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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越听越不对劲,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除非有什么他不得已的理由,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吗?难道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无法正常生活的地步?余晖越想越害怕,恨不得立马去他面前问个清楚。
他强迫自己压抑不安与焦虑的心情听完了全程,刚一散会,他就快步跑到八楼,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里面似乎不止程应晓一个人,过了片刻门才从里面打开,来开门的人是赵天旻。
门刚一打开,余晖就见缝插针地溜了进去,只见程应晓靠坐在扶手椅上,办公室里暖风开得很大,程应晓已经脱掉外套,从他毛衫的轮廓上可以看到,他今天又绑着一个厚重的腰托。这种强度的腰托两年前程应晓也很少用,除非他的腰伤比两年前还严重。
程应晓看到余晖进来,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问他:“怎么了,找我有事?”
余晖的眼神紧紧盯着他,流露出自己不曾发觉的担心,“嗯……程总,我上周已经正式入职了。”
程应晓微微扬了一下嘴角,“我知道。”
“其实我来找你是想问,你为什么辞职,还有你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程应晓忽略他的第一个问题,只是简单地回答道:“小毛病,有点发烧而已。”
余晖这下明白这人是故意瞒着自己,转而问:“那程总现在还需要助理吗?生活助理也可以。”
程应晓收起随和的神情,冷声说:“小余,我们已经结束了,你留在公司更合适。”说完又轻轻咳了两声,“行了,你出去吧,以后工作上的事找赵总。”说完就转过头不去看他。
余晖还在原地站着不动,程应晓用余光瞄了他一眼,又补充到,“对了,你的车还停在老地方,哪天有时间去开走吧。”
余晖苦笑一声,开口道:“既然都分手了,物归原主不是应该的吗,这样才好两清。”这句话一出口,他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内心的情绪,快步离开了。原来这两年真的只有他一个人惦记着对方,程应晓果然说到做到,决绝得很。
接下来的一周程应晓偶尔回来公司做一些必要的交接,这天他突然接到了周泽睿的电话,请他出来见一面。
程应晓不敢随便吃外面的饭,于是把周泽睿约到了家里,餐桌上是钟点工阿姨做好的饭菜,赵天旻不在家,他们两人相对而坐。
“今天怎么想到约我?”程应晓先开口。
“你还好意思说,你怎么突然辞职了,外面的流言蜚语都要传疯了,我不得亲自来问问什么情况啊。”
“累了呗,不想操那么多心了。”
周泽睿显然不相信他的话,“你少诓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观察着程应晓的神情,小心翼翼地说,“应晓,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
程应晓笑了:“睿哥,你怎么总想着帮我啊,两年前公司出事的时候你也说过这话。”
周泽睿的表情很认真,“我为什么想帮你,你不知道吗?我喜欢你啊,这两年我也提过好几次了,你始终没有接受过。”他叹了口气接着说,“你们已经分开两年了,该给别人一个机会了吧。”
“睿哥,我真的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会耽误你的。”程应晓深深呼出一口气,“我有再生障碍性贫血,我现在这种情况估计只有移植一条路,睿哥,这两年你帮了我不少忙,我不能含含糊糊地不给你一个拒绝的理由,所以才告诉我的病情,还请你帮我保密。”
周泽睿听完久久没有回话,半晌才发出声音:“应晓,别害怕,不就是移植嘛,不管是配型还是什么,哥帮你找,没问题的。”
程应晓没接他的话,“那今天晚上的话,咱们就当彼此没听过,行吗?”
周泽睿点点头,程应晓送他到门口。
一打开门却看见余晖站在门口,看到周泽睿从程应晓家出来,表情变得很古怪。
“你怎么来了?”程应晓怔愣在原地。
“周总,好久不见,我刚上来,电梯还没走,您现在过去还能赶上。”余晖直接略过程应晓的问题,干脆利落地把周泽睿请走。
看到周泽睿进了电梯,余晖才转头看着程应晓问:“能让我进去吗?”
