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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惧寒流(近代现代)——逐芒

时间:2025-08-01 08:19:53  作者:逐芒
  持续的大风吹得程应晓开始头疼,眼前也渐渐冒出黑点来,他有些站不住了,倚着墙慢慢蹲下,小王见状立马跑到他身边弯下腰问:“程总,您怎么样?”
  “打电话叫人来开门,”他努力维持头脑清醒,“我怕一会儿要下雨了……”
  周遭的声音越来越小,程应晓头晕得厉害,眼前的景象渐渐失去了色彩,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估计要感冒了,怎么点子这么背呢……
  救护车停在急诊门口,余晖紧跟着平车往里跑,医生把平车推得飞快,程应晓躺在上面已经失去了意识,一只没有血色的手无力地垂下,随着推床的移动晃动着,直到被推进抢救室,余晖才被拦在门外。
  他接到程应晓困在测试楼盘的天台上时一颗心紧张得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从办公室往外面看去,窗外狂风大作,而他接到消息时距离程应晓被困天台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他的脚步飞快地往车库跑去,三两步钻进车里,把油门轰得嗡嗡响,一把转出了地下停车场。他心里急得像有火在烧,一路超车开到了楼盘底下。
  坐电梯到顶楼,再顺着天梯往上爬,天台的钥匙插在门的内侧,不知道是哪个人粗心大意犯的错,余晖气得手抖,用力拧了两圈钥匙打开门,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程应晓倒在地上双眼紧闭,小王焦急地站在他身前给他挡风。
  余晖跪在程应晓身前,“程应晓!程应晓!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眼前的人没有一点反应,余晖又赶忙拍拍他的脸,触手一片冰凉。
  他心头一紧,赶紧把人抱起来,护在怀里下楼,回头跟小王说:“快打120!”
  没过多久余晖就听到了120的鸣笛声,医生把程应晓抬到车上,快速测量他的生命体征和基础数据。
  “心率75,高压96,低压57,心跳过缓,血压过低,供血不足!”
  “患者无意识,缺氧了,快,上氧气罩!”
  一个医生扒开程应晓紧闭的眼皮,一双没有光彩的眸子微微上翻,露出一截可怜的白月牙,医生转过头来焦急地问:“家属,病人有没有什么病史和基础病!”
  “他有再障,重症的,Rh阴性B型血,一年多以前出过车祸,腰部受伤很严重……”他还没说完就被医生紧张的交谈打断了,“急诊吗?准备Rh阴性B型血包,一个再障患者需要输血,目前患者无意识……”
  程应晓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沉得要命,一直在往下坠,似乎下方看不见尽头的深渊中有一双手在用力拽着他,耳边只有呼呼地风声,夹杂着各种“滴滴滴”地机械声,身体像被浸在冰水中,寒气几乎要把他淹没了,似乎有人在翻来翻去地折腾他,让他片刻不得安宁。
  余晖在抢救室门口还没有缓过神来,刚才在救护车上医生扒开程应晓的眼皮,他看见程应晓沉寂的眉眼,那一瞬间他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恐惧的滋味如雨后春笋般往外冒,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直到现在他的指尖还留着程应晓身体冰冷的温度,让他不住地发抖。
  过了一个小时,医生把程应晓推了出来,他还是没醒,雪白的床单几乎和他的脸一个颜色,旁边连着点滴架,挂着一袋鲜红的血。
  “暂时控制住了,患者红细胞掉得太厉害,身体严重缺氧导致的晕倒,先给他输点血,办住院吧,刚好他排的病房也有床位了,红细胞这样掉人受不了的。”医生给余晖简短的交代道。
  “好,医生,他大概多久会醒啊?”
