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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惧寒流(近代现代)——逐芒

时间:2025-08-01 08:19:53  作者:逐芒
  “哥!”
  “去吧。”
  赵天旻只好将两人带进病房,程应晓看见两人局促不安的样子,便先让赵天旻搬来俩凳子放在病床边,让人先坐下。
  “村长,我就不跟您绕弯子了,这项目我还是要做,我希望您能帮帮我,再跟大伙说说改种沙棘的目的,我能保证,这项目从我手上开始,我肯定不会中途撂挑子的,请大家相信我,如果大家接受了,今天这事就算了吧。”
  村长迟疑了片刻“程总啊,今天这事是我们的人不对,您的意思我知道了,我看得出您是个负责的人,也有能力开这个项目,我会回去劝劝大家的,这孩子是打伤您的老余的儿子,我带孩子专程来给你道个歉。”
  程应晓这才把注意力转向坐在病床边的少年,一头碎短发洗得清清爽爽,上身穿了一件纯色黑T恤,半新不旧的,下边是一条灰色运动裤,洗得发白,脚上一双旧板鞋。个子挺高,身上的肌肉紧紧的,小麦色皮肤,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练出来的。未经修饰的五官也挺出众,尤其是一双眼睛黑亮亮的,只是眼神里丝毫没有自信的神采,反倒是整个人透露出一种不自在的神情。
  余晖怔愣了一下,“程总,对不起,今天这事是我爸的不是,我替他跟您道歉,对不起,我,我会负责的。”
  程应晓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冷着个脸的大块头说起话来冒着一股天然呆的傻气,话说得很诚恳,语调中却有掩饰不掉的自卑和担忧。他不禁笑了一声,产生了逗逗这个毛头小子想法,忍着痛问:“你想怎么负责啊?”
  “我,我会给你把医药费补上的,另外,我爸那边,我会跟他说清楚情况,改种沙棘。”
  “你不是还在上学吗?听你爸说家里这几年也没赚着钱,你怎么给我补医药费啊?”
  “我学费是助学贷款,平时我还会打工,我,我再攒几个月,一定给你补上医药费。”
  “行了,医药费的事以后再说,这两天我助理还要继续跟项目的事,你回学校之前就给我管管饭吧。”程应晓说完这一大串话,疼得倒抽了口气,他心里挺喜欢这憨里憨气的男孩,根本无意为难他,便让他跟村长一起回去了。
  又折腾了一天,止痛药也开始起效了,里面的安眠成分勾得程应晓昏昏欲睡,他强打精神给赵天旻交代了明天的工作便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赵天旻刚打开病房门就看见余晖两手提着东西站在病房门口,显然已经来了一会儿了,于是轻轻掩上病房门,低声跟他交代:“昨天夜里伤口发炎发烧了,现在人还没醒呢,我给他用凉毛巾擦了擦,体温还没降下来,你再给他擦擦,等他醒了给他吃点东西再让护士挂退烧针。”程应晓是被余勇伤的,赵天旻使唤起余晖来也是毫不手软。
  余晖点点头,轻声走进病房又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放下手中的两个保温袋,安静地坐在了病床边的凳子上。他看向病床上昏睡的人,嘴唇烧得干裂起皮没什么血色,两颊上却有病态的绯红,眉头微微蹙着,额前的头发没精打采地耷拉下来一撮──一张染着病态的清冷的面庞。
  他不太知道该怎么照顾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只能从毛巾架上取下一块干净的毛巾,用凉水浸湿后轻轻敷在他额头上,触及到皮肤的那一刻,他还是被灼热的温度烫得一愣,心想还是得继续物理降温,于是又洗了一块毛巾,将手伸进被里给他细细地擦四肢。
  他折腾了一会儿,昏睡中的人无意中发出几声忍痛的轻呼,乌黑的双睫抖了抖,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3章 
  见他醒了,余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刚才拿湿毛巾擦拭他膝弯时,手心中微烫的感觉还没散去,他一时不知道如何与程应晓相处,只怔愣了一下,呆呆地问:“你醒了,好点了吗?”