程应晓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余晖走进这间他住了两年的房子,他们曾经的家。他环顾四周,屋里明显是两个人生活的痕迹,鞋柜下摆着一双男式拖鞋,不是新的,茶几上放着两只水杯,沙发上扔着两个游戏手柄,到处都是程应晓和另一个男人同居的记号。余晖眼眶泛酸,心里冒出不甘的滋味,他几乎快认不出这个他曾经的家了。
虽然装修没有改变,但是家具摆放的角度和软装换了好多。
“你今天过来是有事吗?”程应晓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余晖收回视线,转身看着他,“程总今天不是让我来取车吗?我钥匙丢了,找程总拿一把备用的。”
“白天的时候你不是说还给我了,你不要了吗。”
这句话几乎把余晖点着了,自打重逢以来,他问过程应晓好几个问题,没有一次得到过明确的答复,程应晓把他当傻子一样搪塞,怎么他说一句两清,这人就记得清清楚楚。
“我反悔了!我反悔了不行吗!”余晖几乎是吼了出来,“程总让我进来,是不是为了让我看清楚你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一次来断绝我想重新和你在一起的念头,程应晓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不可能轻易放手。”
程应晓完全被他突然地爆发整懵了,“你胡说什么!”他也提高了嗓音,冲着余晖喊了出来。
“两年前你要分手,我确实没有什么理由留住你,如今我们之间的阻碍已经不存在了,我可以成为你的助力了,你以为我会在乎你有没有男朋友?你以为我还会放手吗!”余晖嗓音直颤,几乎没有思考这些话就蹦了出来。
“你想干什么……”
第32章
余晖没听见他说话似的,直冲冲两步走过去把程应晓按在怀里,堵住了他没说完的话,粗暴地绞住他的舌头,截住他的呼吸,深深地、掠夺似的和他接吻。
这应该不算一个吻,余晖把两年的等待与思念,不甘与气愤都倾注在其中,撕咬着他,一只手紧紧扣住他的后脑,不给他任何逃离的余地。这场单方面的掠夺格外漫长,怀着的人发出“呜呜”的嘤咛声,余晖再一次被刺 激到,更加用力地索取。
他完全沉浸在这场单方面的袭夺中,没有意识到耳边的呜咽声什么时候停了,只是突然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用力抵抗,身体渐渐软了下来……
余晖心头一颤,赶紧放开他,那人却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往前倒,他一把将程应晓搂在怀里,看着他呼吸急促意识模糊的样子,一把抱起他放在沙发上。
“程应晓,程应晓,哥”,余晖抖着手摸他的脸,又掐了一下他的人中,“怎么回事,你别吓我,哥!我现在就打120。”
沙发上的人被疼痛刺 激得微微睁开了眼,看见余晖抖着手在拨电话,程应晓抬手按住他,“不用……不用打。”余晖刚才又吻又咬,堵得他好半天上不来气,眼前像被打了马赛克一样模糊,脑袋昏沉得吃不住力,就没了知觉。
余晖见他微微睁开眼睛,急迫地抓住他的手,“缓过来了吗?吓死我了……”
下一秒他就被甩开了,程应晓声音不大语气却很生气,“你刚才在干什么?谁允许你碰我的。”他被气得脑袋嗡嗡响,有种气血上涌的感觉。
“对不起,我没想到……是我冲动了。”余晖盯着他的脸,突然,一道鲜红划伤了他的视线。
鲜血源源不断地从程应晓鼻腔中往外流,流过他的嘴唇和下巴,余晖手忙脚乱地拿纸擦,不一会儿小半沓纸就被染透了。沙发上的人又缓缓闭上了眼,眉头也微微拧着。
“别睡,哥,你先别睡,怎么流这么多鼻血啊……”余晖声音颤抖着。又用纸堵了好半天,才堪堪止血。
程应晓缓过那阵晕眩,睁开眼对他说:“你走吧,别再来了……”
余晖摇摇头,“你不舒服,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一会儿小旻就回来了,你走。”他的声音微微带着怒气。
余晖不敢和他对着干,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程应晓家。
听见余晖关门的声音后,程应晓才摸出手机想给赵天旻打个电话,却收到了一条周泽睿的消息。
“应晓,你的身体情况我会保密的,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可以去帮你找移植的供体,但是我仍然要向你道歉,这种情况我确实没勇气和你进一步发展,以后也不会再对你有友情之外的想法了,如果你觉得识人不清可以删除我的微信,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如果你还愿意把我当作朋友,我一定真心相待。”
程应晓看完消息,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把手机撂在一边,没有回复。
余晖躺在公寓的小床上,回想着程应晓说过的话,他说赵天旻一会儿会回来,难道和他住在一起的不是什么男朋友,而是赵天旻?他俩怎么会住一起,余晖很清楚他俩之间的关系,但是程应晓是个喜欢独居的人,没道理会让赵天旻和他一起住。
是为了方便赵天旻接手公司吗?不会啊,程应晓一向是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的人。上次在急诊也是赵天旻陪着程应晓,难道是因为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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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心头一紧,自打重逢以来,这人确实每次都病病歪歪的,尤其是今天,从前他们两个人在床上胡闹的时候,可比今天这个吻强度大得多,今天短短的几分钟程应晓竟然直接晕了过去,还流了那么多鼻血,怎么想都不对劲,余晖心慌得不行,恨不得立马天亮去公司问问赵天旻到底什么情况。
总算熬到了第二天去公司,还没等余晖主动去赵赵天旻,赵天旻的电话就主动打过来了。
余晖眉头紧锁,赵天旻几乎没给他打过电话,他忐忑不安地接通。
“你昨天去他家找他了?”赵天旻的语气不善,压抑着怒气。
“赵总,你怎么知道?”