  “一个小时左右就能醒,只是他这种情况感冒对他来说很危险,今天后半夜估计要发烧,你用酒精给他擦身,最好物理降温就把体温控制住,记得给他吃点补铁的食物。”
  余晖一一记在心里,回到病房,仔细看程应晓虚弱的脸庞。他的呼吸很轻很慢,在厚重的氧气罩下几乎看不清,余晖看到他微微泛紫的嘴唇,全是缺氧所致。
  他走出病房给赵天旻打电话交代了一下今天的情况,电话那头的赵天旻听完顿时急了,立马就要到医院来,余晖说不用,只让他帮忙找跑腿送一份干净的、合程应晓口味的病号餐来。
  直到一包血输完,护士进来拔针时程应晓也没醒,只是看他的神色,睡得也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脸色苍白得让人害怕。余晖帮他按着针眼,他的手没有半分力气,也没有半分温度,余晖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暖着,温度却只能停留在表面,一放开手就消散了。
  余晖静静地坐在他床前,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程应晓还是那么好看,眉弓很高,显得眼睛很深邃,即便闭着眼也长的格外优越,鼻梁高挺,嘴唇偏薄,脸型即便消瘦了一些也依旧很流畅,这是这张让余晖看一眼就心动不已的脸现在泛着病气,像笼着一层薄雾一样。
  突然,病床上的人呼吸频率变快了,从氧气罩中溢出两声呻 吟,声音低不可闻,但余晖一门心思全在他身上,他嘴唇轻轻一动余晖就看见了。
  “晓哥?醒了吗?能听见我说话吗?”他凑到程应晓耳边轻声问。
  程应晓勉励睁开眼寻找声音所在的方向,看到余晖的脸后,微微点了点头。
  “哪难受,跟我说。”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地,程应晓睁开眼的时候他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如释重负”。
  病床上的人努力挪动了两下手腕,用细弱的手指勾住了他的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程应晓嘴唇翕动,薄薄的水雾聚在氧气罩上又飞快地消散。
  余晖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牵住自己的手,顿时眼神都亮了,“我真被你吓死了”,他回握住程应晓没什么力气的手,“不过不怪你了,醒来就好。”
  程应晓感受到余晖的回应,微微扬起嘴角笑了,“对不起……我这么麻烦,总要你照顾……如果你不嫌我什么都帮不了你,咱们就重新在一起吧……”他喘息着说完了一整句话,其实他还有很多想说的,只是刚刚清醒的大脑无法组织语言,他也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你说什么,真的吗?哥你说了就不能反悔,我已经当真了。”余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话的声音都激动得抬高了几个分贝。
  “嗯……”程应晓又虚弱地点了点头,“这次我认清了……我已经没办法再帮到你了……你现在是独当一面的大人,我想放过自己,也放过你……就遵从自己的心,去……去依靠你……”
  程应晓没头没尾、断断续续地说完一段话,这次意外让他认清了现实,既然两个人都放不下彼此,何苦在有限的生命里折磨对方呢?或许他的人生会很短暂,但这不是逃避的理由,两个人一起面对或许才能不给彼此留下遗憾。
  “咱们俩之间不计较这么多。”余晖笑中带泪,温柔的牵起他冰凉的手贴着自己脸颊上。
  没过多久赵天旻叫的跑腿就送来了晚餐和程应晓住院用的生活用品。
  余晖慢慢把床摇起来,待程应晓缓过来一点才支起小桌板喂他吃饭,细糯的猪肝粥略微放了些胡椒和盐,上面堆着一层碎碎的青菜,翠绿翠绿的,闻起来没有一点腥气,余晖用勺子舀起一小口,放在嘴边吹至温凉才送到他嘴边,程应晓乖巧地往嘴里抿着。
  他不爱吃猪肝,但是这家私厨是赵天旻专门按他的口味找的,他知道猪肝补铁,对他的身体有好处,因此也不抗拒,已经吃习惯了。
  程应晓刚刚醒来一会儿,身体还虚弱着,吞咽得很慢,好半天粥碗里才下去薄薄一层,虽说已经输了血,但他体内的红细胞仍然没升上来多少,这半天脱离了氧气罩,他又开始头晕难受,头靠在床背上歪着,粥也喝不进去了。
  余晖见他精神又弱了,把粥放在一边,用手轻轻顺着他的胸口,帮助他吞咽,又给他戴上氧气罩,“哥,刚吃完饭不能平躺,咱们先靠一会儿,我给你揉揉肚子。”
  不等程应晓回应,他就把手伸进被子里,在他腹部来回打圈,饭没吃下多少,腹部还很平坦,程应晓却觉得胃里顶得慌,食物好像从胃里堵到了喉咙口一样,涨得他难受。
  氧气渐渐充足,程应晓觉得胸闷气短的感觉有所改善,好受多了,他不知道余晖给他揉了多久胃,整个腹部都暖了起来,他按住余晖的手,轻声说:“不难受了,不揉了。”这么长时间,余晖的手肯定要酸死了。
  “没事,我多揉一会儿。”余晖眉眼弯弯,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的神色,“你累了就睡吧,我守着你。”他的语气温柔地不像话。
  程应晓在他细致地照顾中安心地进入了梦乡。
 
 
第37章 
  到了半夜程应晓果然发起高烧,余晖记着医生的话,一直没敢睡实,过半个小时就要给他测一次体温。夜里一点多量体温时,体温枪发出“滴滴”的提示音,屏幕上显示着体温为三十八摄氏度。
  余晖一下子清醒了,打开小夜灯去看病床上程应晓的脸色,微微泛着潮红,隔着氧气罩也能看到嘴唇干裂,他抬手去摸程应晓的额头,温度很高,只是浑身上下一滴汗都发不出来。
  病房里有提前准备好的酒精和纱布,余晖又去卫生间打了一盆凉水,打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上,又用浸过酒精的纱布给他擦身,害怕他着凉,他只能把手伸进被子里,卷起病号服的裤管,在他的膝弯和腹股沟来回擦拭着,感受到程应晓身上越来越高的温度,余晖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心里默默祈祷温度赶快降下来。
  擦拭了一会儿,余晖又给他测了一次体温,不到半个小时,体温已经飙到了三十九度,。
  程应晓躺在病床上,只觉得自己一会儿被扔进火坑里,从里到外灼烧得他骨头都要化了,一会儿又被扔进冰窟中,钻心的寒气激得他牙齿都打颤,自己来来回回被丢进这冰火两重天中折腾,头晕得像有搅拌机在里面乱搅,他意识混沌,不知道自己多久才能够解脱。
  余晖看着程应晓难受得不住咳喘,薄薄的眼皮下眼珠来回滚动,人却醒不过来,他摸了摸程应晓的脸,“哥,醒醒,能听见我说话吗?”
