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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惧寒流(近代现代)——逐芒

时间:2025-08-01 08:19:53  作者:逐芒
  程应晓立马有眼色的闭上了嘴,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第65章 
  第二天复检结果就出来了,半相合,总共合上了六个点。对于程应晓这样血型稀有的病人来说,已经是很高的匹配度了,余晖收到这个消息激动得无以复加,露出来这么多天以来第一个释然的笑容。
  他一分一秒都不想耽误,立马把配型成功的消息告诉了主治医生,探讨下一步的治疗方案。程应晓病例档案都在国内,并且身体也不适应A国的气候,为了方便后期的治疗和恢复,余晖和Alex协商随行回国进行移植。
  求人要求到点上,余晖知道Alex最需要什么,女儿还没有度过五年的观察期,后续是否需要治疗还未可知,且血液病是出了名的富贵病,治疗费用之高昂不是一般家庭能够承受得起的。
  余晖给他开出了一笔让他无法拒绝的报酬,Alex果然一口答应下来。
  远在大洋彼岸的赵天旻第一时间收到了这个好消息,同样兴奋得不得了。
  绝路上的一道光,说是绝处逢生也不为过。
  配型成功后他们在A国停留了三天,一是等Alex对手边的工作进行交接,和家人告别,二是程应晓的身体确实也经不住立刻再进行一次长途飞行,不得不停下修养几天。
  或许好的消息确实能带来积极的心理暗示,程应晓这三天身体状况还不错,每天清醒的时间也比之前多,除了因为水土不服腹泻的老毛病有点反复之外,竟然没有反胃呕吐,摘了胃管后第一次能安稳地吃下点东西。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坐上回国的飞机,程应晓才对自己命不该绝有了实感,只是身体没给他享受希望的机会,没多久熟悉的失重感与眩晕感卷土重来,把他从想象中美好的未来一把拉回了残酷的现实,此时此刻他还是一个重型再障患者,距离恢复到能够正常生活的程度还有漫漫征途要走。
  在窒息感与呕吐感的双重施压下,他的意识再一次陷入了黑沉,闭上眼睛前最后一个画面,是余晖心痛的眼神,来不及开口安慰他,大脑就断了电。
  再睁开眼,先映入眼帘的是余晖的衣领和锋利的下颌线,他正躺在余晖怀里,抬头是熟悉的车顶,已经下飞机了吗?他竟一点没察觉。
  赵天旻开着车,从后视镜中看到他睁开眼,笑着问:“醒了哥?”
  程应晓像刚连上网的电脑,一条一条往外弹未接收到的信息,半晌才“嗯”了一声。
  “你这一趟可把小余累够呛啊,上车没多久就迷糊过去了,你看那大黑眼圈。”赵天旻打趣他,一旁副驾驶上的Alex也笑。
  他这才看到余晖脑袋靠在座枕上睡得正香,一双胳膊却把他抱在怀里圈得紧紧的,一种难以名状的感受在他心头激流而过,是一股浓郁的幸福夹杂着对余晖的心疼,原来真的有人能在乎他在乎到超过自己……
  “我怎么睡这么久,下飞机都不知道。”程应晓有气无力地问。
  “起飞没多久你就晕过去了,小余害怕你又像去的时候一样遭罪,问了医生,给你吃了一片安定,一路都睡过来的,人家可一分钟都没闭眼,守了你十几个小时。”
  赵天旻稳稳把车子停在内科楼门口,几乎是刚停下车,余晖就惊醒了,抱着程应晓大步流星地下了车,往病房走去。
  主治医生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们了,在详细参考了程应晓目前的各项指标后,医生决定再输三天液,对体内的各项指标进行最后的稳定再进仓,这样会比较比较保险。
  Alex也需要在这几天打动员针,所有人都竭尽全力为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努力着。
  准备进仓的这几天,余晖和程应晓谁都没多聊与病情有关的事,只是照旧吃饭、聊天、看电影,偶尔还会聊聊公司的事,程应晓逗余晖,说给他发着部门经理的工资,结果他干的却是生活助理的活,对于公司来说真是亏大了。
  余晖缠着他问,“那如果不从公司的角度考虑,只从你个人的角度来看你觉得亏了吗?”