  程应晓烧了一晚上,睁开眼时头昏脑胀的,嗓子也是又疼又干,他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问他感觉好点了吗,脑袋才开始缓慢运转,想起这是昨天那个傻小子,今天这是给他送饭来了。于是他缓缓点了点头,张了张口说:“麻烦你,扶我去趟卫生间。”一开口他自己也愣住了,沙哑的声音低不可闻。
  余晖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从他低微的声音中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双手环住程应晓后背,稳稳地把他拖了起来,即便动作很缓慢,程应晓还是因为供血不足血氧过低而头晕难耐,烧了一整晚的四肢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没力气也就罢了,偏偏浑身肌肉都叫嚣着,一抽一抽地泛着酸痛。他只好闭着眼睛缓缓,他和余晖不过一面之缘,无意在他面前展露出脆弱的一面,便咬着牙一声没吭地扛过了这阵难受。
  待眼前清明些了,他才顾得上看一眼余晖,男孩蹙着眉,眼神中似乎有些担心,轻声问:“程先生,哪里难受?”程应晓心想,肯定是自己这副模样吓到别人了,忙说:“没事,我供血不太好,早晨起床有点头晕,不是大毛病,只不过我现在有点使不上劲,还得麻烦你扶我去卫生间。”说完,露出了一个随和的笑容。
  余晖点点头,撑着他坐到床边,待他穿上拖鞋,又扶住他的腰身和肩膀,让他借自己的力站起来,尽管他的动作已经又轻又缓了,程应晓还是晕得难受,几乎大半力量都倚在余晖身上,他咬了咬舌间让自己头脑清明一点,双腿却没有一点力气,微微打颤,缓缓迈开步子往前走,短短一段路,程应晓走得微微喘息,前额上冒出点点细汗。余晖感觉到他的力气快要耗尽,怕他摔倒,扶他的手又使了点力。走到厕所门口,程应晓轻轻推开他的手,温和地说:“麻烦你,在这稍等我一下。”扶着门走进了卫生间。
  程应晓走进卫生间,抬头看到了一面镜子,县医院条件有限,单人病房的卫生间也很是狭窄,镜子也旧旧的,模模糊糊的,他看了看镜子中自己的脸,干燥起皮的唇,乱糟糟的头发,脸色很差。他转过头去,一手撑着洗手池,一手脱下病号裤,他手上没劲,忙活半天才解决好个人卫生,侧身洗手,他作为再障患者很容易感染,因此卫生消毒工作总是做得很仔细。洗完了手,他又拿起卫生间的一次性牙具和纸杯刷了牙。
  门外的余晖等了好半天才听见冲水声,看到程应晓拉开门走出来,上前去扶住他,程应晓朝他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让你等这么久。”余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呆呆地摇了摇头,程应晓看到他这副清澈的傻样,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
  又是一番万里长征,程应晓总算回到了病床上,休整了一晚上的体力就这样迅速地耗尽了,他扯过被子就想躺下,听见小男孩说话了:“程先生,先吃点东西再睡吧,等会儿要打针,空着肚子估计要难受,我帮你把床摇起来吧。”程应晓听了后点点头,心里想着,这小子还挺细心的,他还挺喜欢这个呆头呆脑的男大学生的。于是,即便他一点儿胃口也没有,还是对他说:“你可真细心,我确实有点饿了,那就又麻烦你了,小余。”
  余晖听完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他性格比较平淡,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作却一点儿也不会伪装,他点点头,摇起病床又撑开小桌板,又手忙脚乱地抽出两张消毒湿巾来,一张给程应晓,一张自己擦手,擦完后打开保温袋,拧开保温盒,里边的小米南瓜粥还冒着热气,他把粥放在程应晓面前,又从保温袋中拿出一个小保温盒,里边是几个小包子。“我不知道您爱吃什么,自己做了点病号饭,粥里没放糖但南瓜挺甜的,包子是素三鲜的,你尝尝合不合胃口,不好吃的话,我再给您出去买点别的。”余晖连动作带说话噼里啪啦一通,他心里挺没底,别人因为自己父亲住院,又是个大老板,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你吃了吗?”
  “啊? 哦、哦、我没吃呢。”
  “坐下,咱俩分着吃,我一个人哪能全吃完啊。”说着,程应晓从旁边抽屉里取出赵天旻给他准备好的小饭盒。
  “你给我少乘点就行,你说你急什么,怎么不吃了早饭再来啊,耗到这会儿才吃,对胃多不好啊。”
  余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像一个接受了指令的机器人,程应晓的话好像给他设定了程序一般,等他回过神来,粥已经分好了。
  “……”
  他感觉自己像中邪了,“快坐下吃吧,今天上午辛苦你了。”程应晓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好,程先生。”
  “我大你也就六七岁,你别叫我程先生了,多别扭啊。”
  “那我叫你什么呢?”
  “……嗯,晓哥吧”程应晓思索了一下,“我朋友都叫我应晓或者晓哥。”他心里挺喜欢眼前这个弟弟,多少怀了点私心。
  “……好,晓哥,快吃吧。”
  “你现在上大几?在A大?学的什么?”程应晓舀了一小勺粥,边喝边问。
  余晖吃完一个包子,咽下去回答:“大二了,上的A理工,读的安全工程。”
  程应晓点点头“国庆假期回家是要帮着秋收吗?”停了停又问,“学校生活有困难吗?平时生活费够不够用?”
  “我家没啥地,就李子园那一点儿,这次回来是带我妈看病的……”余晖想到这一摊着难办的烦心事,声音低下去,半晌才接着说“我平时自己会打零工,生活费够用。”
  程应晓听完半天没说话,病房里只有低微的喝粥声。“妈妈什么病方便告诉我吗?你一个大学生顾得过来吗,用不用哥帮帮你?”