  病床上的人难受得头不住辗转,额头上的毛巾已经被捂热了,余晖叫不醒他,只好按了呼叫铃。护士来到病房查看了一下心率和血氧数据,告诉余晖发热不是因为再障,只是白天吹了冷风才发起高烧。
  “物理降温过了吗?”护士问余晖。
  “已经用酒精给他擦过身了,体温却越来越高了。”
  “跟我到护士站取一张冰毯吧,一个小时后要是还没退烧就只能给他挂退烧针了。”护士说完快步走出病房,余晖也跟着她往护士站走。
  取回冰毯后余晖轻轻把程应晓翻成侧躺的姿势,在他身下铺好冰毯又小心地把人翻过来。身下的凉意激得程应晓浑身一颤,腰椎的骨头像有毒蛇在里面爬,敏感的旧伤爆发出尖锐的疼痛,直冲天灵盖。
  “呃嗯……”
  程应晓无意识地痛哼出声,身体微微打着寒战。
  “哥,哪里难受,跟我说。”余晖看着他难受的神色语气焦急。
  腰部的刺痛无休无止,程应晓被逼得睁开了眼,余晖赶忙握住他的手,对上他的视线却发现程应晓眼神都是散的,人还没清醒过来。
  “不走了……站不住了……”程应晓嘴里不停呢喃着。
  “什么?”余晖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哥,是腰疼了吗?”
  程应晓听到“腰疼”两个字,就像被激活了程序的机器人一样,眼神一亮,“疼,今天真的不想练了……”
  “不练不练。”余晖顺着他的毛摸。他现在反应过来程应晓估计是被乍冷乍热的感觉弄得腰伤犯了,心里暗暗气自己粗心,总是照顾不好他,用厚毛巾把他的腰和冰毯隔开来,又顺着肌肉纹路给他轻轻揉了会儿,程应晓脑袋还昏沉着,不一会儿就又没了声音。
  程应晓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又是那条高速公路,一辆车发疯似的朝他们装来,他只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痛得他忍不住哀嚎,身体不停地下落,坠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忽然眼前又闪起光亮,他缓缓睁开眼,周围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来来往往,他抓住一个医生问,“赵天旻呢,和我一起出车祸的人呢?”
  医生的脸模糊得看不清,程应晓却清楚地看到他嘴巴一张一合的在说话,声音和口型一致,说的是:“很遗憾,救护车到的时候驾驶员已经当场死亡,现在人已经在停尸房了。”
  程应晓只觉得自己像被当胸踹了一脚,整个胸腔都震得生疼,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小旻怎么会死,车子不是朝副驾驶撞来的吗?为什么自己还活着,赵天旻却当场死亡了。
  他一把掀开被子下床,跌跌撞撞地往停尸房走去,医院到处都是人,他越走越快,和许多人擦身而过,最几乎是跑了起来,气喘吁吁地站在停尸房中。
  这里特别安静,眼前有许多张蒙着白布的床,他不知道哪一个才是他要找的人,他想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又害怕看到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孤零零躺在这里。
  他随便走到一张床前,抖着手掀开白布,赵天旻惨白发青的脸出现在他眼前,程应晓只觉得自己被冰冻在原地,动弹不得,大脑也不能做出反应,心脏像被撕裂一般疼痛,突然,赵天旻沉寂的面孔开始溢出鲜血,血越流越多,染红了整片白布,还在往下滴,越滴越快,在地面上肆意流淌,浸湿了程应晓的鞋子。
  停尸房像一个密闭的铁盒子一样,没有出口,一瞬间房间里的其他床都消失了,医院里的人也都消失了,只余程应晓一个人被关在幽黑的房间,孤零零地守着赵天旻冰冷的身体。
  大脑已经完全宕机,程应晓觉得胸口又闷又痛,堵得厉害,他想放声痛哭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手臂也越抖越厉害,最后竟牵连着这个身体不停地战栗起来。
  “哥!哥!你怎么了……”余晖看着体温刚刚降下一点儿才睡过去的人此刻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却紧紧闭着双眼。他一摸程应晓额头,竟然又烧了起来,比之前还要烫的多。
  “醒醒哥,程应晓!能听见我说话吗?”他不住摇晃着程应晓的肩膀,那人的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气。摇了几下后程应晓睁开了眼,几颗泪水迅速滑落下来,滚落在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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