  “不亏啊,我太赚了,这笔钱发给总裁办的其他人,她们肯定干不了这活,男女有别的多不方便啊,请个护工吧,也不一定能请到心坎上,还是你好,我们余工拿一份钱打两份工,太划算了。”程应晓白得发透的嘴唇一启一合,余晖被勾得移不开眼,欺身堵住这两片花瓣一般的唇。
  自从知道程应晓生病以来,他查遍了关于再生障碍性贫血的资料,知道进仓移植以及排异的过程是多么的痛苦难熬,一想到程应晓还要吃这么多苦,受这么多罪他就恨不得以身替之。移植也是有很高的风险的,他是真的害怕了,这是他爱人的生命,他真的赌不起……
  程应晓扬起下巴迎合着他,他吻得比余晖还要用力,两年前那场车祸,他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重伤、复健、病情恶化,一步一步紧逼着他。他恨余勇,却从未迁怒过余晖,当年送他出国,和他一刀两断,是他翻来覆去能够想到的最合适的做法。
  他年长余晖七岁,余晖考虑不到的影响和后果他不能视而不见,当年他不确定是不是把余晖带上了歧路,送走他,再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而且是要让他看过其他不一样的风光后再做一次选择,给他事业走上正途的机会,这是当年他作为爱人为余晖做的最后一件事。
  送走他,程应晓没妄想过他还会回头,更没想过他是余晖永远的第一选择,他的小雨,还是和两年前最吸引他的那个样子没区别,耿直、坦白,像一块没有花纹的厚毛巾,第一眼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却没人能否认它有多实用。
  他就喜欢余晖这副不加藻饰的样子。
  程应晓下了狠劲啄吻着余晖,霸道地在他唇齿间扫荡,直至鼻腔完全充斥着余晖的气味也不肯卸力,洁白的牙齿蹭过他的下唇,他狠了狠心,咬了下去,像在给他打一个暧昧的印记。
  余晖吃痛,闷哼一声忍了下来,侧过头露出嘴唇最饱满的部分,完全暴露在外让他咬。两个人似乎都在借这个吻发泄着什么难以言说的情绪,宣泄着不舍。
  像两头小狼一样撕咬着对方,却又滚在一起取暖。
  ——没有你的冬天,我会很难熬。
  一吻结束,谁都没把忐忑的情绪宣之于口,就这样心知肚明的用自己的的办法笨笨地安慰对方。
  余晖很少感受到程应晓如此外露的情绪,不用说出口他也明白程应晓此刻的心情,他没说话,只是把面前的人紧紧抱在怀里。
  “我爱你,小雨,我真的挺爱你的。”程应晓把头埋埋在他怀里一字一顿地慢慢说。
  每一个字都深深烙在余晖心上,抹擦不掉。
  进仓的前一天,需要准备好要带进仓内的东西,交到护士站进行检查和消毒,程应晓没多少东西,除了日常起居的生活用品之外,只带了一个Kindle打发时间,这个东西续航久,还好消毒,最合适不过了。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他才慢吞吞地对余晖说:“小雨,帮我把头发剃了吧。”
  “嗯。”
  余晖把他抱上轮椅,推进浴室,拿了件淘汰的旧T恤给他围住脖子,他没让程应晓正对着镜子,而是轮椅背靠着洗手池。剃头发是进仓前必须要做的事情,他拿起推子,却迟迟下不了手。
  还是程应晓先开口,“让我看着镜子吧。”他的表情是那样的释然,似乎比余晖的心情还要平静。
  余晖把轮椅转了个方向,程应晓看见自己憔悴病态的脸庞,他几乎要认不出自己了,住院后他就有些逃避照镜子,现在这副样子着实算不算好看。他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很快又抬起头,面色如常地说:“剃吧。”
  推子接触头皮的一瞬间,微微有些发麻,下一刻,黑发从眼前滑下,飘落在地上,直到一头乌发全部落下,余晖轻轻放下推子,程应晓才睁开眼仔细端详着镜子里自己陌生的模样。
  他抬手摸了摸溜光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有点难看。”
  余晖也把手放他脑袋上,来回摸了摸,笑着说:“手感不错。”
  程应晓转过头看着他露出一个嫌弃的眼神,“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心里偷偷盘算什么,你要是敢给我搞那套陪剃光头的二逼行为,别怪我扇你啊。”
  没想到就这样被他轻而易举地看穿了,余晖挠了挠鼻头掩饰自己的心虚,嘴硬道:“谁要剃了,我可扛不住这发型,到时候你嫌我丑,把我踹了怎么办?”
  程应晓“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余晖在轮椅前蹲下来,把他紧紧抱住,“进仓后一个人照顾好自己,身体难受就按铃,别硬扛,知道吗?”