  余晖没想到程应晓会这样说,毕竟他们才认识两天,何况认识的开端并不算美好,他却愿意帮助自己。“……胃癌,已经晚期了……我心里有数,知道治不好了,我就想让我妈少受点罪。”他毕竟也只是个不到20的年轻人,面对程应晓的关心和帮助,他控制不住地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化疗过了吗?现在妈妈在哪儿住院呢?”程应晓看着余晖低下头,肩膀也卸下劲来,心里挺不是滋味,“要么哥帮你送妈妈去A市住院吧,医疗条件好点,开学了你也方便照顾。”
  “……晓哥,我,我爸把你打伤了,你怎么还帮我呢?咱俩才认识两天,你不怕我是骗子啊?”
  程应晓轻笑了两声,“你傻不傻啊,我又不是皇帝,你爸犯的错我还要株连到你啊,何况,我能感觉到,你是一个好孩子,不是骗子。”
  余晖虽然很不好意思接受程应晓善意的帮助,但是母亲流逝的生命,痛苦的病程让他顾不了这么多,他知道程应晓给到他的帮助,是靠自己一个一无所有的大学生得不到的,他平息下心中的波澜,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程应晓,眼神里又是感激又是感动,“晓哥,你帮我的我都记住了,我爸这事我负责到底,可能一时半会我拿不出这么多钱,但是我肯定不会赖账的,你出院之前我都照顾你,医药费和我妈住院的钱我慢慢还,成吗?”
  “哥相信你,你别把这钱当成负担,先忙学业和妈妈的事,钱不急着还。”程应晓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这是一个负责任,有担当的男孩,不出一两年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是个可用之才。“那你平时都去哪儿打工啊?”
  “……我,长期干的有一个家教,一个星期去三次;还有一个快递站的分拣,一个星期去两晚上,剩下的就是一些临时工,有时候去发传单,有时候去帮别人卸货啥的。”
  “还真不少,那你平时吃得消吗?有没有时间学习,可别本末倒置了。”程应晓没想到余晖平时打这么多份工,略微吃了一惊。
  “我成绩还行,平时会有点累,不过习惯了就还好。”余晖闷声闷气地说。
  “那要不要来我们公司兼职,哥给你发工资?”
  “不,不用了晓哥,谢谢你,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我能力有限,去你们公司我怕干不好,这工资我拿着不安心,何况,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吃完了早饭,两个人也逐渐熟络了起来,相处起来自在多了。吃过饭又说了一阵话,程应晓恢复不多的体力被彻底耗尽,靠在床头眼皮直打架,余晖半天没听见他的声音,转头一看,人已经靠在床头睡过去了。
  他轻轻把病床摇平,给程应晓掖好被子,又去摸了摸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下来了,但脸色还是不好,可能是病中昏沉,护士进来给他打上点滴也没被吵醒。
  余晖看着病床上熟睡的人,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第4章 
  程应晓再睁开眼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病房里就他一个人,看来余晖已经走了,不知怎的,他心里竟觉得空落落的。他撑着坐起来,将枕头垫在身后,身上几个伤处又叫嚣着疼痛,好在不太剧烈,还可以忍受。他从床头柜上取下手机,处理了一阵工作,回了回消息,又给在A大附属医院的同学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住院床位的情况,预约了一张床位。挂掉电话,他靠在床头看着夕阳发呆,心里却不自觉地想起余晖的身影……
  门被推开了,程应晓回过头来,看见余晖提着两包东西进来。“晓哥,你醒了,伤口还疼吗?”
  “不怎么疼,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家了呢,怎么又回医院了?”
  “都说好了我给你管饭,还没吃晚饭呢怎么能走,而且刚才赵先生给我打电话说今天还没忙完,回来估计得晚了,让我多待一会儿。”
  “行,那就只好让你给我作伴了,你这是从哪儿过来的?”程应晓说着,心里却有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满足。
  “赵先生让我去招待所取了点住院要用的东西,我怕外面饭不干净,回家做了晚饭拿来。”
  “这20多公里呢,你怎么来的?累不累啊?”程应晓心里挺过意不去。
  “我早上来的时候骑了自行车,不累,吃饭吧晓哥,中午就没吃,这会儿饿了吧。”余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归置好。
  “我身上出了汗,黏黏糊糊的,我先洗个澡再吃吧。”程应晓说着就要下床。
  余晖看见忙按住他,“别,晓哥,病房热水器不行,热水不够,你刚退烧可别又加重了,先吃饭吧,吃完我给接点热水烫几块毛巾给你擦擦。”程应晓一听余晖要帮他擦,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尖悄悄红了,正想着怎么拒绝,余晖已经将床板支起来饭菜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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