“家里一地脚印,你还好意思问,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及时回家……算了,你到底干什么了,弄得他情绪波动那么大,你知不知道昨天有多惊险?我警告你,老老实实在程氏上班,别再招惹他了。”
不等余晖回应,电话已经被 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余晖眉头一跳,难道昨天程应晓真被他给气病了,听上去还挺严重的。
赵天旻突然给他来这么一通电话,这太反常了,余晖开始心慌起来,坐在工位上魂不守舍的,看着电脑上的文档和资料,眼前全是鬼画符,这班是彻底上不下去了。
即便赵天旻刚刚警告过他不许去招惹程应晓,他还是立马请了假往程应晓家跑去,到了门口,他在心里再三告诫自己,不要冲动行事,要心平气和地问清楚他身体到底怎么了。
“叩叩—”
余晖敲完门就贴在门边听屋里的声响,只是屋里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不在家吗?赵天旻刚给他打过电话,他俩很可能在一起。
余晖又掏出手机着急忙慌地给赵天旻拨过去。
待接提示音只响了一声,通话就被毫不留情地挂断了。
这下余晖彻底确定了,程应晓和赵天旻在一起,听赵天旻话里的意思,昨天程应晓情绪起伏很大,情况很惊险,难道在自己走后程应晓状态没有好转,他俩去医院了?
“叮”
手机又收到一条消息。
姐:我刚才去楼上会诊,好像看到你前男友了。
余晖立马回复:“什么科?”
姐:血液科。
余晖一路狂奔到医院门口时,太阳正斜斜地挂在天边,将街道笼罩上一片红霞。正是下班的点,医院停车场里的车子鱼贯而出,大门口三三两两的职工也快步往外走。余晖逆着人群往内科大楼里钻,按照导视图来到血液科门口,高峰期的电梯排着长队,他根本等不及,快步爬楼梯上了九楼。
科室门口的电子门紧紧锁着,只有医护和有门禁卡的病人及家属才能进去。余晖本想跟在别人身后混进去,却被门口值班的护士拦住了。
“门禁卡呢?你是几床的家属?”
余晖随口瞎蒙:“二十三床。”
护士翻了翻手里的登记册,“二十三床今天探视名额满了,明天再来吧。”
余晖被堵在科室门口进不去,掏出手机给张悦茹发消息:你确定是他吗?
那边很快回复:我只看过他的照片,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就是他。不过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血液科,今天没床位。
余晖左思右想,干脆跑到停车场去找有没有他熟悉的车,他在车子堆中钻来钻去,还真让他看见了那辆熟悉的奥迪。他干脆在程应晓的车旁等着他,哪怕程应晓今天不出来,明天早上赵天旻也总是要出来的。
天色渐渐黑了,余晖没吃晚饭,却丝毫感觉不到饥饿,只是他越等越后悔自己昨天冲动的行为,明知道那人前两天刚进过急诊,何苦说那些话去逼他,还失去理智一般去强吻他,余晖懊恼地搓了搓脸。
他运气不错,在停车场蹲守了三个多小时,就看到赵天旻推着轮椅走过来,离得近了他才看清程应晓委顿在轮椅上,半阖着眼睛,一副口罩把清瘦的脸遮了大半,两只手软绵绵地搭在腿上,一只手上贴着止血胶带。
余晖快步走到车前,急切地开口:“晓哥,你病了?严重吗?”
程应晓抬起疲惫得双眼,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流露出没来得及掩饰的惊讶,却没开口说话。
赵天旻挡在程应晓前面,怒气冲冲地说:“我让你别来招惹他,你又来干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他身体到底怎么了,他这两年到底怎么搞的,身体变得这么差。”
“你tm还有脸问!”赵天旻冷笑一声,“你既然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省的我心里憋得慌……”
“咳咳咳”,程应晓弯下腰咳了起来,“咳咳,小旻,我不想在这吹风了,咱们走吧……”他蜷在一件黑色长羽绒服里,身形格外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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