希望家人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顺顺利利,还有他自己,还有,沈誉。
“没了,”沈誉将剩下的铁丝从蛋糕上拔下来,“吃吧。”
蛋糕是六寸的,足够给两个成年男人当宵夜。反正也没其他人,切割装盘有些多此一举,沈誉分给程澈一把叉子,自己再拿一把,直接就着蛋糕挖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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