  程应晓点点头,“知道,我肯定好好的。”他直起身,一只手推开余晖,“但是现在还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他盯着余晖茫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去给我买两顶帽子去,这样子太特么难看了。”
  余晖被他气哄哄的样子逗得不行,立马起身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第66章 
  仓内不允许陪护,程应晓一个人被推进去,将要在这间小房子里独自熬过移植的二十来天。
  程应晓一进去,余晖就心神不宁,一个劲地往仓内看,层层叠叠的玻璃和防护门,自然是什么都看不见,一想到这么多天都见不着程应晓,他就抓心挠肝的不踏实,要是他在里面难受了怎么办,无聊了怎么办,余晖越想越心慌,不停地在走廊里踱步。
  进仓第一天,程应晓的任务很简单,配合护士在体内置一个PICC管,这个管子是用于长期治疗的,从手臂的外周静脉穿刺导管,插入靠近心脏的上腔静脉,置入后每七天需要维护一次,只是手臂的活动稍微受限,还是会给生活带来一些不便。
  他的血管条件太差了,在放大无数倍的精细仪器下仍旧细软,置管难度太大,哪怕是经验丰富的护士长也来回扎了几次才把管子置好,好在程应晓很能忍痛,或者说这种程度的疼痛对他来说已经不足为惧了。
  程应晓暗自庆幸昨天让余晖帮他彻彻底底地洗了个澡,不然置了管也太不方便了,等能出仓时还不知道得脏成什么样呢。
  中午时,护士把余晖给程应晓做的病号饭带了进来,凡是进仓的东西都是反反复复消过毒的,饭也是由科室二次消杀过的,再可口的饭菜经过这几茬折腾也没什么滋味了,好在还热腾腾的,都是他爱吃的菜,程应晓胃口一般,长期的输液治疗导致他吃什么东西都一个味道,因此也不挑,他答应过余晖会照顾好自己,于是一口接一口逼着自己把一小盒饭菜都吃了。
  余晖看到护士带出来的空饭盒时,惊得合不拢嘴,他全吃了!是今天胃口好?还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硬吃的?见不着人,余晖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他想给程应晓打个视频,护士却说病人已经睡着了,他只好作罢,不停地在移植仓门口打转。
  下午程应晓一觉睡醒,医护就紧锣密鼓地开始给他备皮,拿了瓶乳果糖给他喝,于是直到半夜程应晓还在一趟一趟跑厕所,等到终于把自己排空了,他才能消停地睡一会。
  第二天一早,护士就给他打了白消安和环磷酰胺,持续用药大概一周后,将各项细胞打到0就可以移植了。在这一周里因为用化疗药,程应晓的身体又开始一日虚过一日,血象掉得太厉害,在移植前还输了四次血,三次血小板。
  每天余晖都会给程应晓打视频,起初程应晓还能在接电话时还能打理一下自己的形象,戴上帽子,擦擦脸,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后面几天他状态不好,吃饭时基本上是给余晖直播吃一口吐三口,余晖隔着屏幕心疼得不行,却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到了回输的前一天,程应晓上厕所时腿软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青了一大片,他自己爬起来,觉得问题不大就没有告诉医生,明天就要回输了,他不想节外生枝,一个人在仓内确实太压抑了,他想要尽快出仓。
  第一天回输时,程应晓的不良反应还不算太严重,吃饭前照例先吐一阵,然后边吃边干呕,和前几天症状差不多,护士鼓励他说,现在这些反应都在正常范围内,还能吃得进饭就是好消息。
  余晖的视频电话又打了进来,程应晓接了。
  “哥,感觉难受得厉害吗?”余晖一看见程应晓就露出个笑脸来,他只要看见程应晓的脸,人就能踏实一点儿,但他其实不怎么能笑得出来,但他不想在程应晓一个人孤军奋战的时候影响他的情绪。
  “还可以,还能吃下饭呢。”程应晓已经尽力表现得轻松一点,可眼神里的疲态和难看的脸色却无法掩饰,他没什么力气,靠坐在床上,头上戴着余晖给他新买的冷帽。说来也惭愧,他一个三十岁的人了,竟然还这么在乎自己的发型,他也尝试着劝过自己,可一照镜子就前功尽弃,只能一天到晚戴着帽子,骗骗自己的眼睛。
  他以为自己把身体的不适隐藏得很好,可从余晖的镜头里,明明白白地看见他根本没力气坐稳当,整个人恹恹地陷在靠枕里,短短几天,瘦了一大圈。
  “医生说白细胞长得好的话,很快就能出仓,哥,再坚持坚持,马上就不难受了,啊。”余晖劝了他两句,又插科打诨地逗他乐,没一会程应晓就精力不济,手机一晃一晃得拿不稳当。看着飘忽不定的镜头余晖就知道他要睡着了,没再说话,等对面终于黑屏了,他才不舍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程应晓觉得自己头痛欲裂,整个人像被扔在正午的沙漠里炙烤,身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病号服皱巴巴贴在身上,眼皮沉甸甸的,怎么也睁不开。心率升高,超出了正常范围,心电监护“滴滴滴”的报起警来,护士进来一量体温,已经烧到三十九度了。
  钝痛和刺痛交替着,程应晓疼得几乎失去理智,用力将脑袋抵在床边的铁护栏上,他动作没轻没重的,没一会儿额头就被垫青了一大片,他几乎是将全身的蛮力都使了出来,护士根本拉不动他。
  这样烧下去人就烧坏了,大夫只能给他挂上退烧针,用刺激性小一点的药物,程应晓在半昏半醒中一阵阵打着寒战,他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痛苦的泥沼,几乎感知不清时间的流逝,他真恨不得能够直接晕过去,好过像现在一样硬熬着。
  无菌仓外头的余晖急得像无头苍蝇,今天早上起程应晓就没回过消息,打电话也没接,他心脏紧紧一缩,一定是出事了,程应晓定然是哪里难受得厉害,才会连看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一大早护士就进到移植仓里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余晖心跳剧烈地快要跳出胸膛,生怕护士会带来不好的消息。
  他心里太慌了,巨大的情绪压抑得他难以喘息,他几乎是寻求依靠似的给赵天旻打了电话,他一个人实在是承受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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